所以德里克的身份,目前只是伊尔斯的猜测,还不确定。
桑渡河的脑海立刻浮现出默京特那张脸。
他始终没有听到默京特的终端信息,他当时想到还有第三种可能。
原来这种可能是:玩家还可以选择屏蔽协议,没有终端限制,过去的记忆和情感也是直接被植入的。
那么,有关德军战败,有关那个黑发女人的一切,默京特都会误以为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也会在乐园的情感植入下,认定自己就是深爱着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女人。
但根据伊尔斯前面一句话,重点应该不在默京特身上。
也不是指维森,因为维森在伤害他时,他都通过接触维森的容器,听到了终端在生成台词,并限制维森的情感走向。
所以是还有另一个人……一直被他误以为是npc,结果不是。
桑多格深吸口气,问,“你想说的……到底是谁?”
伊尔斯笑了一下,“你就没有发现,你莫名在意某个人?因为有些玩家不止选择了屏蔽协议,还选择绕开主线……而不在主线上的高维玩家,你的适配包不会触发更新,但你的底层代码还在运行,所以,你遇到了还是会在意。”
桑渡河的脑海迅速闪过了一张又一张的人脸。
要说莫名在意的人,让他莫名就想接近的人……
最终只有:
小丑。
第35章
此刻要继续戴上演绎的面具,桑渡河暂且无法做到。
他在那顶黄褐色的帐篷中,听着小丑的经历,看着小丑那张被毁得像怪物的脸,选择跟小丑站在同一边……他以为他安慰了一道满目疮痍的灵魂,最后居然是在安慰他所憎恶的高维生命?
他低头盯着表演棚的某块地板,不想让伊尔斯看到他此刻已经无法演下去的表情。
伊尔斯注视着桑渡河。
男人的眼神没有了以往那种观察的兴致,而是晦暗又道不明,只剩一种他都没察觉到的专注。
很久,桑渡河深吸了口气,平静开口。
“你说完了吗?”
伊尔斯淡淡回答,“还没有呢。”
桑渡河侧头看他一眼,“那你继续说,我听着。”
他面无表情,像是把伊尔斯说的每个字都当成可笑又荒唐的假新闻。
伊尔斯的眸色沉了下去。
“又觉得我在骗你?”
“骗?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在做实验。”
“实验?”伊尔斯笑了一下,“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屏蔽协议是存在的。”
“嗯,告诉我这个事实后,我的反应,不就是你实验数据的一部分?”
伊尔斯沉默了一下,“你很聪明。”
“谢谢。”桑渡河冷笑一下,“我想这应该是你们高维生命对npc的最高评价了。”
他说完,就起身,从舞台边缘的台阶走下来。
他背对着伊尔斯说,“既然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反应数据」,那我就先走了,等待您下次光临,看看您还想从我这里记录些什么……”
他的声音愈发闷哑,像是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跟高维生命待在同一个空间。
但很快,他的手腕再次被伊尔斯拽住,并被拽得只能转身,重新面对。
伊尔斯的眼底已经没有一丝笑意,声音似乎有一丝紧绷:
“你怎么确定,这就是我想要的「反应数据」?”
“那你想要什么!”桑多格质问回去,眼眶迅速挤满红血丝。
“你上次还让我试着对你改观……结果这次,你又是用那种眼神看我……还用一句「你很聪明」来承认你就是在把我当实验数据!……”
桑多格突然停止再说下去,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咬住后槽牙,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低头盯着被伊尔斯攫住的木头手腕。
“放开我……你要观察就观察,要记录就记录,但你别再抓住我的手,别再跟我有接触……”
他话未说完,就被手腕上那股力道拽得更近,近到他以为自己被一堵墙包围起来。
而他确实是被包围起来了……被伊尔斯的胸膛。
桑多格的双眼瞬间瞪大,他无法相信,还以为是自己神经错乱了。
“……抱歉。”
男人低沉的话语引起了胸膛的轻微震动,仿佛把每个字眼都震进了桑多格的耳道。
“我想试着不用观察的眼神看你,但观察你这件事,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伊尔斯轻轻叹了一下: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也没有停止过观察你,等我发现的时候,我的监测数据上显示我已经观察了你3167个小时……”
“我调取那些观察的数据,想看看我这期间到底在观察你什么,结果每一条记录,都没有记录下有用的数据,我观察你用木头腿练习走路、在舞台上表演、在那顶帐篷中听人倾述……甚至连你睡觉的时候我都在观察,我明明已经决定别再观察你,却反而观察得越来越久……现在我才知道,那跟观察毫无关系,是我对你已经……”
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伊尔斯抬起桑渡河的下巴,低声问:
“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桑多格像是忘记要呼吸,每个字都磕磕绊绊。
“是……什么?”
伊尔斯低头凑近几分,两人的额头几近相触。
“是我对你已经……挪不开眼。”
桑多格的大脑当场宕机了一样。
半晌,他才知道要推拒,“不要……骗我!你突然说这些话,莫名其妙的!我怎么可能会相信!”
伊尔斯的眉头蹙了一下。
“我知道这很突然……但是不是骗你的,先听我说完一件事,好吗?”
桑多格没有回应,更像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伊尔斯伸手,指尖轻轻捋开桑渡河垂在眉眼间的一缕黑发。
“我看到那个选择屏蔽协议的高维玩家,走进你的帐篷,他跟你说了他的经历,你就把他误以为是一个和你一样被安排好一生的npc,跟他站在同一边,还说你见不得他流血……这是我第一次觉得观察你这件事像在惩罚我自己,你既然恨所有高维生命,那你就应该继续恨着,我不想看到你对一个你憎恶的高维生命动了心,就算动心了……我希望你是对我,而不是对他,他和我明明都是高维生命,但他站在你面前,就可以充当一个无辜的人,而我站在你面前,你却永远怀疑我背后藏着对你不利的企图,我受不了这个,想要破坏你们,很莫名其妙,但我就是想破坏你们……”
伊尔斯控制住胸膛的那股翻涌,继续说:
“所以我告诉你这个事实,或许我确实是在等待你的「反应数据」,但你的反应数据,不是我想要的……”
桑多格忍不住想要挣脱,因为他发现伊尔斯的眼神、话语,仿佛都在朝着一个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连力道也是,把他抱得越来越紧,紧得他呼吸困难。
但他又隐隐有些期待,期待伊尔斯接着说下去,说出一些和以往截然不同的话。
他的木头手抵着伊尔斯的胸膛,脚步却无法往后退一步。
他矛盾极了,只能僵直地听着伊尔斯继续:
“你质疑我,想跟我划清界限,这根本不是我要的……”
桑多格紧张起来,“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伊尔斯的手臂骤然收紧,将桑渡河的腰圈得更牢固。
“我要的是你不再信任他,也不再信任任何人,最好只信任我,只愿意接受我……但这还能算是反应数据吗?这更像是……”
桑多格忍不住小声追问,“……更像是什么?”
伊尔斯凝视了桑渡河很久。
接着,他抬起桑渡河的木头手,在那露出一些金属片的指关节处低头落下一吻。
这一吻,叫桑多格的躯干变得跟木头一样僵硬。
“那不是反应数据……”
伊尔斯轻笑了一下,像在自嘲。
“用低维生命的词来形容的话,或许就是我对你的欲*。”
后面两个字眼,像火一样差点把桑多格的耳朵烧焦。
他一下子挣扎起来,想要逃避,此刻他发现伊尔斯的胸膛也烫得不行,叫他的血液都要蒸发了。
他用力推拒着,“什么……什么欲*!你……你不要说这些话!”
“为什么不让我说呢?”
伊尔斯没有松开半分力道,他甚至将桑渡河的双手反折到身后,让桑渡河只能浑身紧紧贴着他。
桑渡河后仰,他就更压近:
"我还想说更多……"
伊尔斯的声音阴沉下去,像是阴沉到了一种极限,掺杂着一种失控感:
"你被你所谓的哥哥嘲笑你那半截舌头的时候,你觉得我在冷眼旁观,但你却不知道,我当时想把那扇门踹开,把你从他手里拽过来,掐住你的脖子,吻你,吻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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