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NPC生存手册_原来是MADAO【完结】(56)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个恶魔。”

  “我进了牢房,而老板在我被抓后,就失踪了,我回想起老板的眼神,盯着她的时候,像在盯着一只即将被逮捕的麻雀……”

  “我在牢房里待了两天,第三天深夜,我用前两天偷偷磨尖的汤匙柄,撬开了锁。”

  “我跑出去,想告诉她父母真相,当天晚上她家阁楼的窗还亮着灯,我用石头扔上去,敲响了她家的窗,她的父亲打开窗,看见是我在下面,他马上就下来,但他没有朝我走过来,接着,我就看见他跑到街上在到处喊人。”

  “小镇的人一圈又一圈地围过来,把我堵在中间,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斧头和木棍,我跑不出去,有人趁我不注意,从我身后打断了我的腿,我倒下去,额头刚好磕在一块石头上。”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被绑在一根木柱上,木柱在教堂的门口,神父和修女被他们吓得躲进了教堂,把门关紧,而我的双手被反绑在木柱后面,脚下是一堆又一堆的干柴,他们举着火把照着我,见我醒来了,他们开始齐声喊,警察不杀我们自己来!”

  “有一个屠夫力气比较大,提了整桶煤油过来,从我头顶上开始倒下去,顺着我的头发淋了我全身,围观的人都走过来朝我吐口水,接着又大喊,烧了他!杀了他!有好几个人举着火把走过来,他们先等了一阵,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们就把火把扔进我脚下的干柴。”

  “我还想张口,他们又扔了一个火瓶子过来,直接砸在我的脸上,我的脸烧起来比脚还快,嗓子也被烟灌进去,发不出声音,还有一个人扔了一只东西,砸在我的额头,又掉了下去,我低头一看,才发现是我修过的一只旧收音机,接下来,还有一大堆东西朝我扔过来,那些东西都是我修过的玩具……”

  “我隔着火,望着他们,他们的眼神都带着一股报复的狠劲,那一刻,我好像看到了一群撒旦的教徒,他们仿佛要把我献祭给撒旦,不然他们的表情怎么会这么兴奋?兴奋地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烧?”

  “我已经感觉不到燃烧的疼痛,但我也不愿意被这样献祭,我的双手在后面拼命地拧,拧到绳子都断了几根,我的手才从绳圈里挣脱出来,他们都瞪大着眼睛看着我,大概他们都没想到我的力气会这么大,我继续扶着木柱,跳下来,但我被打断的那条腿没站稳,摔进了干柴堆里,火还在我身上烧,我只能先翻滚几圈,才把身上的火灭掉。”

  “我瘸着腿站起来,往人群走了几步,他们都被吓得往后退,我被烧毁的脸吓到了他们,她的父亲站在最前面,变得有点磕磕巴巴,说我是个怪物,我往后望了一眼,有很多来找过我的小孩,都被父母抱起来看这场火刑,那些小孩看我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以前那种崇拜,只剩惊恐。”

  “我转过身,朝外面跑出去。”

  “我第一时间就是要找到那个老板,我跑了很多个州,最后在得克萨斯一个加油站找到了他,我把他从加油站拖走,拖到一个仓库里,他跪下来求我别杀他,又说:你要杀的是镇上那群人!当天已经有小孩告诉他们,看见我带走了她!还说……我经常给他们吃糖……榔头上的指纹也早就查出来了!”

  “所以……那些人其实都知道真相,包括警察,包括她的父母,都知道……”

  “但他们还是选择把我绑在木柱上烧,因为老板跑掉了,他们抓不到逃跑的人,需要一个可以合理被烧死的人,而所有证据在表面上都指向我,我就是那个最合理的人,只要把我烧了,他们就可以当作这一切已经结束了,也替他们的孩子讨回公道了……”

  “我有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我把那个老板拖回加油站,举起加油站的油枪,但我还没弄两下,他就断气了。”

  “我回到小镇,记住了那天朝我扔火瓶、倒煤油、吐口水的人……最后,我也数不清我到底杀了几个人……”

  “我还想回到过去,那些小孩带着坏掉的玩具给我修,修完了又兴奋地围着我,跟我说谢谢……”

  “但我回不去了……我刚走近他们,他们先看到我的身高,已经吓得往后退,再看到我这张脸,都吓跑了。”

  “他们觉得我长得不像蝙蝠侠了……”

  “后来我到了另一个马戏团,我躲在一堆气球后面偷偷看他们,我看到他们都围着一个小丑,那个小丑咧着嘴笑,还会变魔术,孩子们都喜欢他,围着他。”

  “我想,或许我也可以扮成小丑,只要我把烧毁的脸遮住,再化上妆,他们就不会怕我了,他们一定会像以前一样过来围着我。”

  “但我画好了妆,穿上小丑服,他们还是很怕我,我眼白上的红血丝吓得他们尖叫,吓得他们到处乱跑,我试过很多次,都没办法让他们靠近我。”

  “我甚至抱了一堆玩具和糖果,想要分给他们,他们还是像见到了鬼一样……”

  “我只能制造一个游乐园,把他们抓进去,绑起来,让他们看我表演魔术,不让他们跑……”

  “我只能……那样靠近他们……”

  第33章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惨白色的吊灯照在木桌上,也照亮了小丑那张缝合的、歪歪扭扭的、裂到耳根的假笑面具。

  听完小丑的经历,桑渡河没什么反应,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小丑。

  角落的旧钟表传出一声滴答时……

  桑渡河的嘴角开始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想掩饰些什么,紧跟着他就低下了头。

  但什么也掩饰不了,在他低头的一瞬,笑声就泄露出来了。

  他抬起木头手遮住了嘴,但无法遮住他的声音,他的笑声还是低闷地,断断续续地,从木头手指的缝隙中泄露出来。

  他笑得肩膀在抖,整个人往木桌倾斜。

  这种笑声……明显带着恶意,传进小丑的耳道,仿佛变成尖锐的利器,刺破小丑的鼓膜。

  小丑在他的笑声中,双目狰狞,呼吸粗重起来。

  他站起来,僵硬地盯着桑渡河很久。

  但桑渡河的笑声始终没有停下来过。

  又很久,小丑不得不掐住了桑渡河的脖子,把他从木椅上提起来。

  “你……笑……什……么……”

  小丑的嗓音压抑着怒意,变得愈发喑哑。

  ……他的经历就这么可笑吗?

  可笑得眼前的半个木偶人,把眼泪都笑出来了,还笑得唇角快要裂开一样……神情忘乎所以,像一个疯人院里终日盯着病房墙角在咯咯笑的精神病人。

  小丑死死瞪着桑渡河,眼白上的血管在灯光下愈发鼓胀,仿佛随时会爆裂。

  而桑渡河被掐住脖子后,只是咳了两声,就继续笑,他这次也不遮掩了,直接笑得整个人差点往后仰,那双木头手还拍了几下桌面。

  小丑粗重地喘气,他的手指又掐紧了几分,仿佛只能把桑渡河的脖子掐断,才能终止这种刺耳的笑声。

  他猛然低头,掐着桑渡河凑近,两人的额头几乎要撞上。

  “你到底……在笑什么……”

  但凑近之后,他瞬间就撞见了桑渡河眼底的东西……

  让他的手指骤然松开。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眼前的人听完他过去的经历后,可能会沉默,可能会害怕,也有可能会一声不响就选择离开……

  但绝对不是像现在这种情况,桑渡河笑得快断气,暗棕色的瞳仁里还渗透着一种……快意。

  这让小丑仿佛看到了小镇那群举着火把的人,那些人的眼神,就像在举办一场大快人心的私刑。

  桑渡河此刻的眼神……跟那群人极尽相同。

  又癫狂、又兴奋,仿佛完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虐杀后,无法抑制住的快意。

  桑渡河的脖子被松开后,跌坐回木椅,接着他就撑着桌沿,低头又继续笑了一阵。

  小丑僵在原地,他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动。

  良久,桑渡河终于笑够了。

  他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平复呼吸,才迟缓地开口,但他还是边说,边忍不住传出刺耳的笑声。

  “我笑那个……老板……哈哈……他应该没想过,他有一天会被一根油枪*死……噗……他是不是连屎和尿……都出来了……哈哈……”

  桑渡河这个笑的原因,让小丑更加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该回应些什么……

  他僵硬得每寸呼吸都紧绷着。

  良久,小丑才知道要开口。

  “这个……很好笑?”

  “当然。”

  桑渡河的一只胳膊肘抵着桌面,木头手背撑着下巴,他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小丑。

  “而且,你比我想象中还善良了一些。”

  “善……良?”

  “嗯,如果是我,你猜我会对那个老板做什么?”

  “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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