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NPC生存手册_原来是MADAO【完结】(22)

  桑渡河淡然道出两个字,“是你。”

  见小丑阴森的眼神即刻凝固,桑渡河接着说明。

  “你掐住我的肩膀时,导致我肩胛骨上缘出现骨折,这是你做错的第二件事。”

  小丑听完,胸腔闷堵,开始有些烦躁。

  他可以修好玩具,但是骨头……他没修过。

  他一时沉默,在思索着,或许应该把肉割开,把断了的骨头用胶水粘合起来。

  而他的沉默,让桑渡河的眼神愈发冰冷。

  “如果你想逃避这个错误,那你现在就走。”

  “没有……逃避……”

  被误解,小丑第一时间想再次掐住新朋友的肩膀,但他已经清楚是因为自己的力道,才把新朋友毁坏。

  他只能掐住床头板边缘,实木的材质,居然因为他指腹的力气,开始出现凹陷。

  他俯身低头,逼近新朋友,眼球的血管仿佛爆裂,一味重复:

  “没有……逃避……”

  他解释,“只是……不会修骨头……”

  桑渡河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放缓语气,“你可以不修好我的骨头,但你可以完成我其他要求,进行弥补。”

  小丑点头,“可以……弥补……”

  桑渡河:“那就把我藏起来。”

  小丑的瞳孔紧缩,“藏起……你?”

  “嗯。”

  “藏在……哪里?”

  “你的秘密基地。”

  小丑怔了下,眼神开始掺杂猜忌,“你没有……按照规则……”

  “我知道那是你捉迷藏的隐藏地点。”桑渡河平淡解释,“但现在我被你毁坏了,作为弥补,你的隐藏地点,需要先借用给我。”

  小丑的目光依旧瘆人。

  “为什么……要把你藏起来……”

  “因为有其他人要毁坏我。”

  “其他……人?”

  “嗯,他们要把我关进疯人院,把我的脑袋拆开,割掉我部分脑子,还要把我绑起来电击。”

  小丑的脑海中,随着桑渡河所说的话,浮现出对应的画面,新朋友被电得发黑的惨状,让他的眼球愈发猩红。

  “是谁……”

  桑渡河没有告知,按照小丑的处理方式,明天报纸上的新闻,将会出现柯莫塞特的家主被杀案。

  家主德里克被杀,对他没有明显的好处,甚至只能带来麻烦,德里克的身份作为高维玩家的父亲,并在家族里占据分量,突然在主线剧情中,莫名其妙被杀害,绝不可能不了了之,需要完善这部分情节。

  另一方面,高维玩家的洞察力,一旦起疑,要追查下去,不难查到凶手,而凶手的杀人动机,是因为桑多格的“煽惑”才将德里克杀害,这并不符合桑多格该走的剧情,最终不止维森,终端也会发现,“桑多格”只是觉醒的npc所伪装的面具。

  到时候,他就不是简单地从剧情中下场,他本身就会被彻底清除。

  而他的失踪,并不会像德里克被杀一样无缘无故,他房间和窗台的玩具,吸引到连环杀手是迟早的事,下场是在合理的范围内。

  他在家族中的重要性远不如德里克,甚至失踪了正合德里克的意,即使柯莫塞特家族会派人去找他,但只会表面做做样子。

  桑渡河只是将自己的要求,向小丑讲明确:

  “是谁不重要,重点是你要弥补我,就完成我的要求,把我藏起来,别让他们找到我,而你的秘密基地是最好的藏身点。”

  小丑盯着他良久,才终于消除所有猜忌,接受新朋友没有遵守游戏规则的原因。

  “现在,我可以给你笑一个了。”

  桑渡河看向小丑掌心中的企鹅,外部看不出有一丝被毁过的痕迹,他的唇角勾起弧度。

  “修理得还不错,不过,这只企鹅还能不能走?”

  小丑的眼神始终像一根锋利的铁钉,被盯久了就不禁发毛,但桑渡河已经渐渐习惯这样的眼神。

  小丑愤怒、猜忌、僵住、亢奋时,眼神基本如出一辙。

  “能……走……”

  他抑制不住沸腾般的血液,一下子就将企鹅的发条拧到底,企鹅开始发出咔哒咔哒的机械声,在他掌心中左右摇晃起来。

  桑渡河轻笑出声。

  小丑捕捉到这声笑后,胸膛更加起伏,他很不适应,从来没有人能连续给他这样的笑容。

  他的情绪一高涨起来,开始有表演欲,把企鹅放在桑渡河腰处的被子上。

  紧接着,他从袖口中抽出了一节又一节的彩色丝巾,像永远也抽不完。

  从指尖变出一簇火。

  扑克牌在他手中快速切换,从空中摸出一张,又从耳后摸出一张。

  让硬币在指缝中消失,在桑渡河的枕头下出现。

  掏出手帕变出一只鸽子。

  在鸽子扑腾翅膀,在房间内飞了一圈后,桑渡河终于忍不住叫停。

  “好了,到秘密基地再表演给我看。”

  见小丑下一个动作戛然而止,手指关节僵滞,桑渡河隐隐有些无奈。

  好在小丑在某方面异常遵守交友礼数,新朋友已经在他的表演中多赠了几个笑容,够客气地满足了他,应该轮到他满足新朋友的要求。

  所以他将魔术道具都收了回去。

  桑渡河接着说,“但在离开时,麻烦你帮我几个忙。”

  “什么……忙?”

  “帮我杀死一只野猪。”

  “野……猪?”

  “我需要大量的血液,和我自身的一些血液混合。”

  接着,桑渡河用目光示意床头旁的手捧花和飞盘。

  “再用刀,把它们都毁了。”

  ……

  日落马戏团营地的帐篷基本都已经打开,尤其是表演棚大敞着,表演者们大清早就开始在后台化妆和排练。

  轮椅少爷说过,会再来看他们的表演,这一次如果能让他满意,他们将获得更多的打赏。

  但直到黄昏时分,表演棚的台下始终没有出现他们期盼中的观众。

  “哼!我就说他只是为了优越感,他对我们有尊重?狗屁!有钱人的嘴根本不能信!”

  马车女约瑟芬重重地摁了一下钢琴键,“让我们白等了一天,还浪费妆膏!”

  罗莎琳静静地坐在道具船上,她认为自己应该不会看错人,但实际情况却是,轮椅少爷确实没有出现,宵禁时间后,更不可能。

  “或许等明天呢?”

  “别妄想了,罗莎琳小姐。”

  “我有预感,或许是他发生了意外。”

  “意外?有钱人能出什么意外?他们门口的私人警卫,连只苍蝇都不给进去。”

  “你看他的气色,明显不好,没准正躺在医院里。”

  龙虾人杰克赞同,“嗯,这倒是有可能。”

  “但他起码应该说一声,派个佣人过来告知,对他而言并不难。”

  “说的也是。”

  “说明他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

  正当他们集体谴责轮椅少爷,表演棚的入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们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齐刷刷望去。

  来人是轮椅少爷的老管家。

  老管家面色肃静,走到他们面前。

  “桑多格少爷之所以失约,是因为昨晚出了事,警方怀疑是那个连环凶手下的手,他可能和那些失踪的孩子一样,被掳走了,柯莫塞特家族已经雇了私人侦探在找他。”

  表演者们顿时哑然失色。

  半晌,罗莎琳追问,“连环凶手下手的对象不是儿童吗?怎么会……把他掳走了?”

  老管家的嗓音难掩哀恸,“他的房间和窗台,都是玩具,凶手大概以为里面住的是个孩子,更不幸的是……床上都是他的血,他能活下来的机会……恐怕不大。”

  老管家带来的消息,让他们刚才对轮椅少爷的谴责,变成一场巨大的恶意揣测,叫所有表演者的喉咙像被堵住。

  袖珍人小豌豆问,“他为什么要那么多玩具呢?”

  劳德沉默了一下,“……你们觉得一个从收容所里出来的养子,在那种家族里能占有多大分量?只有身边都堆满玩具,他才会觉得自己是被关注着的……”

  至此,他们才明白为什么轮椅上也全是玩具,但这个原因让他们的心脏像被扎进密密麻麻的细刺。

  老管家叹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沓钞票给罗莎琳。

  “这是作为失约的赔礼。”

  罗莎琳没有伸手接过,“劳德先生,很抱歉听到这样的消息,但这钱我们不能收。”

  “请收下,如果桑多格少爷在,他一定会吩咐我来这一趟,我只是在按照他的意思办事。”

  见老管家的目光坚毅,罗莎琳沉默片刻,只好伸手收下。

  老管家离开后,表演棚一时陷入寂静。

  小头人米亚也难得安静,他隐约知道,那个坐在轮椅上,五官俊雅得像摆在橱窗里的人,遭遇到了不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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