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找人查了那醉鬼的底细，连带着把谢家小公子的底也摸出来了。
只是不料，今日竟是能遇上。
“我哥说了，一个月之内再动手，就送我回乡下老家。”孙景行道，“等着吧，过完一个月，我连带着他俩一起揍。”
“陛下今日何意？”卫无铮转移了话题。
“什么何意？”孙景行问。
“伴读。”
“哦。”
孙小公子怔愣了一会儿，终于从想打架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意思，幸好有皇后娘娘解围，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陛下。等回府，去问问祖父，看他怎么说。”
“嗯。”
“今日宫里的菜色还行，就是太拘束了，吃着不痛快。”孙景行倚在马车上，问卫无铮，“你吃饱了吗？”
卫无铮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乖乖坐着的容糯。
“问你呢。”
“唔，吃饱了。”
容糯说着，打了个嗝。
“你吃的啊？”孙景行忍不住哈哈大笑。
“小公子不吃，都让我吃了。”容糯讪讪。
丁小圆扭头看向他，“好吃吗？”
“好吃的，每样都好吃。”容糯说。
“宫里做的饭，肯定好吃。”丁小圆一脸羡慕。
“我给你偷了一点。”容糯从衣袋里取出那包东西，递给丁小圆，“那个汤也好喝的，可惜装不下。”
卫无铮看了容糯一眼，暗道小团瓜大费周折偷了一包东西，竟是为了孙二那个小厮？
丁小圆惊讶。
容糯竟然还给他偷了吃的。
小孩打开那包了好几层的东西，珍惜地拈起一枚酥炸果仁放到嘴里。
“好吃不？”容糯问他。
“嗯嗯嗯。”丁小圆不敢开口，生怕嘴里的东西撒出来，直到咽下去才说话，“太香了，我都吃不出来是什么。”
容糯见他喜欢吃，立刻笑得露出了小豁牙。
“啧啧啧。”孙景行又在一旁摆出那副阴阳怪气的神情，他看看容糯，又看看卫无铮，“我说你为啥晚上还戴这个破面具，原来是为了给这小糯米团偷嘴啊？”
孙景行越想越觉得奇怪。
“我明白了，你答应进宫不会就是为了让小糯米团来尝尝宫宴吧？”孙景行觉得自己猜对了，“怪不得你会答应进宫，还特意点了小糯米团跟着呢。”
卫无铮懒得理他，也不解释。
孙景行讨了个没趣，贱嗖嗖在对方脚上踩了一下。
容糯看在眼里，不大高兴，俯身去拂卫无铮被踩脏的鞋面，却被少年拽着后颈扯了回去。
“坐好。”
“是。”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太傅府。
今夜除夕，府里给几个小孩都准备了红封。
不仅卫无铮和孙景行有，就连容糯和丁小圆也有。
“我这儿也有。”孙景行取出早就封好的红封，给两个小童一人塞了一个。俩人赶忙道谢，攥着红封回了住处。
容糯没想到今年过年还能收到红封，高兴得不得了。他回房后就将红封都拆开，发觉太傅府和孙景行的红封里，都包了十枚小银瓜子。
十枚就是一吊钱，二十枚就是两吊钱。
等于他今晚一下就收了两个月的月钱啊！
好大方！
容糯把银瓜子凑到一起，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越数越高兴。
不多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容糯去打开房门，发觉是丁小圆。
“这是我给你的，我比你大，你管我叫哥，过年我得给你红封。”丁小圆将一个红封塞到容糯手里，面上满是笑意。
容糯拉着他的手进屋，关上门。
拿出了自己来太傅府前，就准备好的红封给他。
“我也给你准备了。”
“你比我小呀。”
丁小圆想推辞，容糯却摆摆手，示意他收下。
门外。
卫无铮正欲敲门，听到了里头两个小孩说话的声音。
“我比你月钱多呢，多给你包一个算啥。”容糯道。
“将军府真给你发了一吊钱？”丁小圆问。
“是呢，足足这么一大串。”容糯连说带比划，“我都存到账房那里了，只留出了这些，我还拿了一枚银瓜子，想着咱们上街的时候花。”
“成，这回有钱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去吃好吃的……”
俩小孩刚拿到压岁钱，就筹谋起了怎么花。
“小圆哥，要不你晚上睡这儿吧，陪我守岁。”容糯说。
“行啊，正好我睡不着呢，咱们说说话。”丁小圆答应得很利索。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容糯忙起身去开门，见外头站着的是卫无铮。
少年已经换了衣裳，没戴风帽，但脸上戴了面具。他也不说话，跨进门去，走到厅中的椅子上坐下。
屋内原本热络的氛围，瞬间冷了。
丁小圆看看容糯，小声道：“我先走了。”
“好吧。”容糯朝他摆摆手。
待丁小圆走后，卫无铮抬眼，朝容糯道：“过来。”
容糯乖乖走近，就见对方拿出一个红封，递到了他手里。
“压岁钱。”卫无铮说。
“多谢小公子。”容糯忙接过。
卫无铮没再说什么，起身走了。
容糯打开红封一看，里头装着十枚瓜子。
但不是银的，是金的。
小公子给了他十枚金瓜子！！
这也太多了！
小孩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不敢收。
这十枚金瓜子，能抵他好几年的工钱了吧？容糯来来回回数了几遍，最后取了一颗放到荷包里，打算明日把剩下的还给小公子。
算了，再拿一颗吧。
容糯又拿了一颗，这才收好。
他是贪点小财，可不敢贪大财。
小孩洗漱完，钻到被子里准备睡觉。不知是在宫宴上吃了好吃的，还是因为收了那么多压岁钱，又或许是过年的缘故……
他有点睡不着。
要是还在将军府就好了，葫芦哥肯定会陪他守岁。
此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容糯疑惑，披上袄子打开门一看，就见卫无铮穿着寝衣，披着件大氅立在门外。
“小公子？”
“我睡不着，你过去陪我守岁。”
【作者有话说】
卫无铮：不叫就不知道自己过去
一更，晚上我努努力再来一更~
第26章
卫无铮屋里铺了张毯子, 毯子上摆着两个蒲团，旁边一张矮几上放着好几样吃食，看起来与平时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勉强算是有点过年的氛围吧。
“哇，还有好吃的。”好在小团瓜很给面子, 坐下后看了一眼卫无铮, 确认这些吃食都可以随便吃, 就拿了一颗橘子, 慢慢剥开，“过年真好。”
小孩总是这么容易满足。
只要一点甜头, 就能让他发自内心地高兴许久。
“你在家里时，都怎么过年？”卫无铮问。
少年虽然还戴着面具, 但身上只穿了寝衣, 看起来不像平日那般冷冽。
“过年会吃肉。家里平时吃不上肉，但是过年的时候, 会有肉包子。”容糯剥开橘子，本想分给卫无铮一半, 见对方戴着面具不方便吃, 便又收了回去, “不过我家的肉包子没那么多肉，不像将军府里包的那么香。”
卫无铮蹙眉，总算明白了这小团瓜为什么那么喜欢吃肉包子。
小孩过去的记忆中，那是只有过年才能吃到的美味，所以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但在京城的勋贵人家，肉包子不过是最寻常的吃食。
容糯刚入府时，碰巧吃到了一次，朝卫无铮说好吃。后来卫无铮朝刘管事提了一嘴，厨房才经常做, 否则肉包子在将军府一年也上不了几次饭桌。
“过年只吃肉包子？”卫无铮问。
“还有炸年货，萝卜丸子，豆腐丸子，也很好吃的。”
容糯想不出太多东西。
他是真没吃过。
但是很奇怪，小孩好像不记得自己吃过的太多苦头，只记得艰难生活中那些寥寥无几的快乐。
上回卫无铮问他手臂上的伤，他说记不清了，语气平淡无比。但是今晚说起肉包子时，言语间却带着十足的怀念，眸光也盈着笑意。
“我想起来了。”容糯吃了一口橘子，声音带着兴奋，朝卫无铮分享自己的喜悦，“有一年过年，我娘给我做了一顶虎头帽，特别好看，黄色的虎头帽，上头还有红色的花纹。”
“后来呢？”卫无铮问。
“后来……我只戴了一年。到了第二年冬天，我娘就把虎头帽给我弟弟了。”
那时容糯能想到的，唯一一顶属于他的新帽子，不是谁的旧帽子替换下来的，也不是哥哥的帽子改小的，而是专门给他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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