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忽然操心起我的婚事了？”容粱失笑。
“我看你孤孤单单的，心疼你。”容糯笑着，又给自己斟了杯酒，“哥，我在京城已经有家了，你却还没有。”
卫无铮原本垂眸看着桌上的酒杯，闻言不由一愣，看向容糯。
“呵呵。”容粱苦涩一笑，听出了弟弟话里的意思。一直以来，他对将军府虽心存感激，但面对卫无铮时，心里总存了两分计较，只因这卫小公子对容糯的占有欲实在太强。
他时常安慰自己，哪怕容糯现在不愿离开将军府，可他们兄弟二人血脉相连，总有个亲疏。只是容糯碍于将军府的恩情，不好与他来往过密。
今日他才恍然，容糯确实分得出亲疏。
只不过，他不是那个“亲”。
“嘿嘿。”容糯今晚一共饮了三杯酒，被卫无铮抱回去时，舌头都捋不直了，“我厉害吧？第一次饮酒，都没喝醉。”
少年搂着卫无铮的脖颈，说话时鼻尖在对方颈间无意识地轻蹭着。
“往后都不许再喝酒了。”卫无铮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再喝，就打十下。”
“打吧，我可不怕你了。”酒壮怂人胆，容糯十分英勇地朝卫无铮挑衅，“你第一回打我，我还能怕疼。打多了，我屁.股就会长出茧子，就不怕疼了。”
到时候，他每顿饭都要吃十分饱。
不，十二分饱！
他还要日日饮酒做乐，罚就罚。
卫无铮懒得与这个小醉鬼计较，将人抱到浴房里，放了水给他洗澡。
“往后你也不用给我洗澡了，我自己会洗。”少年倚在浴桶里，像个被人伺候惯了的娇气小公子，任由卫无铮摆弄，“你这人小气得很，日日盯着我看，都不给我看一眼。”
“想看什么？”卫无铮问他。
“想看就给看吗？”
卫无铮看着他，像只在看猎物的凶兽，眸光游刃有余。
“给我看看你的小雀儿呗。”喝了酒的容糯像个没长大的小孩，说出来的话净是胡闹，“我那日隔着衣裳偷瞧，觉得你个头比我大。”
“不然呢？”卫无铮反问他。
“我才十六呢，还会长的。”
卫无铮将人洗干净，从浴桶里抱出来，擦干换上干净寝衣。容糯醒着的时候话多，喝醉了话更多，大着舌头也要絮絮叨叨，扰得卫无铮眼底满是燥意。
“到子时了吗？”容糯还记得今日是十五。
“没到呢。”卫无铮将人抱回屋。
少年手脚都不老实，躺下后在被窝里乱摸乱蹬，直到被卫无铮牢牢扣住，才消停了。
“今日为何要朝你兄长说那些话？”卫无铮对容粱这个人很矛盾，他讨厌对方，因为那人和容糯血脉相连，这是他永远也战胜不了的部分。
但他从未想过，容糯会在容粱面前，说出那样的话来。容糯说自己把将军府当成家，无异于和他们从前那个共同的家做了明确的切割。
“我想让你知道……你才是最重要的。”容糯说。
卫无铮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被人在心尖上狠狠戳了一下，酸酸胀胀的。
“还没到吗？”少年洗过了澡，昏昏欲睡。
“睡吧，到了我会叫醒你。”卫无铮说。
“抱得太紧了，难受。”
“过来点。”
卫无铮将容糯松开，让少年靠在自己胸口。容糯呼吸渐渐平稳，不多时就沉沉睡去。卫无铮却始终没有睡意，满脑子都是容糯说的那句话。
他自知对容糯有着过分的占有欲。他不希望容糯对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好，也忍受不了任何人，对容糯展现出过度的关注。
有时候，他会想，若容糯永远只和自己最好，眼里没有别人，那该多好？也正因如此，他对容粱有着最深的敌意。
今晚容糯说，他才是最重要的人，卫无铮本该高兴的。可抱着怀里熟睡的少年，感受到对方身上比幼时更低的体温，他却高兴不起来。
他命不久矣。
若容糯当真只将他当做最重要的人，将来怎么办呢？
卫无铮感觉那只蛊虫似乎变成了一把刀，将自己的心脏劈成了两半，一半期望着容糯这一生都只在意自己，另一半则盼着容糯能在自己死后，过得热闹又快活。
不知过了多久，打更的梆子声响起。
容糯哪怕喝了酒，还是在听到动静时，第一时间就醒了。
“子时了？”容糯问。
“嗯。”卫无铮应声。
容糯抬起手腕送到卫无铮唇边，人还没彻底醒，动作都是懒的。他现在给卫无铮喂血时，几乎感受不到什么痛意，卫无铮总是有办法将伤口控制得又小又浅。
“好了吗？”容糯只觉小臂上一阵温热，那是再熟悉不过的体温。但今夜的卫无铮不知是怎么了，唇贴在他手腕上吮了好久，都没有停下。
手腕传来微微的麻痒，那感觉随着他的手臂一路向上，令他心底生出了一股很奇异的感受。容糯迷迷糊糊，也不知那意味着什么，只放松了身体挨得更近了些。
“唔？怎么回事？”容糯动了动身体，“遭了。”
卫无铮猛然惊醒，看向容糯。
“好像又长起来了。”容糯伸手确认了一下，“怎么这样啊？”他现在困得厉害，可不想再起来背一遍卢先生讲过的策论。
容糯翻了个身，趴在榻上，不想面对。可他这么一磨蹭，那感觉更明显了。
“都赖你。”容糯酒意未散，声音比平时更像撒娇，“你方才喝了太多血，给我弄成这样了。”
“嗯，赖我。”卫无铮并不反驳。
他没法告诉容糯，自己方才其实并没有喝太多的血，那么小的一个伤口，就算吮得再怎么卖力，出来的血量也是有限的。
他更没法解释，自己方才是怎么了。若容糯得知他那些心思，只怕会将他视如蛇蝎，或当成什么心怀不轨哄骗少年人的怪物。
“怎么一直这样啊？”容糯没什么耐心等着身体恢复，他想起了上次卫无铮朝他说过的法子。对方告诉他，若是很难受的时候，也可以自行安抚。
他从来没试过，也不会。
但今晚，他想试试。
卫无铮心绪繁杂，脑袋里闪过许多不堪示人的念头，又被他一一掐灭。直到他觉察耳中传来的窸窣声，以及容糯的呼吸，渐渐变得不太寻常……
“容糯？”卫无铮低唤一声。
“唔？”容糯应声，口中仍沾着酒意。
卫无铮呼吸一窒，立刻意识到了容糯在做什么。少年今日饮了酒，半醉半醒，竟然会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纾.解。
他下意识想起身，出去避一避。
但身体却僵在原地，不听使唤。
他不能出去，容糯年纪小，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今夜又喝了酒，万一不知轻重把自己弄伤了，岂不麻烦？
卫无铮压下心底那些念头，安静地守在一旁。
黑暗中，少年的呼吸清晰可闻，没一下都像是打在卫无铮的心尖上，在那里激起久久不散的涟漪。
“小公子……”容糯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成了，手好酸。”
“……”卫无铮没有做声，心跳却快得吓人。
容糯摸索着找到了卫无铮的手，拉着对方凑近，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你帮我。”
“……”卫无铮脑袋一片空白。
少年是真的醉了，因此完全没有任何羞.耻心，他只将此事当成和剥虾或挠痒痒一般，自己不想动手，就毫不脸红地要求卫无铮代劳。
卫无铮没有回应，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帮帮我，我难受……”少年将脑袋埋在他颈窝，撒娇耍赖，“不然我不跟你好了。”
“别闹。”卫无铮开口，声音有些哑。
容糯不明所以，有点恼。
“不帮我算了，真小气。”容糯翻了个身，打算起床打一套拳。然而他刚坐起身，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捞住腰腹，继而揽入了怀中。
“腿伤没好，下地也要挨罚的。”卫无铮自背后贴着容糯的耳朵，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少年颈间，惹得容糯呼吸又乱了几分。
“小公子……”容糯唤他，声音很软。
“往后再这么唤我，也要挨罚。”
卫无铮胸膛宽阔，贴着容糯时，能将少年纤瘦的后背尽数包住，很有安全感。容糯喜欢被他这么抱着，但不知为何，卫无铮很久没这么抱过他了。
“让我帮你可以，总要说句好听的吧？”卫无铮低声耳语，跟哄小孩似的。
“什么好听的？”容糯脑子乱得像浆糊。
“好好想想，我想听什么？”卫无铮大手将人掌住，却不安抚，更像是禁锢和惩罚，“若是说错了，也要受罚。”
“唔……”容糯张着嘴大口呼吸，像一条被拎到了岸上的鱼，仿佛下一刻就会渴死。
卫无铮想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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