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铮声音沉厚，落在耳中很有安全感。容糯心底的不安渐渐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困惑，“那要怎么安慰和纾解？”
卫无铮静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言语。
“有的人会去青楼狎.妓，有的人到了年纪家中就会安排通房，也有人会早早成婚……”
“啊？”容糯有点懵。
他倒是听说过青楼，孙景行平日里议论某些纨绔时，会提及那些公子哥喜欢逛青楼。容糯没去过，但约莫知道那些地方是登徒子寻欢作乐之处。只是他从前并不了解那些人是如何寻欢作乐，听卫无铮这意思，竟和这个有关？
可这个，怎么又和通房、成婚扯上关系了？
“与人欢.好，便可纾.解。”卫无铮说。
“哦……”容糯似懂非懂，心中暗道，难不成小公子也与人欢.好过？
是如何欢好呢？
像表公子曾给他看过的画册那般，不穿衣服抱在一起？
“洁身自好之辈，不屑于沉溺于此，会想法子自行纾解。”卫无铮不知想到了什么，换了个姿势，屈起膝盖，“若是不甚难受，你可以冲个凉，或者读书、习字，甚至打一套拳，都可缓解。”
“当真？”容糯眼睛一亮，“若是很难受呢？”
“那就……”卫无铮用手圈住容糯的手腕，轻轻摩挲，而后凑到容糯耳边，附耳低语了一句，“像这样……”
容糯耳朵骤然漫上红意，臊得将脑袋埋在卫无铮颈窝，半晌都没好意思抬起头。难怪卫无铮不让他用手去碰，原来这境况，越碰只会越糟糕。
少年半晌没有动静，卫无铮也沉默不语。一时间，小小的行军床上，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还难受吗？”卫无铮开口问他。
“我在想上次卢先生讲的那篇策论。”
容糯在学习一事上向来聪明，没开窍时他毫无头绪，一旦经过卫无铮的点拨，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那地方，他越是关注越不对劲，但只要他想法子将注意力移走，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少年躺在床上，在心里将那篇策论前前后后想了两遍，甚至中间有几处想不清楚的，还朝卫无铮询问了几句。不多时，他伸手一探。
“好了！”容糯坐起身就要下床。
“做什么？”卫无铮按住他。
“我不放心，试试还能不能用。”
“……”
卫无铮哭笑不得，只觉眼前这一幕很是滑稽。原以为他朝容糯解释完这一切，少年会觉得难堪或羞.耻，谁知对方最关心的，依旧是那地方还能不能用。
卫无铮只能去给他取了夜壶。
片刻后。
容糯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少年折腾了半宿，后半夜睡得很安稳。可怜卫无铮，翻来覆去不得眠，最后不得不起来打水洗了把脸，又在营帐门口打了套拳，这才回去躺下。
临近天亮时，卫无铮才勉强睡去，不多时，又被容糯扯被子时的动作扰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容糯正盘膝坐在床上盯着他。见他醒了，少年冲他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一张脸无邪又灿烂。
“笑什么？”卫无铮问他。
“你果然没骗我。”容糯说。
“什么没骗你？”
“你也会那样。”容糯说着伸手在卫无铮身上一指，“刚才我掀开被子偷看过，嘿嘿。”
卫无铮：………………
容糯对自己的成长接受得非常坦然，既然小公子说男子都会如此，那就说明这是一件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他不再害怕，也不觉得难堪，只心中存了些好奇，留待来日慢慢探索。
一整个早晨，卫无铮都沉着脸。
容糯没心没肺，不仅丝毫不顾及对方的尴尬，还时不时在卫无铮身上乱瞥。
“第一，不许再琢磨这件事。”卫无铮实在拿他没办法，一脸严肃地警告容糯，“第二，不许见着谁就问东问西，或盯着别人那里看。”
卫无铮是真怕他到处验证此事。
“我又不是傻的。”容糯只是在卫无铮面前坦然，真让他与旁人议论裤子里头的事情，他是万万开不了口的，“这种事情怎么好同外人说？”
不好同外人说。
只能和卫无铮说。
卫小公子沉了一早晨的脸，总算因为他这句话稍稍转了晴。
这日晌午，卫无铮就带着容糯先回了京城。马车刚进了城，就有将军府的人来报，说少夫人已经生了，叫二人不必再去太傅府，直接回将军府。
“这么快？”容糯又惊又喜，“可是母子平安？”
“自然母子平安，少夫人诞下了一位公子。”来传话的护卫道。
马车径直回了将军府。府里自门房到家仆都喜气洋洋，据说是因为少夫人母子平安，卫平章高兴之余，给府里所有人都发了赏钱。
两人去朝哥嫂道了喜，嫂嫂刚生产完不久需要休养，他们便没进去打搅，只去看了一眼刚出生不久的小家伙。
“这孩子不管随了谁，长大了定然都好看得很。”回房后，容糯把自己放宝贝的箱子找出来，从里头取出了在府里存钱的条子，“明日咱们去一趟金铺吧？我想给他买个金项圈。”
“想送他东西，可以等满月的时候，不必太着急。”卫无铮说。
“那就先不取银子，明日咱们去看看总可以吧？”容糯平日里花钱并不大方，无论上街还是去铺子里采买，最后付银子的十成十都是卫无铮。
但这一次，他却把家底都拿出来数了数，看样子是要花一笔大的。
容糯身上伤还没好，卫无铮不愿纵着他，直到三日后，才带着容糯去逛了玉器铺子和金铺。容糯眼光很好，一眼就挑中了铺子里最贵的那只金项圈，还看中了另一把长命锁。
“这些都买的话，会不会把我的钱都花光啊？”容糯大方归大方，但也不太能接受自己一夜变回穷光蛋，“若是太贵，你就出一半的银子，行吗？”
“你出一两，剩下的我来。”卫无铮说。
“那不成，我好歹也是……半个叔叔吧？”容糯说起这话，稍稍有点心虚，“我至少要出一半的钱，不然可拿不出手。”
卫无铮明白了他的心意，没再说什么。
两人从玉器铺子出来，容糯说想去下馆子，卫无铮就带着他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楼。没想到这会儿正是饭点，酒楼里生意不错，没有雅间了。
“要不在外头吃吧。”容糯说。
卫无铮拧了拧眉，觉得大堂里太过嘈杂。
容糯长得好看，无论去哪儿都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其中大部分都没有什么恶意，只是见着漂亮少年，忍不住多看两眼，但那些眼神落在卫无铮眼里，却都“十恶不赦”。
“明日让人留个位子再来吧。”卫无铮说。
“啊？”容糯有点失望。
他这会儿正饿着呢。
“两位公子。”方才那伙计忽然过来，朝两人道，“二楼雅间里有位公子说是两位的朋友，邀请两位公子一道上去用饭。”
两人不解，抬头看去。
就见五皇子立在二楼的走廊上，朝他们略一颔首。
“要不，算了吧。”容糯吞了下口水，抿唇看向卫无铮。卫无铮都听到他肚子里的咕噜声了，又见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样，只能抱着人上了楼。
“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五皇子问容糯。
“多谢殿下关怀。”容糯被卫无铮放到椅子上，“伤都没什么大碍，只是脚还不太能下地，要继续休养几日。”
五皇子又吩咐人取了菜单给容糯看，容糯见他已经点了好些饭食，就没再加菜。
“殿下怎么一人在此用饭？”容糯不解。
“我平日喜欢四处吃吃喝喝，带着人兴师动众，不大方便。”
“殿下竟有这样的爱好？”
“民以食为天嘛。”五皇子笑道。
两个爱吃的人碰到一处，自是有不少话题。五皇子在容糯面前本就没什么架子，今日两人相谈甚欢，更是相见恨晚。
卫无铮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时不时帮容糯剥虾、挑鱼刺，还拿着布巾帮人擦嘴。
容糯最喜欢的汤端上来时，卫无铮盛了一小碗，先是舀着汤尝了一小口，确认温度和味道都没问题，才将剩下的半勺喂到了容糯嘴里。
五皇子目睹这一幕，眼底闪过讶异。尽管他早有耳闻，听说将军府这位小公子对容糯宠得没边，但今日得见，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容糯年幼，懵懂天真。但卫无铮看着少年时的眸光，却带着一种过度的占有，那绝不是一个哥哥看弟弟时该有的目光。
那更像是……
卫无铮抬眸，凌厉的目光骤然扫过来，眼底满是警告。五皇子心口猛地一跳，感受到了敌意，顿觉脊背一凉。
【作者有话说】
卫无铮：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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