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在外头晃了一圈，听说了点好玩的事情。”孙景行抱着胳膊，一边看小红蛇鼓着肚子，一边幸灾乐祸，“说是太子殿下发了好大的火，把那个蠢货的两边脸都扇肿了。”
容糯闻言抬头看他，“真的？”
“骗你做什么？”孙景行笑道，“殿下还安排了人亲自看着他，出入都不能离开视线。不止在营中，回到京城也是如此，这一个月他只能在看守的眼皮子底下过活。”
太子罚了四皇子闭门思过，这惩罚乍一听不算重，但若是十二个时辰不分昼夜让人守着，那感受可就不一样了。对于四皇子这种吃喝嫖赌样样都沾的纨绔，和坐牢没什么区别。
“太子殿下竟这么有法子。”容糯问道，“这么派人看着他，四殿下当真能收敛性子？”
“不会。”孙景行斩钉截铁，“不止不会收敛，憋了一个月后，他还会变本加厉。”
一旁的丁小圆不解，“那何苦关他一个月？又改不了。”
“不改才好呢，他越不知收敛，才越容易犯错。”
太子此举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但孙景行和卫无铮，似乎都很满意这处置。两人都心知，要想对付四皇子，单凭着小打小闹是不可能的。只有让对方自己犯错，且犯下滔天大错，才能彻底让他失去翻身的可能。
孙景行主仆二人在此待了一会儿，就被卫无铮撵走了，理由是容糯需要休息。实则是因为少年被子底下还光.着.腿呢，卫无铮怕他不舒坦。
卫无铮去箱子里找出了干净的衣衫，准备给容糯换上。容糯身上的武服已经被剪坏了，少年对此十分痛惜，“这件武服是我最喜欢的，料子和花纹都很好看。”
“回去再让人给你做两身一模一样的。”卫无铮说。
“算了，都快过季了，穿不着了。”容糯配合着卫无铮，将身上的衣裳都脱了。但卫无铮想给他套中衣时，才发现衣裳袖子有些窄。
为了配合修身的武服，这次容糯出来带的里衣也都是比较修身的，若是这么勉强穿上，活动的时候必然会磨到手臂和胳膊的伤口。
“穿我的吧。”卫无铮起身，去翻自己的箱子。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通报，说五皇子来了。
“请殿下进来。”容糯开口。
五皇子闻言进了营帐，待看清容糯的模样时，不由一怔。
少年衣衫不整地坐在行军床上，上身只披了一件外袍，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腹。被子边缘，他一只腿忘了收进去，随意搭在床边，看着又细又长。
“殿下恕罪。”卫无铮及时挡在了两人中间。
“是我唐突了，不知道容糯在换衣服。”五皇子眸光微闪，“我且去外头候着吧”。他说罢转身又出了营帐，立在门口并未离开。
“哎呀，我忘了规矩了。”容糯一时大意，将五皇子当成了孙景行和丁小圆这样的朋友，想着大家都是男人，换个衣裳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看到卫无铮沉着的面色，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做了错事，“我这样，是不是冒犯殿下了？”
卫无铮眸光带着刺似的在容糯脸上刮过，没有说话，随即将人抱起来，依次帮容糯套上亵裤和中衣。
“我不是故意的。”容糯以为卫无铮在怪他唐突了五皇子，拉着对方的手捏了捏，“下次我肯定会注意。”
“没有下次了。”卫无铮帮他穿好衣裳，这才去将门口候着的人请进来。
五皇子也不知是怎么了，神情有些游移，眸光也不敢去看容糯。
“小的方才多有冒犯，望殿下恕罪。”容糯道。
“无妨，你并未……未曾冒犯我。”
“殿下是不是不大舒服？”容糯一脸关切，“殿下的脸，怎么这么红？”
“我，可能是方才路上，被风吹了吧。”
容糯点头，心道秋日风确实大了些。他并未留意到，身旁卫无铮的眼神中满是警惕，恨不能在五皇子身上盯出个窟窿来。
“今日之事全赖我，不该与四哥打那个赌，害他故意针对于你。”五皇子十分内疚，今日在太子面前认过了错，这会儿又亲自来朝容糯道歉。
“就算没有殿下打赌，他亦会针对我的。”昨日在营地里，四皇子就纠缠着容糯冷嘲热讽，“殿下后来，给他赌注了吗？”
“自然没有，他故意伤了你，这赌约就不作数了。”
“那便好。”容糯放下心来。
五皇子本就有些不大自在，又被卫无铮防贼似的盯着。半晌后他终于待不住了，叮嘱容糯好生养伤后，便说明日再来探望。
“殿下忙碌，不必劳烦。”卫无铮将人送出营帐。
五皇子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他好奇怪呀。”容糯朝卫无铮道，“我从前见他，觉得他年纪虽不算大，但性子挺沉稳的。怎么今日看着坐立不安，像是干了坏事怕被人发现似的。”
卫无铮神情复杂，“他不是什么好人，你往后少与他来往。”
“他也不是好人？”容糯大惊，“我以为他是好人呢，他不是太子殿下的亲弟弟吗？”
“……”卫无铮叹了口气，“总之，你少同他来往。”
“嗯，我懂了。”容糯点头。
他看出来了，卫无铮不喜欢五殿下。
这么多年来，卫无铮每次遇到不喜欢的人，就会要求容糯少同对方说话。在书院里时，容糯交好的几个同窗，都受到过同样的“待遇”，甚至就连丁小圆，偶尔也会被卫无铮划入“不喜欢”的范围内，孙景行更是这个名单里的常客。
容糯不甚理解，却习以为常。
太子今日安排了人送卫无铮和容糯提前回京城，但卫无铮觉得太折腾了，想让容糯休息一日再出发，免得刚受了伤就要经历颠簸之苦。于是两人当夜，继续住在了营帐里。
入夜起了风，吹得营帐呼呼作响。
容糯原本已经睡着了，但不知为何，半夜迷迷糊糊又醒了，在被窝里挨着卫无铮蹭来蹭去，很不老实。
“冷吗？”卫无铮摸了摸他的耳朵，不算太凉。
“不冷，还有点热呢。”容糯说。
“安分点。”卫无铮在他身上拍了一下。
“小公子……”少年声音黏黏糊糊的。
卫无铮对这称呼很不满意，故意不应声，晾着人。
“我今日好像有点不对劲。”容糯说。
“哪里不舒服？”卫无铮顿时有些紧张。
“不是不舒服。”容糯声音有些含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卫无铮坐起身，“哪里难受？手臂还是脑袋？”
“都不是。”
“腿不舒服？”
“不是。”容糯支吾半晌，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是那里不对劲。”
“哪里？”卫无铮快急死了。
“就是这里。”容糯拉着卫无铮的手凑近，“下午你给我抹药的时候，就有点怪。后来似乎是好了，这会儿醒了不知怎么的，又不对劲了。”
卫无铮手指触到，待意识到是什么后，猛地缩回手。
“从前偶尔也会这样，但很快就会好。今日不知道是不是摔坏了……”容糯颇为担心，紧张地朝卫无铮问，“你能不能叫太医来给我瞧瞧，我怕万一坏了，耽误尿尿。”
卫无铮：……
【作者有话说】
卫无铮：孩子长大了
第61章
卫无铮沉默了很久, 久到容糯开始害怕，担心自己莫不是真得了什么怪病。
“你怎么不说话？”容糯抓着卫无铮的衣服，心里越发没底，“你说句话呀, 我有点慌。”
“没事, 这很正常。”卫无铮终于开口。
“这怎么会正常？好端端忽然就长个子了。”容糯越说越慌, 在他看来, 这可是顶顶紧要的物件。当初就是为了保住它，容糯才毅然放弃进宫, 主动请缨去了将军府。
“我是不是应该早点跟你说？要是第一次发现不对劲时，就找大夫来看, 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少年忐忑不安, 又伸手去碰，发觉还是不对劲。
“别碰。”卫无铮攥住他的手腕, “别理，一会儿就好了。”
“可是, 已经好一会儿了。”容糯满心不安。
“不怕。”卫无铮也经历过这些, 少年人对此一无所知时, 难免迷茫不安。这些事通常都是由父亲或府中年长的管事教导，但卫仲远不在京城，彼时卫平章便知会了刘管事，让他朝卫无铮解释了一番。
也是自那以后，卫无铮才决定和容糯分开住。如今容糯也长大了。卫无铮意识到，该有个人朝容糯讲清楚这些事情，免得少年稀里糊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男子到了这个年纪，都会经历这些，这不是病。”卫无铮耐心朝容糯解释, “恰恰相反，这说明你长大了，而且很健康。”
“都会这样？你也会吗？”容糯问他。
“除了宫里被净身的人，所有男子都会这样。”卫无铮慢慢攥住少年的手腕，“就像你手腕上那条蛇，它每隔几日就需要吃饭。你的身体也是一样，长大后，它需要一些安慰和纾.解，否则就会难受，如你现在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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