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奴才……”
“蠢货！”太子一巴掌重重甩在四皇子脸上，将人半边脸都打肿了，“自今日起，闭门思过，一月内不许出宫门半步。”
“那个小奴才不是没死……”
“啪！”太子又是一个大巴掌，“别让孤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这回好了，四皇子两边脸颊都肿了。他又委屈又害怕，面对太子却不敢再造次，因为他心里清楚，他这位二哥收拾起他来，可不会像父皇那样手软。
从关押四皇子的营帐出来时，太子面色很难看。
五皇子候在不远处，见太子过来忙迎上前，一脸内疚地道：“二哥，今日之事都怪我。我若是不和四哥打赌，容糯就不必进猎场，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他刚从猎场出来，听说容糯中箭，差点吓死。
“不是你的问题。”太子冷冷瞥了一眼身后的营帐，“这个蠢货，我自有计较。回京后你切记不要再招惹他，免得届时被他攀扯。”
“二哥，你是打算……”
“我没打算，但是卫无铮不会放过他。”
五皇子点了点头，约莫明白了太子的意思。卫小公子行事向来乖张，他若想报复谁，那是一定不会手软的。所以太子只能在两个人中，选择支持其中一方。
很显然，他已经做了决定。
待孙景行的戏唱罢，众人总算是都走了。直到帐内只剩自己和卫无铮，容糯才睁开眼睛。卫无铮坐在旁边看着他，一言不发，看不出喜怒。
“你没害怕吧？”容糯拉过卫无铮的手攥着，“是表公子逼我的，我都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拒绝。我不想让你担心，但是我怕漏了馅儿，他会被太子殿下责罚。”
卫无铮摸了摸他的脸颊，眸光中并没有责备，而是蕴着一种容糯看不太懂的情绪。
“为什么每次离开我的视线，都会受伤？”卫无铮指腹在少年脸颊轻轻擦过，最后停在少年的唇角，“为什么总有人要来招惹你？”
“我……”容糯有点无措。
“没事，乖乖。”卫无铮把人抱起来拢在怀里，“不怕，往后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只要他不再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此番容糯虽伤得不重，却也受到了惊吓，还流了不少血。过午他陪着卫无铮说了会儿话，又喝了太医开的安神汤，很快就睡着了。
后来，太子又来过一趟。
今日之事，他得朝卫无铮明确表个态。
“此事孤已经询问过了景行和禁军的护卫，确是老四出手伤人。孤暂时罚了他禁闭一个月，命他闭门思过。”太子看向卫无铮，“不过你放心，孤迟早会给你和容糯一个交代。”
卫无铮并不答话，眼底冰凉一片。
“孤今日看着老四，不由就想起了谢家那个少年。当初他在宫宴那日挖苦你，孤也曾好言相劝，让他谨言慎行。但他的蠢是骨子里的，听不进良言，只会一意孤行。”
卫无铮终于抬了抬眼皮，看向太子。
“孤有时也会替四弟担心，他这般胡闹，不知收敛，早晚会闯出贵妃娘娘也兜不住的祸事来。届时一旦父皇发了怒，任谁也保不住他。”太子抬手在卫无铮肩膀轻轻一拍，“好生照顾容糯，暂且不要去想别的事。”
话已至此，两人都心照不宣。
四皇子身份尊贵，不像谢持颐那般好对付。他的庇护是皇帝，但同时也被皇帝掌握着他的生杀大权。只要有心，引着他一步步走向绝路，并不难。
更何况有太子这个助力。
容糯睡了一会儿，不到黄昏时便醒了。
他中午喝了一大碗药，这会儿有点尿急，让卫无铮扶着他去茅房。可这营地里的茅房搭得挺远，容糯今日刚受了伤，卫无铮不愿带他出去吹风。
“夜壶。”卫无铮取了个夜壶过来，让他尿在里头。
“我从来不用这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容糯苦着脸，“用这个，我尿不出来。”
“看来你还是不急。”
“我急啊。”容糯央求他，“你快带我出去。”
少年脑袋上还缠着纱布，整个人看起来病恹恹的，但卫无铮丝毫不心软。他目光在容糯身上一扫，语气不容质疑，“你自己来，或者我帮你。”
“怎么这样啊？”容糯明白了，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选择妥协，“你出去等着，我自己来。”
“我就站在这儿，哪也不去。”卫无铮说。
容糯有点恼，但实在憋狠了，只能委屈巴巴接受现实。但他试了试，发觉这很难，因为卫无铮在旁边，他太紧张，再加上不习惯在夜壶里解决。
“你帮我吹个哨，我尿不出来。”
“……”
卫无铮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但还是依言照做。在卫小公子换了三首曲子后，容糯总算有了动静，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才结束。
“给我，别洒了。”卫无铮转身去接夜壶，眸光无意间一瞥，看到了容糯腿上的红.痕，“腿怎么了？”
“这个啊？”容糯低头看了看大腿上的伤，“骑马的时候磨破了。”
卫无铮将夜壶放下，走过去扒着容糯的腿凑近一看，眉头立刻拧紧。这伤明显不是新的，应该是昨天就磨破了，但容糯没说也没管，今日又进猎场骑马，旧伤添了新伤。
“昨天为什么不说？”卫无铮沉声。
“我，没注意。”容糯扯谎。他总不能说，怕对方不让进猎场，故意隐瞒吧？那样卫无铮会更生气。
“你皮薄，腿都磨成了这样，会注意不到？”卫无铮大手掐在容糯身上，语气十分不满，“方才我若是没发现，还要一直藏着？容糯，你长大了，学会扯谎了。”
“我……”容糯理亏，“我错了。”
“错哪儿了？”卫无铮问他。
“不该撒谎。”
“你是不该撒谎，但这只是其一。”卫无铮取了伤药来，让给容糯岔开腿坐在行军床上，自己洗了手，凑近替对方抹药，“把自己弄伤，这是其二。”
“唔！”冰凉的药膏触到皮肤的伤口，容糯缩了缩身体，被卫无铮大手牢牢按住，不许他乱动。
“那，你要罚我吗？”容糯问，“要不，你罚我今晚不吃饭了。”
“罚，肯定是要罚的，不过要攒着等你好了再说。”
而且卫无铮打算换个罚法。
不让人吃饭，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他还会心疼。
得换个让容糯害怕的罚法。
【作者有话说】
容糯：
二更来啦！今天真要命了，熬夜加痛经
第60章
卫无铮手上力道很轻, 将药膏均匀涂抹在容糯的伤处。
那药膏初时有些凉，化开后温度就不那么突兀了。容糯的注意力渐渐从药膏上，转移到了卫无铮的指腹，感觉对方指腹摩擦过伤处的皮肤时, 略有些痒。
他的伤处这会儿已经不怎么疼了, 被药膏浸润后, 甚至有点惬意。或者说, 他有点分不清这份惬意是因为药膏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缘故。
“疼？”卫无铮觉察到他的呼吸不稳, 抬眼问他。
“不疼。”容糯如实交代，“还挺舒服的。”
卫无铮手上动作一顿, 眸光在容糯微微起了变化的身上一扫而过, “自己抹。”
“为什么？”少年不解，“你给我抹更舒服。”
卫无铮丝毫不留情面, 将药膏塞到容糯手里，“多大了, 还要人帮忙抹药？”
“明明是你自己要给我抹的。”容糯撇嘴, 暗道这人怎么好端端, 说翻脸就翻脸？
容糯自己用手沾了药膏，去涂另一只腿上的伤处。卫无铮挪开视线，不去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躁动。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孙景行和丁小圆说话的声音。丁小圆今日已经来看过容糯了，但当时容糯在睡觉，对方并未叫醒他。
“唔，小圆哥来了？”容糯抬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不停, 依旧忙着给自己涂药。看他那架势也没打算扯件衣裳盖一下，两条又细又长的腿，就那么白生生地晾在那里。
卫无铮见状，拎了被子上前，盖在容糯腿上。
“伤口不疼了吧？”孙景行进来就要往行军床的边上坐，被卫无铮扯住衣服拽到一旁，“别挤着他。”
“我这么瘦，能挤着他？”孙景行翻了个白眼。
丁小圆凑到床边，打开掌心，就见里头躺着一只个头很小的青蛙，“我那会儿过来瞧你时，看小红探着脑袋，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就抓了一只这个，想着喂喂它。”
容糯转了转手腕，小红蛇吐着信子探出脑袋，一口啄走了丁小圆手里的蛙。这蛙虽然小，但被小红蛇吞到肚子里后，依旧鼓出来好大一坨，像是在蛇身上长了个包。
“难怪他数日只吃一顿就行。”丁小圆蹲在床边，和容糯一起看小红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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