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放行指令，卡文迪许凑过来，揽住沈落的肩膀，继续往前方的黑色大门走。
身后的手下推着装有龟人和壁虎男孩的箱子，拐向了另一处方向。
卡文迪许拍拍沈落的肩膀：“知道这里有多严格吗？外围、中围和核心科研场所，安保队伍互不统属。最外围干活的守卫，连科研基地里面的门都摸不到。今天我也只能带你在部分实验室参观一下。”
卡文迪许压低声音，语气透着得意：“走吧，沈科长。即便如此，今天也定会让你大开眼界！”
正前方是一座半圆形的巨型银灰色建筑，表面覆盖着某种特殊涂层，在夜空下折射出流光溢彩的斑斓色块。但仔细去看，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灰。
进入建筑大厅，第二轮机器扫描安检横在眼前。沈落从容迈步走过检测门，机器毫无反应。衣领上新增的小玩意并没有被检测出来。
反倒是卡文迪许黑翅上的羽毛层层叠叠，十分厚实，金属检测仪响个不停，安检人员又不愿意直接放过，耽误了一点时间。
卡文迪许破口大骂：“特么的，回回都是老子亲自给你们博士带货，就因为老子是鸟类基因，不是你们爬行类，你们就对我毫无信任，处处找茬！狗仗人势！”
安检人员平淡无波收起扫描枪：“这是博士的严格规定，绝对针对您个人。”
两人继续往里走，沈落适时提问：“你提到的索奇博士是？”
“基地的负责人。所有的实验项目都由他一手掌控。”卡文迪许脸上染上明显的厌恶，凑近沈落跟前低声道，“还不都是沙利家主的狗？不过和沙利家主接触的比我们更频繁而已。恨不得拽上天。”
“哦？”沈落尾音上扬，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他今天在这里？我会遇到他？”
“哈哈，他此刻多半待在法勒主星，即便在这边，也龟缩在最里面的核心实验室，今天咱们碰不上他。”
卡文迪许满脸堆起假笑：“不过嘛，凭沈科长的能耐和这幅好皮囊，说不定很快就能得到青睐，成为沙利家主跟前的新红人。到时候把索奇博士踩在脚下也未可知！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的知遇之恩呐！”
两人穿过大厅来到中转台。一名穿着白大褂、胸前挂着高级权限牌的高瘦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走上前，递给他们两枚临时通行权限手环。
沈落跟随卡文迪许动作，将权限手环扣在手腕上。
“参观时禁止喧哗。”工作主管严肃提醒，“某些实验体极其敏感，容易受惊。参观时长一小时，不得超出。”
卡文迪许给了个白眼，转头对沈落解释：“这可是索奇博士看我面子上，额外批准的机会！”
沈落面上不显，心底冷笑。卡文迪许能在沃兰星举办高端私宴，呼风唤雨宴请各界名流，到了塞琉斯核心基地，却这么不受待见。看来这位索奇博士非常不简单，应该是除了沙利家主之外最关键的毒瘤。
扳倒索奇，再杀沙利。塞琉斯的根基才会彻底崩塌。
在主官的随行下，两人乘坐直梯抵达第二层。
刚迈出轿厢，一股潮湿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沈落穿着特殊布料作战服，寒意依然浸透，激得小臂上的汗毛微微竖起。
映入眼帘的是两排巨大的恒温箱。左侧箱体内铺着黄沙、碎石，点缀着几株枯绿的植物。沈落迈开长腿走近，卡文迪许在身后喊道：“小心呐，沈科长。”
话音未落，看似空无一物的枯树枝上突然爆出一声巨响。
砰！
一只比脸盆还大的漆黑生物如炮弹般砸在玻璃上，正对沈落的脸。
怪物生着十几只毛刺丛生的粗壮蛛腿，张开令人作呕的十字形口器，露出口腔内壁猩红一片，密密麻麻的三排尖锐牙齿，粘稠的毒液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发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狼蛛和蝮蛇的结合体。”主管站在一旁，倨傲解说，“它的毒液很特别，经提取提纯后，可以制成几乎没有副作用的强效神经止痛剂。”
“用途是？”沈落盯着怪物不断开合的口器，毫无起伏询问。
“前线军团。”主管傲慢回答，“他们会在战场上感觉到不到任何痛楚，就算内脏被炸烂，也能继续冲锋陷阵，直到倒下最后一刻。”
沈落移开视线，转向通道右侧，这边的箱体中注满浑浊的深绿色海水。走进细看，一条比树干还粗的七星鳗静静蛰伏在水底沙床中，粗粝的鳞肤与沙子完美融为一体。
旁边礁石上，挂着大片如破碎塑料袋子一样的黄色絮状物。
“它蜕下来的皮。”主管再次解释，机械无声调的嗓音渐渐染上一丝得意的色彩，“这是我第一次成功培育的项目。七星鳗在注射进蜕皮类昆虫的基因溶液后，发生定向进化。我捕获它的时候，它只有十几公分，如今已经过去20多年，它长成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并且生长周期还在无限延长，预计寿命超过五百岁。”
沈落继续跟着主管深入实验室。幽蓝色的发光植物在培养柱内扭动蔓延，个头如拳头大小的巨型昆虫趴在钢铁支架上，疯狂啃咬着合金网，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
“这些成功的生物实验项目，最终都可以应用在人类身上。”主管转过身，微微张开双臂，沉浸在某种荒诞的狂热中，“人类将获得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极致速度、变态的愈合能力，以及超长的寿命。科技，将指引人类走向完美的进化终点。”
沈落脑海中闪过蜥蜴星上无意中搜取到的那瓶红色制剂。很显然，制剂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没有副作用吗？”沈落问。
主管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闪烁，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科研需要过程。我会持续攻坚，终有一天，完美无瑕的试验体将会诞生。”
“哈哈，现阶段的成果已经足够让人脱胎换骨了！”卡文迪许在一旁放声大笑，忽然黑色的羽翼猛地一抖，轻微展开。
几枚硬羽如刀片般弹起，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瞧瞧这双翅膀，在战斗状态下像刀锋一样锋利，还能带着老子直冲几百米高空！”
“那还真是可喜可贺，”沈落语气始终很淡，表情也兴趣缺缺。
“沈科长，你要不要也尝试融合一下？”卡文迪许试探着问。
沈落鼻腔发出一声冷嗤：“你们向我展示的都是一些很低级的生物，我能从这些垃圾上面获得什么？”
“这些只是小菜。”卡文迪许忍不住急切炫耀，“沃兰星只是外围基地，真正的核心好货都在法勒主星，我也仅有幸去过一次。不过咱们这里还留着最后一样极品，让你看看？”
旁边主管脸色闪过不悦：“你不怕被.索奇博士问责吗？”
“少拿他压我！”似乎想证明自己并不比索奇博士低一等，卡文迪许狠厉回击，“而且，我认为他自然也是非常期待和乐意的！”
主管没再说什么，似乎觉得卡文迪许的结论非常有趣。三人回到直梯，轿厢一路飙升，停在第七层。
“今天的货物是送到这里来的。”主管按着开门键没有出去，“我不想挨骂，你们自己随意。”
“走吧，沈科长。”卡文迪许昂了昂下巴。
沈落迈出轿厢。
七楼的环境与楼下的阴暗逼仄截然不同，灯光明亮，温度适宜，除了空气中飘荡着的淡淡消毒水味，乍看似乎是很普通的办公区域。
“我们看一眼就走。”卡文迪许声音放得极低。
穿过走廊，门内宽敞的空间内整齐排列着光脑终端和各类精密仪器，耳边是微弱的滴滴运行声。
以及，一整面占据墙壁的巨型水族箱。
尺寸比自己穿越初遇秦昀时被囚禁的稍小一号。
沈落眯缝起眼睛。
被脚步声惊动，水族箱里的女孩慢慢睁开眼，从水里扭动着浮起，苍白纤细的手指贴上玻璃。
她浑身皮肤呈现一种病态的玫瑰暗红色，毛细血管清晰可见，似乎一碰就能破皮流出鲜血。乌黑浓密的长发在水中飘曳，如同发黏的海藻。两侧垂着两片残破透明的粉白耳鳍，光.裸后背的背鳍也薄如蝉翼，布满猩红血管脉络。
最与众不同的，是她的下半.身。一条粉红色渗血的尾巴，布满扇形的鳞片，散发着黯淡死寂的玫瑰光泽。
因为是在水中，又隔着厚重玻璃。沈落看不见女孩的眼泪，也听不到哀鸣与哭泣声。
唯有从那双无神空洞的血眸中，接收到了令人窒息的悲伤和绝望。
沈落下意识攥紧垂在身侧的拳头。
“怎么样，漂亮吗？”卡文迪许靠近，在背后如恶魔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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