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科长，今天晚上的货物有些特殊，我会亲自到场。还请你像之前一样通融啊！”
卡文迪许的笑容恶心度，同狄森不相上下。
“这次，我愿意给你30%的回扣。”
夜间的沃兰第一港口，风依然冷冽。
沈落独自抵达，一轮巨大明月高悬码头，前方成堆的集装箱如同恶鬼林立。
卡文迪许站在一台巨型起重机下，黑色的羽翼低垂，周围跟立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羽人手下。
阵势很明显，无论今天的货物是什么，沈落必须放行，否则卡文迪许不会让他活着离开。
卡文迪许叼着雪茄迎过来，哥俩好似的搂住沈落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往港口深处走。
“沈科长，咱俩也算是老朋友了，你现在能否就登录系统，尽快给我审核通过？货物很特别，不能滞留太长时间。”
“哦？什么样的货物？水果生鲜吗？”沈落随口一问，看起来并不是很关心，反而在卡文迪许鼻子前刻意捻了捻手指，“星币到账，立刻放行。”
“哈哈哈，沈科长，痛快！”卡文迪许大手一挥，示意身后跟着的助理立刻操办转账。
他凑近沈落，神秘兮兮地邀请：“一起来看看？”
“我本来也要稽查的，”沈落回答。
“我知道，是为了应付狄森那个混蛋。”卡文迪许吐出一口浓烟，“但今天，我想向你释放更多的诚意。我无比信任你，你也无比信任我。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沈落不动声色跟着卡文迪许走目标集装箱前。
卡文迪许打了个响指，两名羽人手下开启权限，卸掉了集装箱的门。
这一次，诺大的集装箱里空空荡荡，没有之前堆积的木箱，只在中央位置，摆放着两个半人多高的箱体，外面被密不透风的黑布包裹。
”撤掉外面的布。”卡文迪许命令。
两名羽人对视一眼，走上前去，掏出匕首剪掉束缚的麻绳，抓住黑布边缘，用力一把扯去。
刷拉——！
里面的透明玻璃箱露了出来。
沈落眼神瞬间一冷。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
箱子里，是活物。
确切讲，是两名活生生的人。
左边的箱子里，蜷缩着一名年迈的老头，胡子花白，骨瘦如柴，奄奄一息。背后却罩着一个犹如井盖大小的厚重坚硬龟壳。
一名龟人。
“呜呜.”应激地捂住自己脑袋。
而右边的箱子，在距离他们最远的那面玻璃墙壁上，倒贴着一名小男孩，手指头圆盘一样的紧紧吸附在玻璃上，浑身赤.裸，后背长着淡淡的褐色斑纹，尾椎骨下方延伸出一条断了半截的尾巴，尖端正在愈合，结着难看的血痂。
一名壁虎男孩。
“妈妈.爸爸.”男孩满眼惊恐，脸上挂着污泪，身下是一摊干涸的排泄物，恶臭正透过玻璃箱顶部的透气孔隐隐飘出。
沈落对活体走私早有预料，但此刻亲眼目睹这种丧尽天良的行径，心神依然受到剧烈震荡。
但他很快掩饰好自己，只是摆出有些厌恶和嫌弃的表情。
卡文迪许仔细观察着沈落的脸，发现竟然无动于衷，不由赞叹：“沈科长，你心真够冷的。”
沈落撩起眼皮，淡淡问，“怎么？不就是活物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钱到位，我都当看不见。”
心里已经给卡文迪许判了死刑，他恨不得现在就发难，将这群畜生碎尸万段！
但为了后续更多的证据和信息，他必须坚定自己的意志，继续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
“哈哈哈，沈科长，你真的是我兄弟。”卡文迪许赞赏地拍拍沈落的肩膀，“实不相瞒，这两个货物，和我之前丢失的那条纯血人鱼，是同一个雇主。”
沈落纹丝不动。
“.也是我最大的雇主。”卡文迪许把话说完，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愤懑，和不易察觉的畏惧。
“他与我一样，也是在替沙利塞琉斯服务。”
卡文迪许绕着玻璃箱走了一圈，指着里面的龟人和壁虎男孩：“至于我的雇主用这些活物想要研究什么，沈科长，你能猜猜吗？”
沈落微笑地看着卡文迪许：“我猜不到，还请你告诉我。”
“其实我也没有被明确地告知过。但我为他供应了这么多活体实验体，早就一清二楚了。”卡文迪许无所谓地耸耸肩，指着左边，“龟人，拥有全星际所有种族人类都羡慕的超长寿命。”
又指向右边，“这只壁虎，他的断尾自愈能力，则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点。”
“而人鱼，传说拥有全星际最神奇最美丽的基因。”
卡文迪许直视沈落双眼：“这些活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令人艳羡的生命活性。”
沈落面上没太多波澜，似乎卡文迪许的话根本没有引起太多的兴趣。他抬起手腕，当面调出管控科系统后台，将审核画面推到卡文迪许面前。
“既然是兄弟，你自己来亲自操作。”
这可以说是毫无保留给卡文迪许大放水了。
卡文迪许心发怒放。在沈落的指引下依次操作完所有步骤。
最后，沈落验证完生物信息码，完成审批。
卡文迪许满意地挥挥手，命令手下重新将黑布放下。
随后站在沈落面前，狠狠抽了口雪茄：“方才我和你说，只要货物通过，我将向你展示更多的诚意。”
沈落抬起眼皮。
卡文迪许再次挥挥手，几名手下立即分成两队，将两个箱子直接从集装箱里抬出来。
“我现在就需要把货物送到雇主那儿。”
卡文迪许第三次挥手，助理上前，双手端举着一条黑色遮光布巾。
“沈科长，你证明了你的价值。现在，请随我一同前往沙瓦隆Savalon——塞琉斯科研基地。我将带你见识到一个无与伦比的、能铸就全新联邦未来的美丽新世界。”
第38章
沙瓦隆Savalon——塞琉斯科研基地。
沈落眼皮轻颤， 他知道，自己即将要接触到塞琉斯的黑暗核心了。
“这是一次破格邀请。”卡文迪许将雪茄丢在脚下，“是我和基地的负责人索奇博士竭力求来的机会。”
“沈科长， 请委屈一下，戴上这个屏蔽精神力的特殊布巾。”
沈落没有动，任由助理上前， 将不透风的特殊布料蒙住自己的双眼，系在脑后。
“沈科长真是配合。”卡文迪许的声音响在身侧响起， “两个活体货物装好了没？走，咱们带上沈科长， 即刻出发！”
沈落默不作声， 被带上了卡文迪许的飞行器。
星际世界的人类尤其是混血种，整体身体素质远超穿越前世界的人类， 但沈落作为纯血人鱼，更加与众不同。简单的防护罩并不能阻绝他的感知。虽然视觉被大大抵挡， 人鱼的其他敏锐感官却悄悄无限放大。
他在联邦系统里被认证为纯种人类， 这让卡文迪许做出了严重的误判。
飞行器垂直升空， 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沈落靠在座椅上， 脑海中开始自动构建地图。他以前卧底时候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此刻又有人鱼血脉加持，几乎能精准判断卡文迪许将他带到了哪里。
半个小时之后， 飞行器降落，沈落被解开眼罩，带了下来。
周围是由圆形水泥体铸造的灰色高墙，几乎要将天空遮蔽， 仅剩下头顶一小片圆形夜空，隐约可见闪烁的繁星。
一队全副武装的安检人员走上前来，对他们进行全身搜索。卡文迪许收敛起嚣张的神色， 非常谦卑地配合。
沈落也跟着抬起双臂。
负责搜查他的，是一名小个子。手持扫描仪顺着沈落的肩膀滑下，碰触到后背的瞬间，小个子微微抬了一下头。
虽然蒙着面罩，但一双金色的竖瞳一闪而过。
沈落身形微滞。
秦仁？
秦仁怎么会在这里？
自从来到沃兰星之后，他就很少再见到秦仁。这家伙一定是被秦昀安排了特殊任务。竟然是潜伏进了塞琉斯的科研基地？
而秦昀完全没有和他提过。
沈落薄唇微抿，迅速压下眼底的波澜，装作什么都没认出来的模样，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摸索。
疑似秦仁的小个子一丝不苟地搜查，扫描仪从后颈一路扫到脚踝，手指最后顺势捏了捏沈落的衣领。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只能在两人之间听见。
少年抬眼看了沈落一下，迅速退后一步，转身对旁边的队长大声汇报：“搜查结束，没有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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