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在西格玛星域深海星球捕获的混血人鱼。我第一次进来这里时，她刚经历了首次血液提纯手术，差点没挺过去。瞧瞧现在，才过两个月，鳞片已经恢复得这么漂亮了。啧，真是个坚强的小美人。”
一股暴虐的恶心感混杂着滔天的杀意直冲沈落咽喉。
“听说，索奇博士准备下周对她进行第二次手术，”卡文迪许啧啧叹息，“如果还能存活，估计就要转移到法勒实验室，进行更深层次的解剖研究了吧！”
“港口那个壁虎男孩呢？”沈落突然生硬打断，“他也会在这里先进行初步实验？”
卡文迪许耸耸肩：“大概是吧。”
沈落心里一片冰寒。来这儿路上，他还曾经盘算过有没有可能制造混乱，趁机带走壁虎男孩和龟人。现在，又多了眼前可怜的女孩。
理智和怒火疯狂拉扯。
他发现，他无法做到。
他酷爱冒险，但不会盲目自大。他现在可以动手，赶在被制衡之前，屠杀掉遇到的所有基地人员，但之后呢？
“索奇博士花了多长时间建造基地？”他听见自己无机质的声音在空间内回荡。
“建基地？哈哈，你太抬举他了，这基地可不是索奇建的。他不过是个鸠占鹊巢、剽窃前人成果的虚伪小人罢了。”
卡文迪许领着沈落转身，走向办公区域尽头的一面金属纪念墙。
墙上镶嵌着一块全息面板，屏幕里固定显示着两张泛黄的老照片。
一男一女，均穿着样式有些老旧的白大褂，面容年轻。男人的眉峰锐利如刀，女人的眼角微挑，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采。
沈落盯着那两张脸，瞳孔骤缩。
“基地的原始创建人，是一对天才科学家夫妇。”卡文迪许的声音悠悠回响，“他们的名字叫这个。”
全息照片下方，显示着夫妇姓名。
【秦天明先生】
【云莺女士】
“咦？落哥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一个软溜溜、滑腻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身后炸响。
沈落猛地转身。
诺恩穿着一套粉白相间的精致短礼服，稚嫩可爱的脸颊上挂着无辜甜美的笑容，纯暇无害地倚靠在实验室大门口。
第39章
诺恩歪着脑袋， 一步步踱进实验室，软糯的嗓音像裹着带毒的糖浆：“落哥哥，真巧呢。”
沈落心底警铃大作， 察觉出了不对劲。
“我受邀来参观。你来这里做什么？”面色维持着镇定。
诺恩眨巴着暗绯色的眼睛，几步凑到沈落身侧，仰头看着沈落冰冷昳丽的面容， 眼神里流露出痴迷：“我经常来这里喝茶呀。落哥哥，索奇博士正在九楼等我呢， 你要不要和我上去，一起见见他？”
卡文迪许在旁边神色微变：“他不是在法勒主星吗？怎么没走？”
“他一直没离开哟。”诺恩轻笑， 软软呼呼地说， “而且，他刚刚见过你们呢！”
卡文迪许僵在原地， 黑羽不受控地抖动，整个人陷入一种困惑又恐惧的境地。
“嘻嘻。”诺恩讥讽地弯着唇角， 重新将视线黏回沈落身上。
沈落瞬间明白， 卡文迪许不过是被利用诱他前来的工具， 真正邀请他的人， 是诺恩和索奇博士。
“落哥哥，走吗？”诺恩催促道。
沈落面色微沉。
虽然诺恩还没有撕破脸， 但很显然，他已经暴露了。
什么时候？暴露了多少？
沈落不确定，但他不敢再赌。
必须立刻撤离。
脑中闪过数个方案，沈落垂眸睨着诺恩， 薄唇冷冷勾起：“抱歉，我忽然身体不适，暂时不想会见索奇博士。时间也到了， 我该离开了。”
“落哥哥，这可由不得你哦。”诺恩娇嗔着张开双臂，试图搂住沈落的腰。
沈落甩开诺恩，随后抬起手，对准诺恩的脸狠狠给了一巴掌。
啪！
紧接着，他捏住诺恩被扇得红白一片的粉嫩脸蛋，手掌用力收紧，将诺恩的面颊捏得变了形，眼神也染上酷寒：“敢命令我？”
诺恩爽得浑身瘫软，病态的潮.红迅速爬满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
“啊.落哥哥.”他仰着脖颈，喉咙里发出黏腻的喘.息，眼神涣散迷醉，精致的短礼服下，两条粉红色的章鱼触手忍耐不住，探了出来。
触手带着晶莹黏腻的液体，贪婪地顺着沈落的裤管向上攀爬缠绕。
沈落手一抖，迅速松开诺恩，但右手还是被腕足触碰到。
粘液立刻将右手掌染的一阵发麻。
沈落皱眉，后退一步。
卡文迪许此刻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扮演的作用。他立马横跨一步挡在办公区出口，眼神狰狞起来：“沈科长，你做什么？怎么不听三公子的话？”
哗啦啦！就在这时，身后的水族箱发出巨大的水声。
嗡——！一道高频人鱼声波荡漾开来，混血人鱼女孩痛苦地认出卡文迪许是自己的仇人，拼尽生命的最后力气，发出了自己唯一的武器。
卡文迪许猝不及防，立刻背后羽翼绷紧，双膝一软，咚的一声重重跪倒在地上。
诺恩还处在被沈落打爽的余韵中，再加上本就身体瘦弱，也彻底滑落，粉红色的触手从沈落身上脱力，抽搐着缩回衣摆下方。
人鱼女孩发完声波，大口的浑浊鲜血从口鼻中涌出，瞬间将缸中海水染成一片死寂诡异的暗绿。
沈落却几乎不受影响，纯血种的基因让他只觉微风拂面。
他压下右手掌心愈发扩散的麻木感，侧目看向水族箱中缓缓下沉、生机断绝的人鱼女孩。视线在女孩破碎的尾鳍上停滞。
理智告诉他，他带不走女孩，女孩不像他，不能以人类形态在陆地存在，离了水会很快死掉。
也会拖累他。
“对不起。”沈落干涩地吐出三个字，指节攥得泛白。脸上闪过一丝痛楚，转身独自离开。
被击倒的卡文迪许还在使劲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诺恩捂住红肿的脸颊，发出虚弱的咯咯笑声：“落哥哥，你以为你能逃走吗.”
沈落不做理会，大步跨过卡文迪许，走向直梯。轿厢飞速下坠，很快抵达一楼。
实验室楼是半圆形建筑，大厅内部空旷，沈落竭力稳住凌乱的呼吸，面容恢复冰冷镇定，没有任何异常地走向出口处。
两名安检守卫对视一眼，拦住了他：“怎么一个人？”
沈落语气平稳：“卡文迪许先生偶遇索奇博士，正在上面叙旧。参观时间结束，我先回飞行器等他。”
安检人员并不知道真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犹豫。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仓促跑进来一个外围安保人员，是个小个子，急急忙忙道：“啊，那个谁！AVC公司的吗？这次货物的安全锁好像有点问题啊！你能不能现在过来给重开一下？”
“混蛋，外面的人不准进来！”安检人员扭头厉喝。
小个子恍若未闻，还在往里闯，边跑边掏出一把光能枪，身体在急速运动中，手腕却极稳，咻！咻！咻！几名安检人员没有愣过神，幽蓝光束已经精准贯穿他们的额头，全部中弹倒地。
“沈哥！快走！”秦仁低声喊道。
同时反手从腰间甩出一道银芒，沈落眼疾手快接住，是安检时被暂时收走的银色短匕。
两人转身急速往大门外跑。
眼看就要穿过安检门。
身后传来巨大羽翼扑动的气流声。
“沈科长，原来你一直在老子面前装蒜啊！”
卡文迪许满含杀意的狞笑从上方响起，黑灰色的身影出现在高高的七层挑空栏杆上，恶魔般的黑色羽翼张开遮天蔽日，直接俯冲下来。
建筑外围也警报大作，数十名荷枪实弹的基地武装人员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
“糟糕！”秦仁惊呼一声。
“你去对付外面！”沈落快速道，转身迎接卡文迪许的攻击。
秦仁嗯了声，瘦削身形一闪，冲了出去。
咻！卡文迪许在凌空俯冲的过程中，双手已经化作覆满黑鳞的鸟类利爪，身后翅羽如钢片般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沈落捏紧匕首，试图闪身避入安检门后，身体却意外慢了一步。
咔嚓！
合金铸造的安检门被羽翼削掉一角，锋利的残片堪堪擦过沈落的面颊，带出一道极浅的血痕。
沈落握着银色短匕的右手稳了稳，感觉到指尖有些钝感。
内部安全装置警报骤响，和外面的叠加在一起。
大厅空间过于开阔，对具备飞行能力的羽人有着绝对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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