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考虑一下？”
时霜面无表情。
“不需要。”他说，“可以滚了吗？”
白毛脸上挂不住了，他声音拔高，恼羞成怒：“怎么，已经找到别的靠山了？你一个F级，就算再美，也……”
轰隆——
一道雷电劈在他脚边。
白毛吓得跳开，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天。
意外吧……
他稳住心神，还要再开口。
又一道雷迎面劈来。
这一次，不偏不倚，擦过他的衣袖，正正落在后方几人脚尖前一寸的地方。地面焦黑一片，青烟袅袅升起。
白毛僵在原地，他的半边袖子已经空了，手臂残留着酥麻焦灼的痛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对面。
蓝紫色电光映亮了时霜半边脸，诡丽的，妖异的，冷火灼烧感。
第61章 好凶
几人不敢置信地看着时霜指尖跳动的电光。
云雾迷蒙中，他站在那里，周身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就像一抹靡丽清绝的鬼影。雷电在他指间流转，噼啪作响，映得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忽明忽暗。
“你、你……”他们惊恐到说不出话，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这场面跟他们预想的天差地别。本以为被围堵后，时霜说不定会吓得眼眶泛红，乌黑的眼睛哀哀地看着他们，软着声音求饶。美人垂泪，伏低做小，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
结果呢？
他们连时霜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两道雷迎面劈过，吓得软倒在地。跌在地上浑身又麻又痛，顿感颜面全无，偏偏双股颤颤，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这哪是什么柔弱可欺的小白花，分明是杀伤力惊人的食人花！
几人哆哆嗦嗦坐在泥地上，脑子飞快转动，寻思着怎么求饶，让这位祖宗消消气。时霜却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眼皮一撩，朝身侧不远处的树后瞥了眼。
“还不出来吗？”
树影深处窸窣响动。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树干后绕出来。晦暗天光没有映亮他的轮廓，只一双暗红眼睛在阴影中，微微发亮，如吸血鬼一般看过来。
时霜毫不闪避地和他对视。几秒后，那人忽然笑起来，“你好啊，时霜。”
他往前走了两步，脸上阴影黑纱似的褪去，露出明朗深刻的五官。分明是张很英俊的脸，偏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恶劣意味，像猎手发现了有趣的猎物。
“没想到路过能看到这么场热闹。”
时霜微侧了下头，“路过？”
“好吧，被你看出来了啊……”闻烨扫那几人一眼，“我是听到他们要来堵你，不放心才跟来看看的。结果不等出手，你全搞定了。”
说着星星眼崇拜地看向时霜，“好厉害呀，时霜。”
白毛几人瑟缩在一旁，闻言连点头如捣蒜，“是是是，烨哥阻止我们我们没听，是我们被色迷心窍……”
话没说完，时霜抬脚就走。
那几人留在原地不知是走是留，闻烨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眼神算不上多凌厉，却让他们齐齐打了个寒颤，忙不迭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闻烨迈开长腿，几步就追上了时霜。
他自来熟地凑过去，歪着头跟他说话：“上课去吗，一起走吧？”
“你还记得我吗？开学典礼见过的，闻烨。”他指了指自己，笑得爽朗。
没被搭理，也完全不尴尬，目光细细在时霜侧脸上描摹，从微蹙的眉，到低垂的眼睫，再到抿成一条线的淡色的唇。最后，他微微倾身，压低声音：
“不过我第一次见你是更早，在我哥的手机里。”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时霜纤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闻烨盯着他的侧脸，一字一顿，“时霜，他是你男朋友吗？”
话落，终于换来一个冷淡的眼神。
霜雪似的在心尖落了几片，冰冰凉凉，冻得人脊背一阵酥麻。闻烨呼吸停了一瞬，被自己这反应弄得皱了皱眉。
不过他很快又笑起来，煞有介事地评价：“那他对你挺差的，也不公开，任由别人欺负你。”
见时霜不接茬，眨眨眼，又换了个话题，说：“刚刚那是你的异能吗，真漂亮。”
他手指挨上时霜胸口的校徽，轻轻按了一下，“看来这个也不能信。”
下一秒，手指被猛地掰住，一股电流顺着指尖钻入，瞬间流窜全身。闻烨唇角笑意僵住，脸刷地白了。
“闻烨。”
时霜敷衍扯了下嘴角，蓝紫电光跳跃在他指尖，纹路就像从闻烨身体里生生扯出的经络。被他轻飘飘捏着，就像在随手把玩别人的痛苦。
“想玩游戏，你找错人了。”
电流消失的瞬间，闻烨弓着身子，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那道已经转身离开的清瘦背影。
半晌，忽然低低笑出声，随着唇角扬起，露出锋利的齿尖。
舌头在上面抵了一下。
好痛。
好爽。
*
天边最后一抹蓝也不见了。
地上忽地洇出一枚圆圆的深色水印，然后重重叠叠，越来越多。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密，落在道旁落叶上，啪啪响。路上几乎没人，只有个男生看着是起晚迟到了，衣服乱套着跑过，经过某处，忽然一顿。脚像生了根，再挪不动。
他目光直直看向侧前方。
——是时霜。
时霜走在雨中，雨似乎都格外偏爱他，轻轻落下，在他周身笼罩朦胧的雾晕，氤氲中，像一簇水洗过的丁香。
男生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时霜身边总是有人。就算他经常一个人走，周围的人也都死死看护他，方圆五米之内，谁要是敢近身，就要承受无数道目光的凌迟。
今天闹钟不响，或许是上天给他的机会。
男生咽了咽口水，抖着手撑开伞，脚步踟蹰了一下，又深吸一口气，心里雀跃着，迈步走过去——
忽然卡住。
有人快了一步。
一个周身气质与潮湿环境融为一体的阴郁男人，出现在时霜身侧。
他目光幽冷投来一瞥，霎时吓得男生浑身一僵，脊背发凉。双腿打着颤地收回，怕被鬼追上似的赶紧转身就跑，半步不敢停留。
天上笼下朵粉云。
时霜抬头，是熟悉的兔头伞面，不用看都猜到是谁。
“你怎么来了？”
陆森不答，把伞递过来，“拿着。”
时霜撑过伞看他。
陆森脱下外套，在他头发上、脸上、身上轻柔地擦。幸好雨还不大，时霜只沾了细细的水珠，很快就擦干了。
他把湿外套重新披上，才说：“今天是我第一天正式复学，想见到你。在教学楼门口等你，一直没等到，就沿路找过来了。”
陆森垂眸看着时霜，“就知道你不爱带伞。”
“见我做什么？”时霜微微挑眉，“幼儿园小朋友吗，开学还要家长送才不哭？”
陆森从他手里接过伞，和他并肩往前走。揽过时霜的肩时，轻轻蹭了一下，“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吃你的奶长大，身体里流着你的血，谁也不能分开我们，我们就是天底下最亲密最重要的人……”
本来是开玩笑的话，说到后面，他却几乎有些憧憬。声音低下来，最后几个字压在喉边，碾过唇齿，轻轻唤了一声：
“妈咪。”
后面两个字太轻了，时霜没听清，只听到前面什么要吃奶之类大逆不道的话，瞪了他一眼，以为他是想念亲人了。知道他身世坎坷，也没责怪，只催道：“赶紧走。”
陆森笑笑，干燥的手指在他后颈处残留的水痕上抹了下，余光忽然看到什么，顿了一瞬，唇线骤然抻平。
“怎么了？”时霜顺着他视线要扭头看。
陆森抬手，轻轻掰过他的脑袋，按着肩往前推：“没什么，快走快走。”
他面色如常，目光掠过远处撑伞的人，唇角重新挑起一抹弧度，很快收回视线，凑过去，脸颊快要贴上时霜的脸颊，“这次分开呢，有没有想我……”
“别挨那么近。”时霜推开他的脸。
陆森很苦恼。
时霜还是没有说想他。
“你连哄哄我都不愿意吗？”他几乎是把时霜揽在怀里往前走，鼻尖抵着发梢，轻轻嗅闻。
那么多男人围在时霜身边，时霜大概乐不思蜀了吧。晚上会有那么一秒想到他吗，会梦到他吗，会把他的衣服抱在怀里睡觉吗？
像自己一样。
这个姿势走得摇摇晃晃，时霜把他从身上掰下来，“好好走路。”
“哦。”
陆森好好走路，没走几步，忽然又说：
“要凶我了吗？”
听起来委屈又期待，时霜忍不住笑了，然后故意摆出严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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