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熠目光钉在时霜脸上，没等到答复，也看不出他的表情，心渐渐往下沉。他眼皮垂下，搭在窗沿的手指无意识划过白白的墙面，留下一道细小而深刻的刮痕。
“时霜。”他叫他。
手指忽然被柔软的触感包住。时霜抓着他的手，从墙面上移开。
闻熠的呼吸放缓：“……答应吗？”
时霜这时才问：“什么话？”
闻熠抬眼，极其郑重地望进他眼睛里，那抹红在阳光映照下，像血做的誓言一样真而亮。
他说：“那些，说不喜欢你的话。”
时霜看着他，目光深深。
闻熠瞬间忐忑不已，心脏在胸腔里时快时慢，不规律地乱跳。
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片刻，清冽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哦。”
闻熠猛地抬头。
一个简单的音节，就让他的心脏飘飘上了云端。他又往前趴了些。
外面的地势比屋内低，站着刚好能齐平，往窗台上再一撑，就微微低了一些，能从下往上，清晰看进时霜微垂的眼眸里。
他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看着。
看得时霜这种平日里都习惯别人目光、可以轻松无视的人都有点不自在了，在他眼皮上戳了一下。
“看什么看？”
闻熠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微微上挑，让那双原本就显得侵略性过强的赤红眼瞳多了几分灼人的温度。
“你真的不考虑考虑我吗？”
“我比那些东西都好用。”
他的视线落到窗台上不知何时跳上来的小兔身上，它睁着黑葡萄眼睛十万分严肃地看他，显得有十一万分呆萌。
闻熠忽然伸手，两只大掌严严实实地遮住兔耳朵。然后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时霜，赤瞳明亮。
“时霜，我可以当你的按摩.棒。”
“……”
时霜二话不说就要把窗子合上。
手刚碰到窗框，就被反手扣住了。炙热的大掌按在他手背上，粗糙的触感磨得皮肤发痒，像有细小的电流从接触的地方蹿上来。
闻熠靠近了些，认真说：“我很好用。”
时霜拍了拍眼珠子滴溜溜转的小兔：“自己去玩。”
小兔狠狠把耳朵揪回来，用爪子梳了梳，临走前甩了闻熠一小圆球尾巴，就从窗台跳下去，一蹦一蹦地跑远了。
然后时霜才缓缓对闻熠开口，视线扫过他的腰腹之下，语气淡淡：“你还能用？”
闻熠眼皮一跳，“我身体很好，你放心。”
像是急于证明，他把手放到皮带上，动作又急又快，说着就要扯开，“不信你看。”
下一秒——
伴随一声鸣叫，一团白色的影子俯冲进来，直直撞向闻熠的脸。
*
时霜摸摸雪鸮，它委屈地往时霜手下挤挤。
雪鸮一向温和，在攻击闻熠后，被进行了三天的隔离观察，确认没有任何失控迹象，只是针对闻熠个人的行为后，才解除了隔离。
此刻它就像一只刚刚重回母亲羽翼的小小鸟，半刻不愿意再离开时霜身边。窝在他手下，乌圆眼睛打量着飘浮在眼前的悬浮球。
直播刚打开不久，弹幕还在滚动着：
【呜呜呜主播你还知道回来！】
【多少天了,终于开播了】
【啊啊啊啊啊啊失踪人口回归！！】
时霜看着满屏的尖叫和哭号，温和解释，“抱歉啦，刚开学太忙了。”
说到这个，就有弹幕得意起来：
【是的你们怎么知道我天天能看到主播宝宝呢？】
【？0个人问你】
【显摆啥？】
【明天就去把主播偷了。】
【我有话说我有话说！这几天看不到爱播，我就天天在网上吃瓜了，好热闹啊】
【哈哈哈要我说某些人真是踢到铁板了。】
【最爽的一集。】
【那公司完全是个毒窝啊脏得不行，老板更是恶臭中的恶臭。】
【那个床照我真的看吐了…能不能赔我精神损失费……】
【最好笑的是YZ轻轻一动脑，直接把自己和全公司埋了，又蠢又坏界先锋人物。】
【顺便还把主播热度又推上一层楼哈哈哈哈哈哈，在牢里牙都咬碎了吧。】
【小芝芝好好改造重新做人哦~】
【不要提这些糟心人了啦，简直污染了直播间！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主播让我看看你的脸啊啊啊啊！】
【+1！！！！】
【连背影都这么好看的宝宝我不敢想他会美成啥样了。】
【真的真的我绞尽脑汁日思夜想宝宝会长什么样，阿瑞斯的各位能不能偷偷分享一下？】
【美萌小兔样。】
【天生老婆样。】
【其实准确来说校花大人是一种很清艳的长相，五官秾丽，气质却很冷淡，以前眼罩时期还有一种似有若无的病弱女鬼感。】
【楼上太会说了，我每次跟朋友夸宝宝长相，只会来一句：卧槽长得这么牛逼。】
【我也】
【这是我有生以来最爱上学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开学可以见到老婆，浑身就充满干劲】
【细说干劲。】
【太久不见了老婆又美我一大跳。】
【最近那群新生也在疯狂打听我们兔宝，我一看他们满脸陶醉的样子就知道他们不安好心！】
【你们怎么聊起来了啊有没有人管管我们看不到亲亲老婆漂亮脸蛋可怜人的死活！】
【啊啊啊啊啊啊我要看我要看我要看！！】
【别嚎了宝宝在忙看不到的。】
【来个人念弹幕啊！木头哥！】
【主播别再跟那只大胖鸡玩啦，看看我们！】
大胖鸡张着翅膀迈着大步在桌上跑来跑去，确实是厚墩墩一只，把桌面都踩得有震感。
时霜扶稳桌子，扫到弹幕，还是为它说话：“是雪鸮，不是大胖鸡。”
雪鸮似乎听懂，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志性眯眼笑。
【好、好慈祥？】
【这啥鸟，长得跟随便雪糕一样[口水]】
【啥雪糕，这是猛禽！】
【没看过哈利波特吗，我小时候超想养一只的。】
【等等……你们觉不觉得这个精神体有点眼熟？】
【这不是会长的精神体吗？】
【是的，不止会长，那几位的精神体也都送过去了，目前店里应该至少四只S级。】
【啊？那也太危险了吧，一只S级失控就能发生暴乱，更何况四只？】
老公：【如果是他，就没问题。】
【我去？】
【老公哥好久不见！】
【就这样盲目相信老婆。】
……
学生会办公室内。
谢时序看着屏幕里漫不经心抚摸雪鸮胸部绒羽的那双手，胸口阵阵发烫。
修长的指节在屏幕上敲了几下，随后，镜片后的视线转向桌边的电子倒计时屏幕，像在确认什么重要的工作日程。
两个月。
快了。
到时候，不用再依赖共感，他可以触碰到，真实的时霜。
*
一区的天气说变就变，晴了没几天，突然就阴沉下来。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霜走在林荫道上，抬眼看了看灰蓝的天，乌云密布，要下雨了。早晨木野提醒他带伞，当时还能看见太阳，他就没听进去。
现在只能在雨落下前赶到教学楼，那边还有公用的雨伞可以借。
他加快了脚步。
路上已经没了人影，树叶被忽起的风刮得哗哗作响，寂静里听着像是鬼哭。
很快，前方地面最后一点光斑，被阴影覆盖，时霜的脚步停住。
他抬眼，只见几个穿着校服的生面孔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白毛，正抱着胳膊靠在树上，看见他来了，眼睛一亮，随即又故作镇定地站直了身子。
时霜皱眉：“有事？”
冷风一阵阵吹，树影摇晃，擦着他深色的眉眼，让整张冷白的脸浮上阴翳。额间碎发微散，血似的红痣乍然闯入众人眼前。
白毛身后的几个人看清他的脸，齐齐倒吸一口气，看愣了神。他明明只是站着，明明语气冷淡得像拒人千里，可在灰暗的天光下，却有种说不出的慑人。
白毛最先回过神，咳了咳，唤回身后人的意识，然后放缓了声音对时霜开口：“时霜，跟我们聊聊吧。”
“没空。”
时霜绕过他们往前走。
脚步刚迈出，又被拦住。
白毛收起刚才那点不自在，换上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你一个无权无势的F级，在阿瑞斯应该过得不容易吧？我们都打听过了，那些高年级高等级的人都不屑提起你，好像你是什么脏东西。”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像你这样的美人，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只要你答应做我们的情人，我们可以庇护你，赞助你，提供任何你想要的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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