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把苏春苑翻过来按在车座上，扯开袍摆，啪的一巴掌扇下去，泛起一个鲜红的掌印。
“骚，”萧菁一边打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本王没见过你这么骚的……求人打屁股，还敢指定地方。”
他又扇了两下，不重，可每一下都打得乱颤。
苏春苑趴在车座上，脸埋在臂弯里，呜呜地哭，可那哭声里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软绵绵的意味，像是被打了反而踏实了些。
*
那之后，苏春苑就被萧菁养在了府里。
半年过去了。
萧菁没有碰苏春苑。
好几次夜里，萧菁喝了酒，进了他的屋子，把他按在榻上。
可每次苏春苑一害怕，浑身抖起来，攥着被角缩成一团，萧菁就会停手。
他停下手，盯着苏春苑那张惊恐的脸看一会儿，然后翻身下榻，整好衣袍，推门出去。
苏春苑不知道他为什么停。
他只隐约听下人嚼过舌根，说萧菁的生母是先帝从青楼里赎出来的，身份低微，萧菁小时候在宫里被欺负得很惨，连沈炘都欺负到他头上过。
苏春苑猜，大概是他害怕的样子让萧菁想起了什么。
苏春苑娇生惯养，在沈炘那儿被养得皮娇肉贵，到了萧菁府里更是受不得半分苦。
吃要精细的，穿要柔软的，床要铺得厚厚的，澡要洗得暖暖的。
萧菁嘴上骂他娇气，骂他事多，骂他难伺候，可骂完了还是让下人照办。
苏春苑渐渐摸清了萧菁的脾气——骂归骂，可只要他软着嗓子求两句，萧菁多半会应。
于是苏春苑就软着嗓子求，求着求着，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来了。
半年下来，萧菁好几次想强要他，可每次苏春苑一害怕，萧菁就停手。
停得多了，苏春苑反而不那么怕了。
他开始在萧菁面前穿得越来越薄，走动时腰肢扭得越来越软，说话时嗓音放得越来越娇。
苏春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大概是在试探，又大概是在习惯。
他只知道，沈炘死了后，他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寡夫，而萧菁虽然脾气差，可到底是活生生的人，养着他，护着他，没让他吃半点苦。
有一天傍晚，萧菁喝了酒回来，按在榻上，手探进衣襟里。
苏春苑抖了一下，可这次没有缩。他仰着脸看萧菁，眼尾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伸手轻轻拽了拽萧菁的袖子。
“萧菁，”苏春苑的声音又软又哑，“您……要了吧……”
萧菁的手停住了。他低头看着苏春苑那张泛红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萧菁忽然笑了一声，翻身坐起来，整了整衣袍。
“行啊，”萧菁说，语气懒洋洋的，“明日本王让人备顶轿子，你收拾收拾，搬进后院去，当本王的外室。”
苏春苑躺在榻上，衣襟敞着，仰着脸看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不知道是委屈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点了点头，哑着嗓子应了一声。
“呜。”
第190章 完结
萧菁忙着筹备起事, 整日整日地不在府里。
苏春苑一个人待在后院，闲着也是闲着，忽然想起城外有座古寺，香火旺, 据说求什么灵什么。
他想着自己这半年过得稀里糊涂的, 如今死了夫君又要嫁人, 总该去拜一拜, 求个心安。
苏春苑带了两个小厮出了门，到了寺里，规规矩矩地烧了香、磕了头。
正要走的时候, 一个老和尚从侧廊里迎出来，白眉毛白胡子的, 看着慈眉善目的，冲他合了个十，说施主面有异色, 恐有旧事缠身, 请他到后堂喝杯茶再走。
苏春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去了。
后堂里清清净净的，老和尚递给他一碗水, 说是符水, 喝了能安神。
苏春苑接过来喝了一口，有点涩, 有点苦, 可喝完之后身上暖融融的,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松动。
*
他坐在蒲团上发了一会儿呆，觉得有些晕，便起身告辞, 回了府。
晚上萧菁来了。
他喝了点酒，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酒气。
苏春苑坐在床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菁已经走过来把他按倒在榻上，伸手扯他的衣裳。
苏春苑挣了两下，没挣开，外袍被扯开了，肚兜的系带被解开了。
然后，苏春苑脑子里忽然炸开了一片光。
他想起来了。
萧菁。
三皇子。
从前在酒宴上，萧菁当着所有人的人把他叫过去，让他跪着倒酒，酒洒了一点，萧菁把酒壶砸在他脚边，骂他连个酒都倒不好，白长了一张脸。
之前，萧菁把他堵在御花园的假山后面，掐着他的下巴问他是不是爬了沈炘的床，问他爬了多少男人的床。
萧菁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卖的”，骨子里就是贱的。
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密密麻麻的。
苏春苑躺在榻上，萧菁的手还在他身上摸着，他忽然浑身一抖，猛地挣起来，往后缩了缩。
“不要。”
苏春苑的声音又哑又抖，眼眶里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萧菁，我不要嫁给你。”
萧菁的手停住了。
他撑在榻上，低头看着苏春苑，眉头微微皱起来。
苏春苑缩在床头，浑身发抖，眼泪淌了满脸，抓起方才被脱下来的肚兜，团成一团，猛地捂在萧菁脸上，两只手死死按着，想把萧菁闷死。
萧菁猝不及防被捂了个正着，酒气被堵回去，呛了一下。
他伸手去扯那团热烘烘着体温的肚兜绸料。
苏春苑按着不放，一边按一边哭着骂他，另一只手还往他脸上扇，扇了两下，打在萧菁的耳朵和脸颊上，力气不大，又急又乱。
萧菁一把扯下肚兜，攥住苏春苑的两只手腕，把他按在枕头上。
他低头看着苏春苑那张哭花了的脸，看着他红通通的眼眶和抖个不停的嘴唇，酒醒了大半。
“你发什么疯？”
萧菁皱着眉，声音沉下来。
苏春苑被他按着，挣不开，只能躺在那儿哭，哭得直抽抽，嘴里含含糊糊地骂、
“你从前欺负我……你让我跪着倒酒……你骂我是卖得，你说我臀大无脑，只想爬男人的床……”
苏春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萧菁从前那些事一样一样地倒出来，每倒一样就抖一下，像是那些记忆还带着当时的疼。
萧菁按着他手腕的手慢慢松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苏春苑，脸上的神色复杂得很，有恼怒、有意外，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东西。
萧菁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松开手，翻身下榻，站在床边，整了整被扯乱的衣袍。
“想起来了？”萧菁问，声音平平的。
苏春苑缩在床头，把被子裹紧了，哭着点头。
萧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嗤笑了一声，那笑意又冷又淡，可到底没发火。
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冷茶，仰头灌下去，搁下茶盏，偏过头看着苏春苑。
“想起来也好，不知道沈炘之前给你喂了什么药，本来就没有脑子，后面变得更傻子，我有时候总觉得自己在弄傻子。”
萧菁顿了顿，语气依旧是慢悠悠的，“想起来也好，省得本王天天跟个木头人睡一块儿，不好玩。”
*
苏春苑从那天起就不理萧菁了。
萧菁来了，苏春苑便背过身去，面朝墙躺着，一句话不说。
萧菁伸手碰，他就往床里缩，缩到最里面，把被子裹得紧紧的，连个后脑勺都不肯露全。
萧菁跟苏春苑说话，他闷在被子里装睡，一声不吭，装得跟真的一样。
萧菁骂他，他也不还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缩着。
萧菁气得掀了两次桌子，苏春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么冷了七八天，萧菁受不了了。
他这辈子没哄过人，更没哄过男人，可苏春苑那副不声不响不理不睬的模样比挨了鞭子还让他难受。
萧菁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最后让下人抬了一箱银子进了苏春苑的屋子，往地上一搁，沉甸甸的，银锭子碰撞的声响闷闷的，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拿去花。”
萧菁站在箱子旁边，语气硬邦邦的。
苏春苑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一眼那箱银子，又看了一眼萧菁的脸，慢吞吞地把被子掀开，坐起来，伸手摸了摸那些银锭子。
凉冰冰的，沉甸甸的，他摸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松动了几分，可还是没跟萧菁说话，只是把箱子合上，拖到自己床边搁着。
萧菁看苏春苑收了东西，脸色缓了缓。
苏春苑第二天就把那箱银子搬去了街上，买了一整柜子的漂亮衣裳和首饰。
第三天，萧菁又抬了一箱来，苏春苑又花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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