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他们会在市中心的广场做交易，你要是想带果子出门，可以试试这天。”
“好。”霍屹颔首，“我知道，多谢。”
“客气。”
挂断电话，霍屹回想了一下城里的大概地形和街区规划。
救援队倒是会挑地方，把交易地点设置在市中心，四面八方都能来人。
只是这样，他和小果就不好出门了。
不管走哪条路，都有可能撞到外人。
霍屹搂着姜果，思忖良久，最后还是决定作罢。
没必要冒这个险，真想出门，不如再等几天。
等救援队走了，快要饿死的幸存者有了粮食，这段时间也不会再冒着寒风出门，他们再出去，反倒更稳妥一些。
霍屹打定主意，于是又耐着性子，等了几天。
直到胖子打来电话，说救援队已经离去，外面街上都没人了，霍屹才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
冬季严寒，这几天又下起雪来。
霍屹穿戴整齐，又用军大衣把姜果裹得严严实实的，最后带上干粮和热水，就带着姜果出了门。
这次出门，他开的不是自家的皮卡车，而是上次那群抢劫犯留下的货车。
货车结实，底盘也高，最重要的是，车身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迹与泥泞，看着就很是吓人。
为了掩人耳目，霍屹特意找来一桶红油漆，在车厢上写下八个大字——
众志成城，共渡难关。
没错，他在模仿博爱基地救援小队。
货车停在外面，难保不被人盯上。
救援队在城里活动了五天，幸存者们应该都知道它的存在，不敢随便招惹。
只用八个大字，就能掩人耳目，浑水摸鱼，何乐不为？
霍屹就是这么坏。
他带着姜果，开着冒充救援队的车，一路畅通无阻，大大方方地进了城。
和胖子说的一样，救援队走后，街道上冷冷清清，空空荡荡。
十多分钟后，霍屹就带着姜果，来到了从前本市最大的百货中心。
说是百货中心，其实地方也不算大。
一个圆环型的建筑，三层楼高。
一楼是大型商超，能用的东西早就被人抢走了，只有铁质货架因为太重，跟多米诺骨牌似的，倒在地上，算得上是一片废墟。
二楼是餐厅饭店，估计也已经被人筛过一遍了。
三楼就是一些精品店，化妆品店、美容院、服装店，还有各种奢侈品店。
霍屹直接把货车开进一楼，就在安全通道的楼梯底下停着，他和姜果则下了车。
因为事先有人来过，里面的丧尸要么被他们打死了，要么被他们锁起来了。
倒是不用霍屹费什么工夫。
这回出门，霍屹本来也不是冲着食物来的。
他没有费心思在废墟里挖掘，而是带着姜果，径直上了三楼。
城里人都知道，百货中心的三楼是卖化妆品和护肤品的。
这些东西放在现在，基本上没什么用，所以他们没怎么上来过。
就算上来，也是冲着那几家服装店来的。
所以三楼还算整洁，除了几家服装店的玻璃橱窗被砸碎了，里面的衣服被人搬空之后，其他店铺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还保持着病毒爆发前的模样。
卷帘门拉着，积了厚厚一层灰，仿佛再过一会儿，等太阳升起，就会有人过来，把门打开，开始营业。
霍屹选定一家美容院——店名是英文，霍屹不会念，但是他认得招牌，爱漂亮的姜果做人的时候，在这里洗过头，还洗过脸。
他从军大衣内袋里掏出撬棍，单膝跪下，用撬棍抵住卷帘门，一个用力。
只听见“咔哒”一声，门开了。
姜果跟在他身后，拽着他的衣袖，小声喊了一声：“屹哥。”
“嗯？”霍屹站起身来，把卷帘门往上一甩，“怎么了？”
姜果左看看右看看，小声道：“这样不好。”
“没事。”霍屹淡淡道，“哥之前给这家店充过钱。”
“啊……啊？”姜果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真的。”霍屹正色道，“你说你喜欢在这里洗脸护肤，哥特意给你办了卡，还给你充了钱，那张卡里现在还有五千块钱没花。”
“是吗？！”
姜果有点儿震惊，不敢相信地把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可不傻，作为一只小丧尸，虽然他没花过钱，但他对人类的货币，还是有一点点认知的。
五千块，这么多！
“是啊。”霍屹一本正经。
“那就没关系了。”
姜果一听这话，扭着屁股，把霍屹往边上一挤，弯下腰就钻了进去。
“小果。”霍屹喊了一声，赶忙跟上去，“别着急，万一里面有丧尸怎么办？”
“丧尸也不能用我的卡！”
还是个抠门的小丧尸。
病毒爆发的时候，正值春节，这种化妆品店一般都是放假的，就算真的赶着时间要开门，也要等到正月初一。
霍屹握藏在大衣里的猎枪，巡视一圈，确认店里没有丧尸。
反倒因为这一年来门窗紧闭，灰尘也不是很多。
姜果抓着霍屹的手，让他拍拍单人沙发上的灰尘，拍干净之后，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霍屹翻了翻店里的存货，搬出一箱全新未拆封的面霜。
“小果，看看这个怎么样，这是山茶花味的护手霜。”
姜果抬起头：“山茶花味是什么味？我只知道甜味和咸味。”
霍屹失笑，干脆拆开箱子，拿出一盒：“手伸出来。”
姜果乖乖伸出双手，霍屹挤了一点儿白色的护手霜，糊在他的手背上，搓开抹匀。
“自己闻闻。”
姜果低下头，认真嗅了嗅：“可以，好香。”
“那就拿上，一样味道的面霜也拿上。”
“好。”
“还有这个，柚子味的唇膏，要不要？”
“要！”
“不会把唇膏吃进去？”
“不会！”
这样的场景，说起来还有些诡异。
丧尸病毒爆发一年后，原本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百货中心，现在断电断水，暗无天日，空无一人。
卷帘门只升起一半，店铺里昏昏暗暗，只有细小的灰尘颗粒，在空气之中四处浮动。
一只皮肤白皙，脸上有着淡淡血痕的小丧尸，坐在化妆品店的大面镜子前，摘下口罩，左看右看，对着自己的脸蛋怎么看也看不够。
一个全副武装的男人，一手握枪，一手拿着面霜，如山一般，静静屹立在他身后。
偶尔低头垂眼，或是捧起他的双手，为他涂抹护肤品，或是低声询问他，喜不喜欢这一款，要不要带回去用。
所有人都缺衣少食的时候，一个好不容易存活到现在的人类，竟然冒着莫大的风险，在打扮一只小丧尸。
姜果坐着，霍屹站着。
这家美容院对面，正好是一家婚纱馆。
病毒爆发，末日来临，没有人会想着结婚。
前来搜寻物资的幸存者，都默契地绕过了婚纱馆。
一整面落地的玻璃橱窗，完整无缺。
橱窗里，分别穿着黑西装和白婚纱的两个假人模特，同样一坐一站，依旧静静伫立。
一人一丧尸回过头，模糊的身形与模样，正好映照在玻璃上。
光影轮转，灰尘浮动，仿佛整座城市，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
【作者有话说】
我们娇妻小果就是这样的，普通人养不了，只有霍哥能养得起
第63章 婚纱
63
“小果, 这个怎么样？粉色的发圈，你最喜欢的颜色。”
“唔……”
“那这个呢？白色的，带一点小碎花？”
“嗯……”
“也不喜欢？还有这个, 带蝴蝶结的。”
“不要……”
早已经废弃的美容院里。
霍屹把店里有的、没过期的护肤品, 给姜果试了个遍。
试完之后，挑出姜果喜欢的，就去后面的储物仓库里搬。
末日世界, 丧尸横行, 极少数人会冒着生命危险, 外出囤积护肤品。
这些东西放在这里也是白白浪费，更别提霍屹还给这家店充过钱。
姜果还做人的时候, 只在这里洗过三次头、五次脸, 压根就没回本。
现在把东西搬回去, 就当是抵债了。
只是这家美容院不大，储物仓库更是小。
霍屹把几箱看好的护肤品搬到门外，准备离开的时候再一起搬下去。
他折返回仓库, 又在货架上，发现了好几箱发圈发卡。
完全是正中下怀。
他马上把东西搬出来, 给姜果打扮起来。
从前的姜果也喜欢打扮，只是那个时候, 他还没留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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