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打扮，就只是洗洗脸、做做发型, 再搭配一下衣服。
隔壁有家定制西装店, 霍屹带他去过几次, 定制了几套西装，还有配套的领带和腕表。
可姜果不是金融精英，更不在华尔街上班,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幼师。
他生性腼腆害羞，怕别人看他，也怕影响不好，不敢穿得那么光鲜亮丽。
在这个并不十分开放的小县城里，和霍屹住在一起，并且公开宣布他是自己的男朋友，而不只是自己的哥哥，就已经耗尽了姜果所有的勇气。
不过现在好了，到处都是丧尸，人人自顾不暇，就没人顾得上围观他们这对同性情侣了。
姜果成了小丧尸，留起了长头发，还做起了保质期仅有半天的漂亮指甲，把所有人的眼光都抛到脑后。
谁敢看他，他就对谁龇牙。
倒是活得随心所欲。
大概这就是丧尸病毒带给他们的，唯一一个好处罢。
姜果留头发也有大半年了，从一开始只到后脑勺的头发，到现在披散在肩上的柔顺长发。
霍屹给他洗头，帮他绑头发的技术，也在稳步提高。
姜果仍旧坐在美容院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是被霍屹用抹布擦得锃亮的镜子。
霍屹站在他身后，随手拿起一个发圈，三两下就帮他挽了一个侧边的低马尾。
“小果，这个呢？怎么样？”
“唔——不喜欢——”
姜果皱着小脸，还是摇头。
一连试了四五个发圈，他都是这个反应。
霍屹也不觉得恼火，耐着性子，继续帮他扎头发。
“那这个呢？”
“嗷……”
话音刚落，姜果忽然捂着自己的后脑勺，仰起小脸，愤愤地看着他。
“怎么了？”霍屹问，“扯痛你了？”
姜果瘪着嘴，指着断在发圈里的两根头发。
你说呢？
“对不起，哥不是故意的。”
霍屹笑着，干脆把一整箱发圈发卡都搬过来。
“你自己挑吧，看喜欢哪一个。”
姜果低下头，兴致缺缺地在箱子里翻了翻。
霍屹又问：“都不喜欢？还是要哥全部搬回去，你慢慢挑？”
姜果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伸出手指，指着对面。
“嗯？”霍屹抬眼，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要去另一家店吗？”
姜果用力点头：“嗯！”
“那家？”
霍屹皱眉凝眸，看向美容院对面的婚纱馆。
“小果，你是说，你喜欢橱窗里的衣服和头饰？”
“对！”姜果连连点头，又眼巴巴地看着他，“可以吗？哥充钱了吗？”
其实他早就盯上那家店了。
刚上三楼，他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橱窗里的、亮闪闪的结婚礼服。
只是小丧尸残存的良知告诉他，这样不好，再加上霍屹带他来了另一家店，所以他才一直憋着没说。
但是……
他透过镜子，一直看见对面的结婚礼服，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动，实在是忍不住了。
霍屹垂眼，对上姜果撒娇到近乎哀求的小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反正都是搜寻物资，不管是食物纯净水，还是衣服护肤品，都可以拿。
只要有这个本事。
只是要打破玻璃橱窗，势必要发出巨大声响，就一定会引来丧尸。
所以霍屹思忖片刻，对姜果道：“东西在橱窗里，不会长脚跑掉。等我们要走了，哥再搬下去。”
“好。”姜果这才满意点头，又朝他竖起大拇指，“约定好。”
“嗯。”
霍屹也竖起拇指，和他盖了个章。
“那这些呢？要继续试戴，还是带回去慢慢挑？”
“带回去。”
“好。”
霍屹把发圈发卡，和几箱护肤品放在一起，又带着姜果去了几家店。
三楼的服装店，除了婚纱馆，早已经被人搜刮干净，没什么可看的了。
剩下华丽但不实用的奢侈品店，可能是病毒爆发初期，社会秩序混乱，有人想着趁机过来，捞他一笔，就进来拿了点东西。
到了后面，所有人都知道奢侈品不能吃、不能喝，连背后的公司都被丧尸攻陷了，再拿这些东西也没用，就不拿了。
但霍屹和姜果不是过来找食物的，他们是过来逛街的。
散落在地上、柜台里的奢侈品，不管是提包手表，还是手镯钻戒，对小丧尸来说，都有十足的吸引力。
姜果就喜欢这些亮闪闪的东西。
霍屹带他逛了几家店，不到半个小时，姜果的手上就戴满了各种亮晶晶的装饰。
“嘻嘻——”
他还故意举起双手，在霍屹面前晃了晃。
怎么样？还不错吧？
霍屹仔细端详，微微颔首：“很好看，小果眼光真好。”
在家里憋了一整个冬天，难得出来逛一逛，对小丧尸的身心都有益。
就这样，一人一丧尸在偌大的商场里信步闲逛，把还算完整的几家奢侈品店逛了个遍。
直到姜果的身上挂满装饰，像一棵闪闪发光的圣诞树。
“小果，举起右手。”
姜果举起手，霍屹瞧了一眼他戴在手腕上的机械表。
时间差不多了，是时候回去了。
“走罢，哥带你回家。”
“嗯。”
姜果刚得了新饰品，对商场已经没有多大兴趣了。
正好他也饿了，想回车上吃东西。
所以霍屹一说，他也没怎么磨蹭，乖乖地就跟着走了。
霍屹回到最开始那家美容院门口，搬起要带走的东西。
“先搬一趟，结婚礼服等一下回来再搬。”
“嗯。”
姜果点点头，帮他扶着箱子，就跟着下了楼。
护肤品和发圈发卡都不重，放在货车里，占的地方也很少。
这可比搬米搬面轻松多了。
霍屹把东西放好，又带着姜果上了楼。
姜果还惦记着结婚礼服，拽着他的衣袖，跑在他面前，脚步轻快又有点急促。
霍屹没忍住笑了一声，又故意问：“小果，就这么喜欢那两件衣服吗？”
姜果点头：“嗯。”
“你知道那两件衣服是什么时候穿的吗？”
“唔……”
“那是……”
姜果沉吟着，霍屹刚准备开口解释。
可话还没完，两个人刚走到商场二楼，安全通道的拐角处。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轰鸣。
霍屹警觉，反应迅速，马上抱住姜果，高大的身形往昏暗的墙角一靠，就把他护在身后。
“小果，嘘——”
姜果听话，马上捂住嘴巴，乖乖躲在他身后。
霍屹皱起眉头，竖起耳朵去听。
商场空旷，一丁点儿动静，就能被放得很大。
而此时，就在楼下，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有人来了，还是开着车子来的。
似乎还不止一辆。
他们也是来搜寻物资的？
可是一年过去，谁还会来废弃商场搜寻物资？
霍屹一手紧紧攥着姜果的手腕，一手探进军大衣内袋，握住了猎枪枪柄。
姜果躲在他身后，屏息凝神，只有漆黑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一会儿看看霍屹，一会儿看看楼下。
下一秒，几辆汽车停下。
他们和霍屹一样，把车开进一楼了。
万幸的是，商场规模不小，不止这一个安全通道。
他们停的是另一边的通道，不是霍屹和姜果所在的这条。
否则他们就被堵在搂上了，进退两难。
霍屹定下心神，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有人下了车，还有人在说话。
虽然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因为距离不远，还是有回声传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要是被基地其他人知道，你打着‘收购粮食’的名义，调动这么多人和车回来，就是为了运奢侈品，不得闹翻天了？”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二三十岁的模样，语气有点无奈。
紧跟着，一个更年轻的声音传来。
“那怎么了？基地的木板床我睡不惯，出来找一床席梦思怎么了？”
“基地的破衣服我也穿不惯，我以前连T恤都是几千几万一件的。”
“出来大半个月，几辆货车都装得差不多了，我给自己置办点东西怎么了？”
“基地是我大伯开的，有本事他们别来投奔我们，别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们收留他们啊！恶心死了！”
“基地收留了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一张床睡，他们就该知足了，还敢对我指手画脚的？”
“陆勇，亏你还叫‘陆勇’，胆子竟然这么小。”
最开始那个男人连忙赔笑道：“行行行，少爷，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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