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自己的手太冷而产生了温差，裴修尧似乎感受到了萧宋的触碰，眉心蹙起，下意识躲了躲。
萧宋一滞，接下来远超他意料的事情出现了
裴修尧缓缓地睁开了双眼，半阖起的眸中流露出几分迷糊的混沌，他似乎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只迟缓地低哑地呢喃了一声：“萧宋？”
继而世子漂亮的凤眸水盈盈地眯起，展露出他在清醒时绝对不会展露的温柔。
裴修尧忽而起身抬手环搂住萧宋的脖颈，微微施力将萧宋带着下压，将两人的距离直接贴近。
萧宋猛地瞪大眼睛
唇角温热而柔软。
裴修尧亲了他。
萧宋在震惊之余下意识地想要抽身而退，但迫于被裴修尧环着脖颈而未能如愿。
维持着唇角相贴的距离，萧宋望进裴修尧那一双闪着破碎水光的眸子，他很难得从世子的眼中看到了悲戚，分明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他的生活里极少会有什么值得他伤心难受的事情，怎么会在今夜这么失态、这么感伤？
阮秋水到底与他说了什么？
萧宋并没有后缩，他只是保持着这个从未有过的近距离，借着裴修尧半梦半醒间的失态，细细地观察着世子精致的面容。他在心中有预感，或许这一别以后，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会不得不发生改变，而那些改变是他们都不愿见的，也都无力抗争拒绝。
不知从何时起，一开始他们的两唇相贴变成了唇舌相依。裴修尧轻轻咬蹭萧宋的唇沿，微微张开唇瓣，不经意露出其中的柔软，似是一种无声的邀请。萧宋犹豫了一瞬后，借势反客为主地握住裴修尧的后脖颈，将人整个拢在他的阴影里。他追逐着裴修尧口中柔软的那一抹甜，耽于其中，不愿抽身。
或许是因为不清醒，裴修尧在此刻完全褪去了平日里的强势，反倒是萧宋掌握了节奏和主导权。萧宋顺着那一排整齐的齿列深入，细细地剐蹭裴修尧的上颚，不时恶趣味地用犬齿咬住软舌。
裴修尧顺从着、退缩着回应，也渐渐不支地动手推拒。
最后萧宋轻轻地松开桎梏对方的手，放任他一个喘息的机会，缓慢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意作安抚。
萧宋深思复杂地看着面颊微红的怀中人，感到自己空洞的心似乎变成了一道无法被填满的深渊。
那里深不见底的东西名为欲名为念，是他萧宋对于裴修尧的欲和念。
他渴求他。
如果裴修尧此时能清醒地抬眸，他就会发现萧宋那双宛如一池幽暗深邃的湖泊一般的眼睛究竟有多么漆黑沉郁。
"裴修尧。〞
萧宋缓缓地抚摸着再度沉沉睡去的裴修尧的侧脸，口中喃喃地唤着他的名字。
裴修尧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乖软地让人想把他捧在手心里。
萧宋的眼睛仍然漆黑，但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已经汹涌起暴涨的浪潮，那是他此生从未有过的澎湃。
他曾自嘲自谑地规划过未来，他本认定了此生要羽化登仙的追求，因为他从前的确觉得这世间并无什么值得留恋的人或物他感恩师门，但他能够给予师门的最好回报便是成为那千古一人；他牵挂青云，但青云终究会回到他真正的亲人身边，他只会陪他走完人生的一程；他也念想父母，但他也知父母的最高愿景便是他能成仙
这些人和事都很重要，但也都不至于动摇他羽化登仙的决心。
而裴修尧
如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方才还吻在一起。
那只是一种突然的冲动，自己忽而很想触碰他，很想近一点去感受他。
他恍然地意识到，他原本坚定无比的信念被一种名为迟疑的情绪打断了，他怕自己走后，裴修尧落寂若失的目光、他怕他形单影只的身影，也怕他身边出现其他人的景象
原来，他有那么那么，在乎他。
在这个夜晚，有什么东西变质了。
而在萧宋悄无声息走后，那个躺在床上本该紧闭着眼睛的人，却缓缓地睁开了眼。
月色之下，他的眼中有闪烁的晶莹。
裴修尧上山上地草率而匆忙，但下山却声势浩大十分符合他身为长宁王府世子的身份。
长宁王府远道而来的卫队甚至为他清了一整条山道。
那大排场，看得青城弟子和来往游人们瞠目结舌。
萧宋理所应当地想，裴修尧并不记得入睡后与自己之间发生的那些旖旎暧昧，若他记得，以对方的薄面皮今日是断然没脸来见他的。
但萧宋素来是个厚脸皮的，说得好听点就是善于隐藏的演技高手，所以他依旧笑吟吟像个没事人一样来为裴修尧践行。
“我要走了。”
与青城山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和青云拜别后，裴修尧最终站定在萧宋身前，他微微一笑，落落大方。
他昨日在与阮秋水聊过后已经想开了，他只是萧宋在此世间短暂旅程的一个过客，能做朋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昨夜那个意外的吻他能知道萧宋的心意，也够了。
其余的他也不去奢求了。
“嗯。”萧宋点点头，眼底是一抹清浅的笑，“这些日子你还满意么？”
“青城山吗？”裴修尧四周望了一圈，点头道，“人杰地灵，很好的地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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