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我远点”谢曳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却没真的推开他
“但我真想不到你会同意慕皎来这里开店”
凌舟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月末书阁的位置的确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魔界客流最多的地方了
谢曳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淡漠，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嗯，同意了。她高兴就好。”
凌舟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正要再说些什么，谢曳却忽然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
“何况，你也同意了，不是吗？而且，还不止一家店。”
“你都同意了，我又怎么会反对？小皎那丫头缠人的功夫，你我都清楚
再说了，多开几家，让人界的子民们都能感受到文化的熏陶，不是挺好的吗？”
“要真是文化熏陶就好了”
谢曳冷哼一声，显然不信凌舟这套说辞，但也没有戳破
他靠回柱子上，阳光透过廊檐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却奇异地透着一丝放松
茶馆内
凌舟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在对面人的身上
谢曳正微垂着眼，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他一身玄色常服，褪去了魔尊华贵的红色长袍与慑人气势，多了几分富家公子的清俊，却依旧难掩眉宇间那份疏离淡漠
“考虑来天玄宗长期演个戏吗，阿曳。”
凌舟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入谢曳耳中。他放下茶杯，看着谢曳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坚决
“演戏？我演什么？”
谢曳的眉头微皱似是不明白凌舟的目的
“你只需要扮演你自己，一直是你，魔尊谢曳。”
“仅此而已”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谢曳彻底愣住了
扮演自己？他就是他，何须扮演？
这个提议比他刚才的说法更让他无法理解
他看着凌舟，试图从他眼中找到一丝玩笑的意味，却只看到了无比的真诚和……一种他感受到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太深，像是藏着千言万语，又像是裹着无尽的秘密，谢曳都感到一丝陌生
“为什么？”
他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凌舟如此郑重其事地，让他这去做一件听起来如此荒谬的事情
凌舟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认真稍缓，眼神却飘向了窗外，仿佛穿透了茶馆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或未来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谢曳，语气带着一种谢曳从未听过的郑重
“为一个并不注定的未来。”
谢曳想问得更明白些，凌舟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最终决定
几息之后，在凌舟紧张得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谢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本尊答应了”
谢曳虽因那话本子和弹幕的缘故想要离天玄宗远远的，但看着凌舟那双眼睛最后还是没有拒绝
他本就会一直是他，直面，或许会是一个更好的答案
凌舟听到他的回答后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平静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而一时语塞，只能死死地盯着谢曳，仿佛要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我会把剧本给你，但这个并不重要”
凌舟突然就走了，独留谢曳看着他的背影沉思
杯子里的茶早已凉透，谢曳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弥漫开来，难喝死他了。
为一个并不注定的未来吗？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望向窗外，眼神深邃，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所以…
“所以你让我去当你徒弟！”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像是蕴藏着即将喷发的愤怒
如果眼神能杀人，那凌舟此刻恐怕已经被他这幽怨又带着杀气的目光凌迟了千百遍，最后剁成一滩臊子
凌舟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带着几分无辜和理所当然
他拍了拍谢曳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在哄小孩
“哎呀，阿曳，你听我解释嘛”
“解释？”谢曳挑眉，眼神更冷了，“解释你为什么骗我？你说让我扮演自己，结果剧本里我不仅要叫你‘师尊’，还要对你毕恭毕敬，甚至……”
他翻开剧本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台词，声音气的都在微微颤抖
“甚至还要上演什么‘师尊救我’的戏码？！”
这不就是那个话本子的翻版吗，只不过沈鹤的剧本给他了
但他并！不！需！要！
他谢曳，乃是魔界至尊，何时需要人救？凭他这身修为谁又动的了他？
更别说救他的人还是凌遥舟！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凌舟干咳了一声，试图把剧本从他手里抽回来，却被谢曳死死按住
“这个…这个是我的新灵感哈哈”
“你的脑袋是用来显高的吗？”
“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是徒弟？
凌舟见他真的有些动怒了，脸上的嬉闹收敛了几分，但眼神依旧带着笑意
他凑近谢曳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光明正大地，一直待在你身边，护着你啊。”
第53章 随奕
凌舟脸上的笑容依旧，眼神里却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剩下一片真挚和温柔，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曳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骂人的*话，在这一刻竟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凌舟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身影，清晰而深刻
片场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谢曳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那份足以杀人的幽怨也悄然散去，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他默默地松开了按着剧本的手，转过身，背对着凌舟，声音闷闷的
“下不为例。”
来都来了，就当玩了
或许，当凌舟的徒弟，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他可以随时“公报私仇”，在戏里“不小心”让这位“师尊”吃点苦头
谢曳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算计的笑容
——
“名字是什么？”
负责登记的弟子头也没抬，笔尖悬在册子上，声音里带着几分程序化的人机感。
“随奕。”
谢曳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对方耳中，他抬眼望向负责登记的弟子，那人终于停下笔，抬起头来
“随奕？”登记弟子重复了一遍，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有趣，“哪个‘随’，哪个‘奕’？”
“随心所欲的随，神采奕奕的奕。”谢曳平静地解释
登记弟子哦了一声，低下头快速写下名字，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待谢曳转身走向下一处考核点，他才对着身旁的同伴八卦
“随奕……那可真够随意的。”
天玄宗的招新广场上人山人海，衣袂翻飞间，皆是怀揣着修仙梦的少年少女
谢曳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门，还是和好几年前一样旧、土、丑
但就是能骗到那些小孩。
谢曳站在第一重考核“测灵根”的关卡前，只觉得有些无奈
这关卡说白了就是让弟子们将手放在一块测灵石上，由长老根据光芒判断灵根属性和纯度
对他而言，这简直和喝水一样，甚至无需他刻意催动灵力，灵根的气息便会自然流露
可偏偏凌舟给他的剧本上非要他按部就班地走完所有流程
谢曳叹了口气，将手轻轻覆上测灵石。温热的触感传来，他刻意放缓了灵力流转的速度，心中默数着秒数
以普通上品灵根的水准，测灵石大约需要三息时间才会发出稳定的光芒
他必须卡在这个时间点上，既不能像真正的天才那样瞬间爆发出璀璨光芒，也不能像资质平庸者那般迟迟不见反应
莫名的…令人烦躁。
一息，两息……谢曳精准地控制着灵力输出的强度
到了第三息，他才微微加重力道，测灵石上随即亮起一道张扬的红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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