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我要吃这个！”
听到江燃的呼唤江影立刻望去，快步走到他身边
“好”
———
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带着一丝微凉的水汽，严严实实地蒙住了谢曳的双眼
眼前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却藏不住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狡黠
“不给糖就捣蛋～”
他没有去掰那只手，只是微微侧过头，声音平静无波，却精准地戳破了身后人的伪装
“凌遥舟，你也是小孩子吗？”
话音刚落，捂住他眼睛的手便猛地收了回去。凌遥舟绕到他身前，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
“哎呀，被阿曳发现了呢”
他说着，将一颗裹着红纸的糖递到谢曳唇边
“阿曳不给我，我给阿曳，怎么样？”
“幼稚鬼。”
“嗯，我是”
第51章 那这个杜磊很可怜了
他接下来要干什么，谢曳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战场那片狼藉的废墟里走出来的
脚下的路是模糊的，耳边的风是无声的，整个世界都像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连光线都显得滞涩而沉重
他曾以为自己的人生只剩下一个目标，一个由刻骨仇恨浇筑的灯塔，指引着他不惜一切代价向前冲
可现在，灯塔灭了。
燕清死了，沈君河也死了，死得连魂魄都没能留下
那两个他恨入骨髓、血债血偿的人，这么彻底从这世上消失了
复仇的解脱在现在全部消失了，一切都结束得猝不及防，像一把烧到尽头的火，连灰烬都冷得很快
一股前所未有的空洞感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包裹了他
那感觉不是痛，也不是累，而是一种更可怕的虚无，仿佛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具躯壳在天地间晃荡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跳动，可每一次跳动都显得那么无力，像是在徒劳地挣扎，证明着他还活着这个荒谬的事实
仇恨是支撑他在无数个黑暗日夜的动力，为风倜秋复仇。为师尊复仇。
他靠着这份执念舔舐伤口，靠着这份恨积攒力量，甚至在梦里都在上演着千百种复仇的场景
唯一的执念消失了。他接下来要干什么。
继续呆在这昏暗的魔殿里，日复一日地批改那些枯燥的文案？
他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话本子里的自己会像个该溜子一样，在三界四处闲逛
“阿曳～”
清亮又带着点黏人的声音穿透殿门，比江影那声的“凌舟上仙求见”快了不止半拍
他还没来得及整理脸上的茫然，一道蓝色的身影就像一阵风似的窜了进来，带着一股糕点甜腻的气息的，瞬间驱散了魔殿里大半的沉闷
谢曳看着他的模样，心里那片空洞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句没什么起伏的
“什么事？”
“没有事就不能找阿曳了吗？”
“你每天往返魔界闲的吗。人界的事不用你管？”
谢曳不解的看着他，人界的事这么多，凌遥舟是怎么有精力过几天就来找他一次的
“当然是麻烦我们的杜长老”
那这个杜磊很可怜了。难怪想要跳槽。
他的事都是他亲力亲为，不是不放心江燃和江影
而是感觉这样他就变成了一个压榨员工的邪恶甲方
但现在看来…值得一试～
“阿曳有传送符往返更方便不是吗？怎么不见阿曳来找我？”
停之停之。
凌遥舟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停战前谢曳还想着怎么杀他呢
和平协议已经签完，反悔是不可能的，这个想法也只能被他擦掉
他抬眼看向凌遥舟，对方那双深蓝的眼睛正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你为什么不找我”的委屈和期待，活脱脱像极了当年在天玄宗时的模样
那时的凌遥舟也是这样，不管他怎么冷淡回避，都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他身边，用各种方式试图靠近他
依旧用这种单方面的热切态度和他相处，谢曳看着他毫无芥蒂的笑脸，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化作一声带着无奈的叹息
“下次有时间去你那里做客。”
“那现在去阿曳这里新开的茶馆吧”
这句话是肯定句，凌遥舟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谢曳看着凌舟拉着自己往外走的背影，那股茫然无措的感觉，竟奇异地淡了几分
或许，暂时不用去想“接下来要干什么”了，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今日的胜负：厚脸皮小狗的胜利（亚比～）】
———
“借过借过！麻烦让让！”
一连串清脆又急促的呼喊声打破了魔界街道的宁静
只见一群身着各色劲装的年轻女魔修，正提着裙摆，在人群中灵活地穿梭
速度简直和开了奔狼一样
她们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期待，脚步一刻也不停
沿途的魔修们见怪不怪地侧身让开道路，甚至还有人笑着打趣
“哟，又去抢明月皎皎大大的书啊？这次能抢到吗？”
“包的兄弟包的！”女魔修们头也不回地应着，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她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月末书阁
没错，就是慕皎在魔界开的第一家实体书专卖店
自从1个月前开业以来，这家书阁就成了魔界最热门的去处，尤其是在年轻魔修之间，更是掀起了一股磕cp热潮
”听说今天要上新《仙尊给魔尊当狗的99日夜》的番外，我一定要买到第一本！”
“不止呢，我听掌柜说，今天购买新书还能获赠清入我心大大亲手绘制的插画书签，数量有限！”
“天呐，那我可得再往前排排！”
“但没人觉得清入我心大大和明月皎皎大大真的很好磕吗？”
“我是杂食党，我全笑纳了”
一个女魔修急的甚至没有发现正主就在她旁边
她看到前方有两个人站在路边说话，挡住了她冲刺的路线，顿时急得不行，一边加快脚步，一边扬着声音喊道
“让让！麻烦让让！别挡路啊！”
喊完，她甚至没等对方回应，就侧身想从两人中间挤过去
就在她快要撞上其中一人时，才猛地停住脚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焦急瞬间被震惊取代
站在她面前的，不正是她挤破头都想见到的真人吗，还是两个！
凌舟穿着一身的藏蓝色的长衫，他正和谢曳单方面对话，听到声音后抬起头，脸上带着浅笑，看向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带着几分赞赏
女魔修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因为太过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凌仙尊和尊上！对、对不起！我、我没看到是您们…我不是故意的……”
旁边的谢曳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拍了拍凌遥舟的肩膀
“呵，魅力不小，她注意到的第一个人甚至不是我”
他看向还在宕机的那名女魔修身上
“快去抢吧，那东西不是很火吗？晚了可就没了”
“是…！多谢尊上！！！”
听到谢曳的话，女魔修像是得到了赦免，脸颊更红了，对着谢曳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又急匆匆地朝着书阁门口的队伍跑去
只是这一次，脚步里多了几分慌乱和激动
嗷嗷嗷！书抢不抢的到已经无所谓了
第52章 为一个并不注定的未来
凌舟半眯着眼，目光愉悦地投向远处那人挤人的月末书阁，嘴角带着一抹笑
“看来小皎写的话本子真的很火呢。”
谢曳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耳边的流苏，闻言眼皮都未抬
“嗯。”
“我都想要去买一本看看了，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事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
还有曳魔尊的热门周边，我也想要”
凌舟侧过头，打量着身旁人的反应
谢曳终于掀起眼皮，眼神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吐出几个字
“那你脑子多少有点病。”
“本人就在这里，你想见就能见，还需要买周边？”
“也对，真人可比那些好多了”
凌舟笑容更盛，顺势往谢曳身边凑了凑，整个人都要靠进谢曳怀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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