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回过神，随口敷衍：“喝多了，有点头晕。”
管家陈叔闻言，急忙让人去煮醒酒茶，对贺雅峥说：“我先带您回房间休息。”
祁落看他这脸色，有些担心。
他从沈崇明那里问了不少事，知道小峥为什么不愿意回来。
换做他被用那么激烈的方式赶出家门，他也不会想再回来，虽然事出有因，但这七年间的伤害和心理折磨不会因此抹除。
祁落张了张嘴：“如果你实在……”
贺雅峥拍拍他：“真的只是喝醉。”
贺凌霄看气氛有些沉重，对他们说：“趁父亲还在忙，我给你们煮宵夜吃。”
贺雅峥：“七年没下厨，我很怀疑您的厨艺。”
贺凌霄撸起袖口，大手一挥：“陈叔，您去准备食材，我要做一桌硬菜。”
陈叔笑着应下：“要什么都有。”
贺凌霄搭着陈叔的肩膀，掰着手指数食材。
贺雅峥看他们勾肩搭背往冷库走，眉心直跳：“来真的？”
祁落头大：“……做好吃两天剩菜的准备吧。”
贺雅峥：“……”
死去的记忆在攻击他。
席家，席牧敲门进席旻安的书房。
席旻安正在跟一群老头开虚拟会议，贺廉和萧慎也在。
席均行坐在沙发里对席牧招手。
席牧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低声问：“爸爸也回来了？”
“跟我一起回来的。”席均行调出今天刚出的一些检测报告给他看。
坐另一侧的席亦憬朝门口看了一眼：“雅峥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回贺家了。”席牧一页页翻下来。
监区有几个克隆体信息素明确检测出了A0形态。
信息素有这种形态的alpha，在感知上会明显高于其他人，警惕性和反侦察能力极高。
有几个克隆体的A1攻击形态曲线波动很大，这种状态的信息素会对其他人造成很大影响，极端情况下，会致死。
席均行：“还发现了一些违禁药品，增强体魄的。”
席牧知道是哪类药品，在军队里不算罕见。
战争阶段，符合条件的士兵可以限量使用该类药品，短时间提升作战能力，不过副作用很强，不能长期使用。
他们说话间，那边的会议上不知道聊到什么，萧慎突然拔高了音量：“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杂种！没见他们干出什么政绩来，一有什么事就他们叫得最大声！”
会议其他人——
“明显是接到崔派指令了。”
“不指控赛德斯，崔伯谦就被摁死了，还怎么翻身？”
贺廉：“反对智脑过度发展的声音一直都有，他们借着这次的事提出对智脑的限制条件不奇怪，关键是怎么解决。若同意对智脑程序展开清查，我怕他们趁机植入污染程序，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只要智脑出任何一点差错，反对派的声音会越来越大。”
“我同意老贺的看法。”席旻安面色严肃，“绝对不能同意任何人动智脑程序。”
萧慎：“可不证明赛德斯程序没问题，赛德斯这边的供词就不会被接受，那还得僵持下去。”
席旻安：“僵持怕什么？我们耗得起。”
萧慎：“就怕拖太久，姓崔的又闹幺蛾子，早点收拾掉，大家都能安心。”
其他人纷纷附和——
“他们现在还存着能翻盘的心思，暂时安分，要是正常流程走不通，怕是要动武了。”
“到那时候，有几个人真会跟着崔伯谦造|反？我不信都这么不怕死。”
“崔伯谦能扯出一堆正当理由，骗着那帮狗崽子跟他一起拼命，嘴上功夫没人比得过他。”
“主要是咱们上头这位到底是什么想法，现在还不清楚。”
席旻安琢磨了片刻，看向席牧：“阿牧，你有什么看法？”
会议众人一听席牧在，不自觉安静下来。
崔伯谦那天说，席牧在迷踪岛监狱接受了意识转移手术，可能被赛德斯动过手脚。
先不说这事是真是假，无论是这个席牧，还是回来的席牧，他的意见都很有参考价值。
萧慎：“你家小子在？”
席旻安调转镜头，让席牧出现在众人视野下。
席牧浏览南离座边境各军区的情报，头也没抬：“对于质疑赛德斯的声音，没必要过多关注，即使论证再多，反对派该质疑还是会质疑，他们正情绪上头，不会跟你讲道理，这事无解。”
贺廉接话：“你也同意先拖着？”
席牧：“这不是需要重点解决的事情。”
“崔伯谦被关超过48小时，崔派的情绪就会起来。”
贺廉说到这，迟疑了一下，“我怕你们有危险。”
席牧：“崔家今晚不是召集了一些成员开会，要联名证明灯塔和地下监狱的合法性？”
席旻安：“你认为他们这条路走得通？”
“当然行不通。”席牧有些好笑，“谁敢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承认灯塔存在？亏他们想得出来。”
灯塔计划跟复活划上了等号，已经引起大范围恐慌。
崔家为自保只能这么做，但其他人还有退路。
聪明人会选择沉默。
现在站出来承认自己家有人参与复活，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不管崔家能不能翻盘，对他们都没好处。
席旻安：“……那你提它干什么？”
席牧抬眸：“至少今晚到明天白天，他们没得到结果，还会很安分。”
贺廉：“然后呢？”
席牧：“然后我们就回边境了。”
贺廉这才反应过来，席牧在回答他那句“你们有危险”。
边境有席牧的军团，反而比待在势力庞杂的中央星安全。
席旻安拧眉：“这么说，你觉得他们肯定会动武？”
席牧：“不到万不得已，崔家不会动武，这条路不好走，会毁掉崔家这大几百年在联邦经营的一切。N2001的战士陵园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这事也争议很大。”萧慎接过话，“议会已经吵过几轮了。”
席旻安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在他们孤注一掷的时候，同意挖开战士陵园？”
席牧摇头：“没把所有鱼引出来前，鱼饵不能动。”
席旻安等人一琢磨，明白了他的意思。
质疑赛德斯也好，拉帮结派搞联名也好，他们只要保持不动就行。
唯一要做的是把崔派的注意力转移到战士陵园上。
“可如果统帅同意了，我们反对有什么用？”有人担忧。
席牧：“你们只要反对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担心，都做好安排了。”
众人一惊。
刚才还分辨不出，可这话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一刹那明显感觉是曾经的那位回来了。
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席旻安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肩颈，走向还在办公的席牧：“你要勾引的鱼是崔振礼那几个？确定他们在边境了？”
席牧：“不止。”
“不止？还有谁？”席旻安问。
席牧抬眸，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席旻安动作一顿，隐约意识到什么，不敢置信：“你要钓谁？等等！你让我捋捋！”
席牧终端震动，是爸爸秋庭发来的信息。
“您慢慢捋，不用急。”席牧起身离开。
席亦憬合上自己的笔记本：“没别的事就散会吧，都早点休息。”
席均行看他们都走了，也跟着起身。
走到门口，席旻安叫住他。
席旻安关上门，压低声音问他：“你早就知道那个手术不会夺走阿牧？”
“知道。”席均行说得随意。
席旻安气不打一处来：“你这臭小子，不早说！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被姓崔的拿捏这么久！”
席均行托了一下镜框，很无奈：“我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席旻安：“我是你老子！对我有什么不能说的？！”
席均行：“我跟阿牧一样，有保密协议。”
席旻安上下打量他，惊疑不定：“你是我亲生的，怎么会一样？！”
席均行：“我不是回来了，是刚进去。”
席旻安眉心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席均行：“您认为我怎么进星火的？”
席旻安：“那、那小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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