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没什么。”
席牧：“不管过去发生过什么，过去已经过去，重要的是当下和未来。”
贺雅峥扯着唇角哂笑：“被过去困住几百年的人，有什么资格对别人说教？”
“雅峥！席上校！”
康承远从右侧不远处的窗户探出身，对他们招手，“其他研发团队的人已经到了，你们快来！”
“来了。”席牧放开贺雅峥的手起身，“找个时间好好谈谈。”
贺雅峥：“谈什么？”
“关于那天看到的过去。”
席牧在贺雅峥脑门上重重弹了一下，“在说清楚前，不准找别人玩。”
贺雅峥闪躲不及，额头火辣辣的：“让我弹回来。”
“他们等急了。”席牧快步往外走。
贺雅峥追过去，将人抵在门上，很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等都等了，差这么一会儿？”
席牧见情况不对，往后躲：“贺老师，优雅。”
贺雅峥右手手掌张合，转动手腕：“我没用等离子炮，已经很优雅了。”
席牧：“……火气这么大？”
贺雅峥面带微笑：“你拒绝我的时候就该明白会有什么后果。”
席牧：“……”
康承远在走廊那头等了片刻，见两人一起走过来，视线落在席牧额头。
“席上校，你额头怎么红红的？”
席牧语调平平：“被路过的熊瞎子打的。”
刚说完又被贺雅峥踢了一脚。
康承远了然，笑嘻嘻转移话题：“今天跟我们同场汇报的救援者V6的团队也来了，他们也进了首批量产名单。”
贺雅峥：“那架重型机甲？”
康承远：“对。”
席牧：“这次的评审水平不错，我想要的都在首批量产。”
贺雅峥：“烦人的东西不在，大家就回归正常水准了。”
他们回到前院，从庭院到大门口全是人，还有不少站在大门外的路上聊开了。
两个年轻的研究员把院门完全打开，叶余丰跟沈崇明一起出去迎客。
“你们邀请了这么多人？”贺雅峥问。
康承远：“那些是自己来的。”
H9在新机汇报会大放异彩，崔宴的Y4被彻底比下去，加上崔伯谦被抓，贺雅峥身份曝光，失踪七年的贺凌霄夫夫回归。
种种迹象都有贺家要重新接管装备部的迹象。
当有人开始站队，很快就触发羊群效应，来的人越来越多，后来者就怕站得不够快，事后被重新掌权的贺家收拾。
“无趣。”贺雅峥穿过走廊进了客厅。
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庆祝派对持续到半夜。
贺凌霄祁落中途要回贺家，贺雅峥跟他们一起悄悄离开。
他们人是从监狱里出来了，但这事本质上还没处理。
崔派还在试图翻盘，要解决这个麻烦，还有很多事要做。
离开中央星前，贺雅峥有一些事要交代贺廉，也不放心双亲独自离开。
席牧亲自开车，把他们送到贺家大门口，留一批人守着这里，看贺雅峥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始终一言不发。
“一个人可以么？”
贺雅峥回头看他：“你想来做客？今晚没空招待你。”
席牧：“……半夜失眠的话随时找我。”
贺雅峥：“找你干什么？你又不给碰。”
席牧：“你好凶。”
后座的贺凌霄听他们拌嘴直笑，见贺雅峥下车，找补了一句：“他可能有点紧张。”
没看出紧张，倒像是欲求不满闹情绪。席牧转过身交代他们：“我今晚有些公事要处理，没办法留在这里陪你们，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贺凌霄应下：“我这做长辈的，还要你们这些小辈操心，怪不好意思的。”
祁落：“论辈分，我们才是小辈。”
贺凌霄一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前座这两个小子是四百多年前的祖辈，已经完成意识转移。
较真的话，他们要叫小峥曾曾曾曾曾……祖父。
贺凌霄若有所思：“突然感觉自己好年轻。”
“走了。”祁落给了他一手肘，对席牧颔首道别。
席牧看向站在车旁的贺雅峥，做了个随时联络的手势。
贺雅峥绕过车头往大门口去，摆着张脸没理他。
席牧见刚下车的贺凌霄祁落背着身正聊着什么，降下车窗对贺雅峥招招手：“贺老师，过来一下。”
贺雅峥冷冷瞥了他一眼。
“同样的招数，我不会上两次当。”
席牧：“那我走了？”
夏末初秋的深夜，居住区昏暗寂静的路边，高大的alpha坐在车里，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修长匀称骨节分明，额前碎发随晚风拂动，五官轮廓被光影雕琢得无可挑剔，眼底透着浅浅的笑意，清冷而克制，却能把人溺死。
被这双眼深深注视，神仙来了都抗拒不了。
贺雅峥眼神都飘了，低骂一声。
老东西貌美邪恶，一肚子坏水。
他走到车门旁弯下腰，瞪着席牧语气不太好：“又想干什么？”
席牧压低声音：“忘了给你晚安吻。”
贺雅峥眼神一闪，看着席牧靠近。
席牧目光扫过他的嘴唇，偏头亲在他脸上。
亲脸？贺雅峥微微眯眼，卡在胸口的火气冲上天灵盖，一把攥过席牧的领带在他嘴上狠狠咬了一口。
耳边传来抽气声，贺雅峥冷哼了一声放开他。
“你可以滚了。”
席牧指尖擦过被咬的地方：“没咬破吧？明天我要参加将级授勋仪式，不能失态。”
贺雅峥：“关我屁事？”
“我丢的是你的脸。”席牧一本正经，“要不然在另一边也咬一口，两边对称好看一点。”
贺雅峥被逗笑，在他指的位置又亲了一口：“想让我亲你不会直说？”
车外，贺凌霄想回头看，被祁落按住往门口去。
贺凌霄嘀咕：“幸好他们生不了孩子，不然我们得喊孩子祖宗，他们还得包见面红包给我们。”
祁落：“……别说了。”
他不想去想象这个场面。
席牧重新启动车子离开，贺家大门也开了。
贺雅峥跟着贺凌霄他们进去。
高墙内的一切跟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这个空间的时间仿佛还停留在七年前，连父亲用过后放在遮阳棚下的割草机都还摆在那里。
管家带着两位侍者快步走来，贺凌霄抹了把脸，压下涌上来的情绪：“陈叔，好久不见。”
“小凌，小落。”
年近七十的管家眼眶通红，视线扫过贺雅峥，语气哽咽，“小峥也回来了！你们不在，这个家实在太冷清了。”
贺凌霄：“父亲还没睡吧？”
陈叔：“长官在书房开会。”
四人边走边聊。
贺雅峥环顾庭院里的一草一木，恍如隔世。
七年里发生了太多事，即便在几个月前，或是几天前来中央星的时候，他的心境都跟现在不同。
年龄不是度量时间的单位，经历才是。
人只会在某些关键节点发生时成长。
有些人一辈子停留在年少阶段，有些人年少已经经历他人一辈子的磨难。
晚上在宿舍露台，席牧仰望星空的侧脸，那眼里复杂厚重的情绪，让他想起多年前的山谷。
那天半夜，他在车里醒来，看到席牧独自对着战场的方向静坐。
多年后他才明白席牧为什么彻夜难眠。
当时的席牧作为异族人，正被崔家为首的党|派围剿，而边境战事紧急，他一边要防范智巴泰勒突袭，一边要防被自己人捅刀子。
席牧四面楚歌的时候，他还是个什么都做不了的孩子。
他终于长大，席牧已经站稳脚跟。
他有能力跟席牧并肩作战了，席牧转而要跟泰勒智巴和谈。
当他能理解席牧，席牧已经离开多年。
这一生他都在追，终究是没追上。
席牧心里装着太多，要做的太多，经历得太多，走得太快。
以至于无暇回头，看看身后拼命追赶的他。
生理年龄重置后，他终于站在席牧身旁，这小子又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好像永远都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席牧走远。
“小峥？”祁落发现贺雅峥情绪不对，“身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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