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均行：“不要往外说。”
席旻安：“……”
这两个小子竟然都是灯塔成员？！
走廊外，席亦憬追上席牧，在他身上多看了几眼。
席牧留意到，停下来任由他看。
席亦憬试探地伸出右手，举到两人面前。
席牧扫了一眼，跟他击掌，就像小时候他刚到这个家时一样。
席亦憬握住席牧的手：“以后还能把你当弟弟么？”
席牧：“我还是我，跟以前一样。”
席亦憬松了口气：“差点以为要当孙子了。”
席牧失笑：“你就是想当我孙子，爷爷和父亲也不会同意的。”
席亦憬：“看爷爷叫你爷爷好像很有趣。”
席牧：“饶了我吧。”
他们走到楼下的小客厅。
席牧走向正在摆弄药品的秋庭：“爸爸，你找我？”
秋庭把一些药和用药说明给他：“这是给小峥做手臂移植手术前的准备，现在开始用，用满两个月。”
说着，秋庭拿过另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小药箱打开：“这是给他定做的抑制剂，他的腺|体功能在好转，原来的抑制剂会阻碍腺|体的自愈过程，反而不利于恢复。”
席牧一一记下：“现在就换成这种？”
秋庭点头：“从体检数据看，他快到易感期了，换药后时间会提前，最近你们多留意一下。”
“他伤还没好，怎么就有易感期了？”席牧不解。
“跟身体状况、外部环境、情绪都有关系。”
秋庭又补充了一句，“他十七岁出事故时还没经历过易感期，第一次信息素波动会比较剧烈，有问题到时候联系我。”
情绪……
席牧眼神微沉，拿药盒的手收紧。
贺雅峥记忆中的谁在牵动他的情绪？
军区西南边，齐家。
齐晖躲在齐政霖书房外，听里面传出阵阵怒骂声。
“都说要考虑？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什么可考虑的？！……贺家都骑到头上了！贺雅峥的H9大获全胜，Y4连首批名单都没进去！那帮老家伙最会见风使舵，以为崔家不行了就使劲往我们头上踩，这口窝囊气我咽不下去！……统帅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还没到他发话的时候！……等着瞧，困难是暂时的！”
齐晖偷偷转身回自己房间，给一群狐朋狗友发信息，约老地方见面，想想怎么对付贺雅峥。
过了几分钟，群里稀稀拉拉跳出三条消息。
【我感冒发烧四十度，怕传染给你们，就不去了。】
【我爸说这两天不安全，不让我出门。】
【我也是，被家人警告了。】
齐晖气的：【宴哥平时对你们这么好，他出事了，你们就这么对他？！】
这一发，直接就没人回了。
齐晖拨了一堆人的通讯号都没人接，气得牙痒，跑去一条街外的董家。
在门外等了很久，董云帆独自出来开的门。
齐晖劈头盖脸，上来就骂：“咱们可都是Y4团队的，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你轻点！”董云帆带他去了靠近大门口的工具间，关上门后看向他，“我只不过是Y4团队的，迷踪岛的事可跟我没关系。”
齐晖攥住他的衣服摁在墙上：“我就知道你靠不住！之前每次有点什么事，你都躲着不出声！亏宴哥这么看重你！”
“他看重我，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董云帆一把将人推开，“倒是你让我看不懂，你为他冲锋陷阵能得到什么，那个计划是崔家为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给其他人画的大饼。”
“那不是什么大饼，是真的！”齐晖语气笃定，“你以为是假的，因为你家还在墙外！”
董云帆：“就算是真的，它也可以是假的，对手实力强劲，没有多大胜算。”
齐晖：“你别给我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以后你家进不了灯塔别哭！”
董云帆：“你认为普通人是削尖脑袋挤进那座塔容易，还是合力推倒那座塔容易？”
齐晖瞳孔一震：“你什么意思？！”
董云帆转而问：“你没发现这两天季骁消失了？”
齐晖被他一提，突然反应过来。
新机展出那天后，他好像就没再见到季骁了。
“他军队里要训练，哪能天天在我们眼前晃悠？！”
董云帆摇摇头：“局势已经变了，盲目冲锋很危险，话只能说到这里，听不听随你。”
齐晖怔怔地回不过神。
这帮人都在搞什么？
崔家势力遍布联邦每个角落，怎么可能输？！
贺家。
贺雅峥躺在自己的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
真被席牧那乌鸦嘴说中，他失眠了。
阿三：【需要为您播放一些催眠的白噪音吗？】
“算了。”
贺雅峥坐起来抓了抓头发，环顾整个空间。
昏暗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房间里的一切被描出朦胧的轮廓。
陈列架上堆满的机甲模型、玩具，收纳箱里老旧零碎的机甲零件，床一侧堆成小山的专业工具书……很多是绝版的老物件，父亲和爷爷特意为他找来的。
这里什么都没变，但他回不来了。
这种格格不入让他焦虑得坐立难安。
贺雅峥穿上拖鞋，打开房门去茶水间倒水。
从卧室去二楼温室的路上，几个值班的侍者对颔首打招呼。
他在这个家的时间不长，大多数时候跟双亲住在三号星，不过这些侍者看着都很眼熟。
温室里开着最暗的一档灯光。
贺雅峥走到角落靠落地窗的位置坐下。
待在这里反而平静下来了。
阿三：【要帮您联系席上校吗？】
“不用了。”贺雅峥放松地靠着，转头看窗外的夜色放空。
过了许久，身后传来脚步声。
贺雅峥转头，贺廉从门口走过来，穿着一身居家便服，头发没有特意打理，削弱了工作时的锐利，更像他记忆里的爷爷。
贺廉见他看过来，脚步微微一顿，停在五步外。
对上这双眼睛，贺雅峥眼前画面一闪。
他噩梦里反复回放的病房里，军装老人站在医疗舱旁，冷声宣布跟他断绝关系。
那张被光斑模糊的脸第一次清晰起来。
老人神色疲惫，双眼布满血丝，眼角湿润，语气因为强忍着哽咽而显得生硬。
跳出了受害者的视角，他终于能够看清事情原貌。
两人相顾无言，还是贺雅峥先开口。
“别搞得像不认识了似的，过来坐。”
贺廉走到他对面的位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贺雅峥给他倒茶：“你不也没睡。”
贺廉：“你们今天回家，太高兴了睡不着。”
贺雅峥：“不是因为吃了父亲的宵夜，吃太撑睡不着？”
贺廉喝了口茶：“偶尔吃一次还好，天天吃受不了。”
贺雅峥失笑。
贺廉放下杯子，张了张嘴：“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不用道歉。”贺雅峥语气很平静。
贺廉抬眸看他，这么轻易被原谅，反而有些不真实。
“我以前确实很恨你，但经过这么多事后……”
贺雅峥看向窗外夜幕下的星环，“可能有些东西注定是我要去承受的。”
作为强行启动这项逆天计划，为自己复活的代价。
高回报伴随着高风险。
既然是他自己决定要做的，那就该面对一切后果。
比起得到的东西，这一点点代价，根本不算什么。
贺廉双手交叉，握得很紧：“或许我有更好的处理方式，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贺雅峥：“你做什么都影响不了事情走向，所有的一切都是计算好的。”
贺廉一时间竟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贺雅峥回头看他，笑意更深了一些：“不过你们都选择保全我，我很高兴。”
贺廉明白从刚才开始的那种距离感是怎么回事。
眼前的贺雅峥不是以他孙子，而是以复活回来的那个人的立场，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在跟他说这些。
贺廉说不上来的难过：“接下来我们准备剥夺崔家监督者的权限，其他几家难得像现在这么团结，地下监狱的罪证加上我手里前期收集的证据，足够撂倒崔伯谦。”
贺廉语气迟疑：“我可以安排你回中央星生活，你有没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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