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旻安看向季知非：“阿牧的能力有目共睹，他能为联邦守好边境！为了让曾经的那位回来而牺牲他，完全是本末倒置！”
“我确实非常欣赏他。”季知非轻声叹息，“但打破规则，恐怕会造成很深远的影响。”
“除非废除计划，否则——”
崔伯谦看着席旻安，几乎一字一顿地开口，“谁都不能打破规则，统帅也没有这个权限。”
席旻安冷着脸对上崔伯谦挑衅的目光：“我今天还就要打破，你能拿我怎么样？！”
崔伯谦笑了：“贺凌霄夫夫怎么样，你就怎么样，没有谁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你也不例外。”
席旻安：“我没有违背计划初衷，犯了什么法？！”
崔伯谦：“规则是用来遵守的，不是用来商量的，希望你明白。”
席旻安脸色难看：“只有你没资格说这句话！”
崔伯谦没再接话，转头对席均行说：“我派人护送你们过去。”
席旻安：“崔伯谦！”
贺雅峥跟席牧对视了一眼。
席旻安挣扎得越狠，崔伯谦越满意，这就是意味着他能从中换取到更多的筹码。
牢房的门打开，贺雅峥扫了一眼守在走廊里那些武装的士兵，走到席牧身旁。
席牧看向席均行：“父亲，走吧。”
席均行抬眸，父子俩眼神交汇。
三人一同往外走。
崔伯谦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收紧。
只有活着才是人质，死了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等等！”
贺廉沉默许久后再次开口。
崔伯谦的心落了回去，故意沉下脸色：“你还有什么话没说？”
贺廉目光落在贺雅峥身上，张了张嘴，迟疑了片刻，用放弃般的语气接过话：“我会撤销罢免材料。”
萧慎和庞廷渊拧眉，心下一沉，想劝贺廉，却开不了口。
换做他们，大概也只能妥协。
“说完了？”崔伯谦对alpha上校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席旻安眼皮一跳：“你这是什么意思？！”
崔伯谦：“什么什么意思？不是说了晚上要给他们手术？大家都一把年纪了，熬夜不好，早点做完早点散会休息。”
贺廉咬咬牙，目光凌厉：“我会辞去后勤部部长一职，不再担任任何职务。”
“贺廉！”庞廷渊叫住他，“不要冲动，再考虑考虑。”
手里握着有价值的筹码，才能保证人质安全。
贺廉：“庞部长，眼下这情况显然没有给我考虑的余地。”
“你没有犯任何原则性错误，我想高层不会同意放你提前退休。”
庞廷渊余光冷冷撇了崔伯谦一眼，“你真要辞职的话，我将推举你做装备部技术顾问委员会主席。”
崔伯谦微微眯眼，语气急转直下：“庞部长，这不合规矩吧？”
“装备部总得有个真正懂技术的。”庞廷渊没理会他话里的威胁，“现在是非常时期，战争部已经做好全面应战准备，装备部不能关键时刻掉链子。”
话里话外嫌弃崔伯谦无能。
萧慎得有几十年没看到庞廷渊怼人了。
自从庞清佑接受意识转移后，庞廷渊就格外低调，从不与人发生冲突。
连老大哥都进场了，萧慎出声打圆场：“各位都先冷静冷静，有事好商量——”
“既然是非常时期，那就更要尽快完成手术，好让归来的人协助联邦渡过难关。”
崔伯谦冷声下令，“别再耽误时间，二十分钟后准时开始！”
贺廉脸色骤变。
庞廷渊的话激怒了崔伯谦。
人在崔伯谦手里，他就是现在找人过去救人也来不及。
“如果你坚持今晚做这个手术，我也会辞去战争部轮班主席职务。”席旻安语气很重。
在场众人神色一变。
庞廷渊斥责：“一个两个都把辞职挂嘴边，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季知非双手交叉在身前，沉声接话：“老席，这不合适。”
席旻安目光落在崔伯谦身上：“现在做的事已经颠覆了我的认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优秀的孩子因规则而死，也无法再为这样的联邦效力。”
“那只说明你的认知还不够。”
崔伯谦脸色稍缓，慢条斯理盘着手串，“联邦夹在两个强国之间，能从五百年前的三国大战存活下来，全靠先辈牺牲。他们大费周章定下这个计划，必然有他们的道理，随意破坏规则，是践踏先辈的付出。”
“少给我扣帽子！”席旻安低喝，“崔家历代没有出过前线指挥官，论牺牲，你崔家排不上号！”
崔伯谦脸色难看至极：“怎么，牺牲程度还要分个高低贵贱？”
“自五百年前大战以来，席家出过二十三位指挥官，季家十三位，贺家十五位，萧家十八位，庞家十一位，崔家零位。”
席旻安反驳，“牺牲不分贵贱，但有高低，姓崔的不配跟我们坐一桌！”
崔伯谦：“席旻安！你是在羞辱我，羞辱崔家！”
席旻安：“老子骂的就是你们姓崔的！”
席牧和贺雅峥站在门口，看席旻安指着崔伯谦的鼻子骂，字字句句都在戳他肺管子，看得出是真气狠了。
贺雅峥通过阿三私聊席牧：【你家老爷子战斗力这么强？】
席牧：【一直很强，稳定输出。】
这要不是虚拟会议，老头指定冲过去讨教两招。
贺廉看席旻安骂上头了，低声提醒：“别太过火。”
人还在崔伯谦手里。
席旻安：“他要杀我孩子，我还给他留面子？！”
季知非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好了，别为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这不是小事！”
席旻安和贺廉同时开口。
季知非：“我看这样，明天早上九点，你们一起到白厅开会，我们再讨论关于是否现在进行手术的相关事宜，也让赛德斯给我们提供一些建议。”
崔伯谦黑着脸，没立刻反驳。
庞廷渊不让贺廉让步，席旻安用辞职迫使季知非出面调停，萧慎还在观望。
继续吵下去，或者坚持做完手术，对他都没有任何好处。
震慑效果已经达到，明天赢面很大。
对贺廉席旻安来说，明天再议再好不过，一晚上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很多事。
“没有再讨论的必要。”
贺雅峥突然开口。
一群老头以为听错了。
连崔伯谦都歇火了，贺雅峥还上赶着找死？
贺廉怕崔伯谦又闹幺蛾子，沉声喝止：“别闹了。”
“我说，没有讨论的必要。”
贺雅峥重申，“崔部长刚才有一句话我认为说得很对，这个计划倾注了先辈的心血，不能随意破坏规则，既然手术是必要的，那今天做和明天做没有什么不同，但——”
“我双亲七年服刑期间重病，对他们来说，早一分钟离开监狱接受治疗，就多一分治愈的可能。”
贺雅峥转头看向崔伯谦的全息影像，语气平静，“我接受手术换他们自由，这是你说的，不会食言吧？”
崔伯谦接不上话。
之前根本没考虑过贺雅峥会欣然接受，搞得现在下不了台。
席旻安恨铁不成钢：“统帅都说明天再议了，你急什么？什么病让我儿子先去看看，他很能干的。”
席均行扶一下眼镜框：“父亲，不要随便给我安排工作，我做了一天手术，很累了。”
“我也认为不需要再讨论。”
席牧接过话，“我跟雅峥都不想看到长辈为难，愿意接受手术。”
席旻安：“席牧，嘴巴给我闭上！”
席牧转头对席均行说：“父亲，走吧，您是不是一天没吃饭了？”
席均行：“哪有时间吃？”
席牧：“先去吃点东西再说。”
席均行：“只剩十分钟，来不及了，做完再吃吧。”
父子俩边走边聊，若无其事地走了。
萧慎看看那俩，又回头看看席旻安和贺廉，懵了。
什么情况啊？
贺雅峥和席牧行事作风都有点野，但大事上很靠谱，今天怎么回事？
席旻安气急败坏。
贺廉微微眯眼，隐约像是抓到了什么。
走到门口贺雅峥突然停了。
几个老头连崔伯谦都以为他终于反应过来，要结束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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