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雅峥看向alpha上校：“你的人不跟来？不怕我们就这么回家了？”
alpha上校忙不迭示意下属跟上，给整不会了。
不是他们逼贺雅峥做手术吗？
这对吗？
贺雅峥又看向崔伯谦：“统帅和几位部长作证，我接受手术，你要立刻放人。”
崔伯谦迟疑了片刻：“既然统帅说了明天再议——”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贺雅峥语气里透着调侃的笑意。
崔伯谦沉下脸，不再开口。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席旻安叫不住人，余光见贺廉若有所思，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反复复盘晚上的情况。
两个小兔崽子这么主动，到底在搞什么鬼？
沿着昏暗的走廊往外走，贺雅峥目光不自觉落在席均行身上，心里有些没底。
他自认看人还算准，但席均行他看不透。
贺雅峥私聊席牧：【我不信任你父亲。】
席牧听到耳边的声音，偏头对上贺雅峥疑虑的眼神，默默牵过他的手。
【你可以保持警惕，不过他不是崔家那边的。】
赛德斯给他的预知梦里，有一个很大的漏洞。
梦里所有事的发展都撇开了智脑的干预，除了他跟贺雅峥，灯塔计划全部核心成员缺席，而贺雅峥也并非以灯塔成员身份出现。
大战中，爷爷辞职自杀，哥哥被捕，老幺战死，但始终没有父亲和爸爸的消息。
从星火是灯塔的执行组织，父亲亲自培育他们来看，他很可能是赛德斯这边的，也就是跟庞清佑他们一样，是灯塔的核心成员，所以他的影响在梦里被清除了。
梦里的结局是在灯塔完全不干预的情况下发生的，然而现实里它不可能发生。
智脑给了他预知梦，在事情发生前就介入干预了。
梦里关于变异海獭、智巴异动、以及隐晦的战士陵园信息是庞清佑前期调查来的。
萧行风多年游走在边境三等星，收集变异生物的资料，制作应对的武器弹药，所以白雪菌爆发，他能这么快敲定方案。
贺雅峥跟他一样没恢复记忆，但从赛德斯说他下令不救自己来看，也有某些行动规划。
季知非他不熟，立场不明。
而赛德斯将所有情报通过梦境反馈给他，也间接让他介入进来。
所有成员在暗中维持灯塔这套体系的运转，共同去改变可能会面临的糟糕局面，悄无声息规避麻烦，甚至战争。
从他个人角度来说，父亲也是值得信任的人。
不用考虑赛德斯伙同父亲骗他们完成手术这个可能。
如果赛德斯的目的是这个，五个月前那场梦里就能动手了。
夜里的荒岛刮着妖风，漫天沙尘扑面，夹杂着金属和泥土的腥味。
停机坪四周是看守严密的监区，这个点除了路灯没有任何灯光，石头砌成的排屋只剩高低错落的黑影。
古怪的熟悉感把席牧的思绪带回逃出山顶宫殿那晚。
这里除了房子，连布局都跟那个宫殿很相似。
星火的飞船登机口围满了武装的士兵，席均行带他们走上台阶，径直去了手术室。
席均行站在金属门前验证身份，门缓缓打开。
alpha上校要跟进去，席均行挡住他：“你们在外面候着。”
alpha上校不肯：“只有你们在里面，谁知道你到底会不会给他们做手术。”
“有监控，各位部长会在里面亲眼见证。”
席均行后退一步，门在他眼前关闭。
alpha上校只能带人在外面等着。
手术室是个直径三十米左右的圆形空间，正中心摆放着八个医疗舱，四周摆满了医疗器械。
席牧视线扫过那些医疗舱，眼前闪过另一个相似的空间。
一头白发的贺雅峥躺在舱体里，他隔着防护罩站在旁边。
贺雅峥嘴唇小幅度张合，在说什么，但很虚弱，说得很费劲。
席均行跟同事和两个助手确认了仪器情况，抬头对着虚空说：“赛德斯，请检查。”
虚空凭空出现一个放大的文字窗口。
【已检查，设备无异常。】
同时，席牧和贺雅峥视野里也弹出了同样的窗口。
席均行对他们招手：“可以了，进舱准备吧。”
贺雅峥走到席均行面前：“我们真的是你培育的？”
席均行：“当然，我保留着你们培育舱时期的记录。”
贺雅峥：“亲自送阿牧走，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席均行扯着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贺雅峥拧眉。
又是这个笑声，戏谑又好像很愉快。
亲手抹杀养子的意识，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贺雅峥：“你冷静得不像父亲，倒像个刽子手。”
席均行收敛笑意：“退休后我再考虑转行。”
智脑将席旻安等人拉到这个空间，五人的全息影像投在医疗舱周围。
贺雅峥没再开口，就近躺进一个医疗舱，手腕突然被扯住，他转头一看，是席牧。
“怎么了？”
席牧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阻止，下意识想把贺雅峥从舱体里拉出来。
舱体上方在此出现文字窗口。
【即将启动意识转移，相关人员特殊社会关系即刻解除绑定。】
席牧和贺雅峥同时收到一条系统消息。
他被离婚了。
好不容易熬过试婚期，还来不及庆祝，就这么结束了。
【请相关人员就位。】
席牧和贺雅峥对视了一眼。
“你刚才想说什么？”贺雅峥低声问。
席牧抬头看向上方的文字窗口：“大可不必这么着急解除婚姻关系，说不定以前的那两位也是一对呢？”
席旻安很紧张，闻言骂骂咧咧的：“混小子，你就只在意这个吗？！”
席牧：“我的头婚没了，能不在意？”
席旻安：“你丫命都要没了！”
萧慎苦着张脸憋笑，怕笑出来激怒席旻安。
多年来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但气氛似乎没想象的那么……凝重。
“一年内跟同一个人再婚的话，不算二婚。”贺廉严肃补充。
席牧：“那试婚期呢？”
贺廉：“重新计算。”
贺雅峥低骂了一声，这波他亏麻了。
赛德斯是不是故意整他？
席牧转头看向贺雅峥：“手术后努力再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贺雅峥故意说：“都不是你跟我了，结不结婚重要么？”
“重要。”席牧握住他的左手，“意识一定不会完全消失，我会一直看着你。”
贺雅峥听他语气郑重，有那么一瞬间真以为这是临行前的诀别。
这搞得他有点害怕。
崔伯谦看两个人依依不舍，越发疑惑。
来真的？
贺雅峥为了贺凌霄夫夫，他勉强能理解，席牧又是为什么？
席牧躺进贺雅峥左手边的医疗舱。
席均行查看了医疗舱参数后，准备关闭防护罩。
崔伯谦见席旻安和贺廉脸色难看，却没再阻止，出声打断。
“你们考虑清楚了？”
“婚都离了，你说呢？”贺雅峥冷声说，“该放了我的家人了吧？”
“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贺凌霄还在接受治疗，醒了就会放了他们。”
崔伯谦看向席牧：“你呢？”
席牧：“身为前线指挥，早已看淡生死，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执行一项特殊任务罢了。”
崔伯谦眼神给季知非，想让他阻止，席均行却先一步关上了防护罩。
医疗舱上方立刻显示出两个人的生命体征。
席旻安和贺廉全身紧绷，死死盯着屏幕，眼眶通红。
席均行双手揣进白袍口袋，站在两个医疗舱前，时刻观察舱体内的情况。
席牧闭上眼，外部神经元丝线对接到他身体，视野里出现赛德斯的提示。
【趁手术的两小时，我帮你梳理现有的记忆片段，或许能让你想起更多事。】
席牧：【好。】
席牧眼前一晃，身体悬停在一个没有边际的空间里。
空间的场景飞速切换，从边境小城的集中供养中心，到山林里的古怪庄园，到森林里的巨石迷宫，到山顶宫殿。
虚影一晃，又到了军团，到战场废墟，到山谷的水潭，到学校，到书房……
身体突然下坠，席牧一晃，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一个熟悉的走廊里。
这条走廊在记忆里反复出现，是他曾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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