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季知非双手交叉在身前，面色不改，“但我需要亲自核实，一周后我给你答复。”
“可我等不了一周！”贺廉语气急促。
季知非想了一下，向崔伯谦提议：“我认为今晚不是做手术的好时机，不如也等一周后再说？”
席旻安顺势接话：“H9还没汇报完，现在就让他完成意识转移仪式，会耽误H9的研发，这违背了计划的初衷，请监督者再考虑考虑。”
“怎么叫耽误，怎么叫不耽误？H9已经完成研发，到展示阶段了。”
崔伯谦反问，“照你的意思，这个手术永远做不成。”
席旻安：“计划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联邦更好，不用拘泥于做不做手术。”
崔伯谦：“谁都这样，那计划还有存在的必要？”
萧慎：“你这人怎么这么急？几天都不等？”
崔伯谦：“我真急的话不会拖到现在。”
崔伯谦完全没有要让步的意思，贺廉知道他在等什么。
撤销罢免材料，小峥不一定安全。
但不撤销，小峥今晚凶多吉少。
庞廷渊开口：“贺部长，规则就是规则，有时候遵守规则才能走得长远。”
贺廉看着庞廷渊，脸色难看。
庞廷渊的孙子前两天刚被袭击，差点死了，绝不可能站崔伯谦那边。
但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听不懂。
“我愿意接受手术。”贺雅峥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贺廉脸色骤变，猛地看向牢房。
贺雅峥抬眸，祖孙俩时隔七年，第一次正视对方。
无声的对视后，贺雅峥先收回目光：“只要父亲和爸爸能平安回家，我愿意接受手术，这是我承诺过的，不会食言。”
“你已经不是贺家人，不需要你为他们牺牲！”贺廉沉声说，“我不同意！”
贺雅峥哂笑：“既然我不是贺家的，那你同不同意无关紧要。”
贺廉：“贺雅峥！你知道手术意味着什么？！”
贺雅峥：“我知道，崔部长已经解释过了。”
贺廉：“那你还——！”
贺雅峥：“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想重复。”
说话间，牢房内突然多了一个全息投影。
众人一看，竟是席牧。
席旻安眼皮直跳，预感不好，不等他宣布散会，席牧先开口了。
“既然雅峥要做这个手术，我也一起吧。”
“席牧！”席旻安拍桌子起身，“你瞎凑什么热闹，回去！”
席牧：“我已经在监狱门口了。”
alpha上校听到下属汇报，在崔伯谦耳边报告：“席上校进来了。”
崔伯谦笑笑：“把人请进来。”
不过片刻，席牧被一群士兵带进牢房。
贺雅峥看他进来：“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席牧随口说：“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贺雅峥：“……”
这么严肃的场合，别逗他笑！
席牧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对季知非微微颔首，看向爷爷席旻安：“过了今晚，您恐惧的东西就不存在了。”
席旻安脸色很难看：“你喝假酒了？胡说八道什么？！”
“我是认真的。”席牧看向崔伯谦，“我跟雅峥的情况相同，既然他符合手术条件，我必然也符合，要做就一起做了吧。”
这么爽快，崔伯谦有些看不懂了。
贺雅峥和席牧的反应都跟他预期的不一样。
但不管他们怎么样，只要贺廉和席旻安还在乎这两个崽子，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喜欢你的自觉。”崔伯谦心情愉悦，“正好，今晚请来的执行人你们也认识。”
崔伯谦招招手，牢房外进来四个穿白袍的军医。
看到走在前面的alpha，席旻安怒不可遏：“崔伯谦！你敢搞到我头上？！”
崔伯谦从容接话：“怎么说得这么难听？他们可都是合法执行人。”
席牧看着来人，微微拧眉：“父亲，您不是明早才回来？”
席均行先跟统帅问好，这才转头看向席牧：“听说有人要做意识转移手术，提前把我叫回来了。”
崔伯谦：“做手术的本来是这位，现在又多了一个，不过这两个人你应该都不陌生。”
席均行看着席牧和贺雅峥，脸上的笑意变得僵硬。
“阿牧，真的吗？”
四目相对，席牧低声说：“既然您是执行人，那应该知道我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席均行扶了一下镜框，撇开视线，没接话。
贺雅峥看看这一大家子，头疼。
第一次跟老丈人见面，没想到是在这种场面。
不过可能是先入为主，这个老丈人虽然说话带笑，却给他一种很冷漠的感觉，他不太喜欢这个人。
七年前手术中那句含着笑意的“失去作用的东西要回收”，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他后背发凉。
萧慎看看贺廉又看看席旻安，面色凝重。
这局势走向对他们越来越不利了。
七年前贺家面临的局面，在席家重演。
崔伯谦要利用席牧和席均行倒逼席旻安。
上次贺廉用装备部部长的位置面勉强保住贺雅峥。
这次席旻安得用什么代价保全席牧？
崔伯谦看向席均行：“给自己的儿子做手术，你行么？”
席均行沉默片刻，吁了口气：“星火是灯塔的执行组织，而我是组织成员，自然会遵照规则办事，这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崔伯谦：“你能做？”
“当然。”席均行目光扫过贺雅峥和席牧，语气里再次染上笑意，“他们是我带到这世上的，由我送走，再合适不过。”
崔伯谦眼皮一跳。
怎么席均行的反应也跟他想的不一样。
席旻安听得火大：“均行，你丫给老子闭嘴！”
席均行没理他，问崔伯谦：“什么时候开始？我想早点做完回去休息。”
崔伯谦：“……半小时后。”
“可以。”席均行转头交代自己的助手做术前准备。
贺雅峥跟席牧对视了一眼，已经看不懂了。
席均行好像不站任何人的立场。
他刚说他们是他带到这世上的，也就是说，他们是席均行做出来的？
那他知道的事情会不会比崔伯谦他们还多？
作者有话说：
席均行：儿砸快躺下来做手术，爹二十个小时没吃饭了，饿饿
席牧：……这对么？
贺雅峥：完全不顾儿子死活，眼里只有对休息的渴望。
席均行：你也躺下。
贺雅峥：
第166章
星火的飞船停靠在监狱北面的停机坪, 配备了意识转移的全套医疗设施。
席均行三个助手率先返回飞船做准备，alpha上校见他们就这么走了，只得让下属安排一队人跟着过去。
今晚这局面太古怪了。
贺雅峥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意识转移的要求。
席牧会来, 在崔部长的预料内, 但他竟主动要求跟贺雅峥一起做手术。
席均行也没丝毫抵触情绪。
他们明知道意识转移手术后, 现有意识会被抹杀，为什么连基本求生欲都没有？
“我先去做准备。”席均行对崔伯谦道别，“两个孩子跟我一起走，还是您带他们过来？”
崔伯谦没有急着回答，暗暗观察席牧跟贺雅峥的反应。
席牧站在金属栅栏前，没什么表情。
贺雅峥一脸淡定，不知道是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还是不清楚手术后果, 刚才见到贺凌霄夫夫后的失控像是为了嘲笑他而演的。
“我不同意！”席旻安厉声喝止，“我是席牧监护人，没有我的允许, 我看谁敢给他做这个手术！”
“父亲, 喊这么大声小心爆血管。”
席均行皱眉，“您要是病倒了，麻烦的还是我。”
“还不是被你们气的！”席旻安指着他警告，“你小子别再搅合, 信不信我抽你？”
席均行：“这是我的工作。”
席旻安一巴掌拍在台面上：“什么狗屁工作比你儿子的命还重要？！”
“这件事我不做，也会有别人来做。”
席均行面色不改, “阿牧要接受手术，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您希望来路不明的人为他送行？”
席旻安一怔，咬着牙艰难开口：“什么叫无法改变？我说过, 任何计划、任何指令、任何人在他的职位上做的任何事！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联邦！只要结果是好的，不必拘泥于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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