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
贺雅峥笑得讽刺，“你们一句没用了，我被逐出家门，发配边境。你们一句又符合条件了，我被抓进调查局，还要接受什么乱七八糟的手术。到底是什么规则，允许你们随意决定他人生死？！”
“坦白说，这个规则对于容器确实不公平，但你没有抱怨的资格。”
崔伯谦看着贺雅峥的双眼，语气平静，“因为规则是你定的。”
贺雅峥脸色一变：“我定的？”
看着贺雅峥的表情，崔伯谦语气里的笑意加深：“灯塔计划最早是席牧提出来的，不过这种复活高官的逆天议案马上就被否决了，可你在多年后又重提了这个议案，还细化了规则，这次几乎全票通过。”
“我知道你很痛恨我。”
崔伯谦不紧不慢，“但你知不知道，就连崔家这个能随意决定他人生死的监督者身份，也是你提出来的？”
“不可能！”贺雅峥厉声反驳，“你在鬼扯什么？”
“你都快死了，我有必要骗你？”
崔伯谦挥手打开一份文件，“这是灯塔计划的原始文件，上面有你的署名。”
贺雅峥看向放大的窗口，只显示了文件最后一页。
署名里确实有他的名字。
盯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字迹，贺雅峥心口突突跳。
怎么可能？
他提的灯塔计划？还把崔家安放在监督者的位置？
崔伯谦语气里透着不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为一己私欲，拖这么多人下水，连崔家也不得不一代代被迫承接监督者的身份，到处得罪人。你今天的一切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没有这个计划就没有你。”
崔伯谦接着说，“能让作为容器的你活到现在，你应该要好好感谢我。”
贺雅峥的目光从文件转向崔伯谦。
崔伯谦唇边那点笑意，在他的凝视下淡下来。
贺雅峥：“既然我都快死了，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你身边那条狗也是，在调查局跟我解释那么多，既然手术是规则定的，我无法反抗，直接押我上手术台多省事？”
崔伯谦：“我的目的是为了执行计划，而不是处死你。你有知情权，哪怕活不过明天。”
贺雅峥笑了：“你很享受看我恐惧绝望的样子吧？”
崔伯谦微微眯眼，没接话。
贺雅峥：“用正当手段扳不倒的对手，用这套规则能轻松压死他，可不得好好行使你监督者的权力，看我痛苦挣扎，满足你扭曲的自尊心？”
alpha上校厉喝：“请你注意言辞！”
“我都快死了，还要注意言辞？”
贺雅峥笑出声，看向崔伯谦，“对付我爷爷、我父亲，你用的都是同一套招数，你也只有这一招能用了。”
“你说监督者到处得罪人，说得这么委屈，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
贺雅峥上下打量崔伯谦，语调讽刺，“没有我，你连这一招都用不了，应该要好好感谢我。”
崔伯谦脸色有一瞬间的凝滞，很快又笑了起来：“崔家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确实要好好感谢你。”
贺雅峥看向文件窗口，上面刚好有关于意识转移相关的条款，但是不全。
在必要情况下培育出来的成员克隆体，身体具备手术条件时，即可完成意识转移仪式。
仪式结束后，会清除身体之前的意识和记忆。
条款上没有写明具体到什么年龄完成仪式，因此给了崔家巨大的可执行空间。
规则摆在这，崔家任何时候提出来，各家都要无条件配合，否则就要接受处罚。
“完成手术后，由本人的意识取代克隆体的，也就是那个提出计划的我会回来。”
贺雅峥语气透着调侃的意味，“你怎么笑得出来？你连我都玩不过，要是他回来，你岂不是输得更惨？”
崔伯谦：“这就不用你操心了，那个时候你已经死了。”
贺雅峥鼻腔里发出一声哼笑：“你确定？”
崔伯谦眉心一跳，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不适感，看看时间，马上九点，成员会议要开始了。
监狱外，席牧坐在车里，听他们的对话，将文件内容仔细看了一遍。
关于克隆体意识转移的条款，没有执行时间这一点，有些耐人寻味。
崔家跟爷爷他们似乎一致认为，意识转移得发生在克隆体出生后。
可事实上，在出生前就已经完成了。
所谓的身体具备条件，是到达胚胎脑部发育阶段，不是身体素质达到某种标准。
崔家是不知道这一点，还是明知道，却故意误导其他人，为崔家要挟各家创造条件。
赛德斯：【崔家并不知情。】
席牧不解：“崔家没有复活回来的人？”
但凡有一个回来的，应该就能发现。
赛德斯：【没有。】
赛德斯：【品质太差，不符合要求。】
席牧：“……”
品质？
终端震动，席牧一看，是爷爷发过来的消息。
席旻安：【你没被抓吧？】
席牧：【没有，我还动。】
席旻安：【先别动，等我通知。】
贺雅峥的视野里画面一闪，半空中出现多个全息投影，其中一个就是爷爷席旻安，除此之外还有萧慎、庞廷渊、贺廉、统帅季知非。
崔伯谦扫了一眼，率先开口：“今天的成员会议，怎么会把老庞也拉进来？”
庞廷渊环顾左右：“是不是拉错了？我家孩子过世多年，没再接过其他孩子了。”
“智脑拉的，不会错。”萧慎含糊道，“可能过世的也算。”
贺雅峥跟席牧听得疑惑。
庞廷渊口中过世多年的孩子，应该指的是庞清佑。
崔伯谦和庞廷渊不知道庞清佑又复活了一次？
“好热闹。”季知非看向牢房内的贺雅峥，“还有小辈在场，这是怎么了？”
贺廉微微垂眸，余光始终在贺雅峥身上，搭在腿上的手收得很紧。
今晚这局面，输赢参半。
萧慎：“这不是H9的研发人员？怎么把人关起来了？”
崔伯谦：“你少给我装傻，他是谁，你会不知道？”
萧慎：“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关他，你现在做事越来越随便了。”
崔伯谦脸色沉下来：“下一个就轮到你家了。”
萧慎一噎，不敢再接话。
崔伯谦看向季知非，余光扫过其余几个：“听说今晚要投票罢免崔家监督者的职权？”
贺雅峥跟席牧有些意外。
罢免崔家？
“是我提出来的。”
贺廉冷声说，“具体资料各位应该都看过了，时间紧迫，直接投票吧。”
崔伯谦抬手打断：“赛德斯，我对他提交的材料有异议。”
一个文字窗口在半空显现。
【材料已经审核通过，符合要求。】
崔伯谦拧眉：“我要求查阅。”
【您作为被举报人，无权查阅。】
崔伯谦绷着脸，看向贺廉：“那就投吧，早点投了，顺便跟我一起见证故人回归。”
贺廉指甲深深嵌进手心，咬着牙没去接话。
萧慎先举手表决：“我同意。”
席旻安看看贺廉和季知非，犹豫了片刻：“我同意。”
庞廷渊身体有些不适，咳嗽了几声，对统帅说：“您先表决吧。”
贺雅峥透过铁栅栏看向季知非，眼前不自觉浮现出了他从少年到中年各个阶段的一些记忆画面。
季知非似有所觉，看向牢房。
两人的视线交汇。
空气安静下来，气氛凝重，压得所有人大气不敢喘。
贺廉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已经把崔家结党营私的证据发给了统帅，就算不能把崔家连根拔除，至少能在这场罢免会议里为他争取到一点优势。
让崔家这种人做监督者，季家同样会遭到威胁。
“罢免监督者不是小事。”
季知非收回视线，看向所有人，“我想先核实材料，再决定怎么投票，一周后再开吧。”
席旻安心一沉。
统帅不同意，对崔家的罢免没通过。
季知非确实跟崔伯谦有些交情，但不足以抵消崔伯谦作为监督者对季家的威胁。
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当出头鸟，指证崔家，他本以为季知非会同意。
贺廉满脸诧异：“统帅，我认为材料已经足够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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