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泽，这是我听过的，最浪漫的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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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陟到底是不负众望，没有让魔君逃出来。
只是他留下的烂摊子实在是有些大。
灵脉被毁，世家们气得翻遍了整个邶都找人。
最后是姬岫把整件事给压下去的。
他这些年确实是做了不少事，比如架空了他的爷爷，掌握了整个姬氏，还在天师署里占了一席之地。
整个天师界，注定要经历一场巨变。
但这后面就不关殷泽的事了，他本来就不喜欢邶都，实在懒得掺和，想着要么再给自己放会假，正准备偷溜的时候被人给逮了个正着。
几个看起来有点脸熟的天师将他捆成了一个粽子给押进了天师署，扔进了姬岫的办公室里。
姬岫正泡在一堆文件“山”里忙得焦头烂额，看到他了才终于抬起头，难得的面色有些发白，发型也乱了，瞧着像是有好几天没怎么睡过觉了。
“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他这话一问，再配上他此刻的状态，实在是让殷泽觉得心虚，只能结结巴巴地回他：
“我看……没我的事……就想休息休息……”
“你来邶都这么多年我让你做事了？比你在山海镇的时候闲多了吧。”姬岫扯松了领带，靠在椅背上问他。
殷泽被他赌得只能勉强点了点头，这话说的确实没错，他这段时间过的确实跟养老差不多。
姬岫忽然就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殷泽的面前，面色沉得像是要揍人。
殷泽吓了一跳，刚想嚷嚷两句“家暴啦”，姬岫就忽然弯腰，再他脖子上挂了个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了半天才勉强看出了上面的几个字。
“天师署特别顾问工作证？”
“你！”
抗议的话被手指抵回了唇间，姬岫解开衬衫上的扣子，嘴角勾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弧度。
“我好像忘记告诉你了。”
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的时候，殷泽听见他有些低哑的声音：
“我讨厌，异地恋。”
……
“姬岫你都熬成这样了还做这种事你不要命啦！”
第121章 番外13 姬岫x殷泽10
姬岫视角
姬岫此前的人生一直过得很顺。
至少是认识殷泽之前。
姬氏作为邶都最重要的老牌世家之一，不管是资源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业界一等一的水平，而他本人也是十分幸运地生了一副不错的天资。
所以，即使他的整个成长过程在外人看来都是十分压抑、受限的，但他确实没有吃过多少苦。
当一个人长时间地身处于一个不正常的环境中时，那所谓的“不正常”对他来说其实是正常的。
也因此，姬岫早年是很难理解自己父亲的逃离的。
他赞同且认可他爷爷常常对他说的那句“为你好”，因为他确实从中获得了不少益处。
他无法做到在享受了那么多的好处之后，还要反过头责怪家族控制他的人生。
这或许就是他和他父亲之间最大的不同。
当然，在修炼过程中所受的艰辛并不包含在这个范畴中。
殷泽应该是他遇到过的，第一个坎。
并不是说殷泽是一道坎的意思，而是说，从这个时候开始，姬岫终于头一回认真去想，他现在的生活究竟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虽然他向来被人称赞理性、睿智，但却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姬氏的训练中似乎是有意地避开了这方面的讨论，让他觉得这种思索无聊又没有意义。
但这个世界上或许没必要完全去追求“意义”两个字。
和殷泽相关的，都应该是值得去考量的。
可是姬岫之前并没有把这种行为定义为——
爱。
即使是后来，他也没有彻底理解，人类为什么会把这种莫名生出的隐秘情感称之为爱。
他并不想把自己说的太过于悲惨，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此前的人生是没有这种东西存在的。
姬岫的生命起点就并不是来自于“爱情”两个字。
他源于一场交换，一场实验。
两个天赋顶尖的年轻人的结合，以此来塑造下一个同样优秀的后代。
这种概率并不是百分之百，好在在他这里并没出什么差错。
姬岫没有见过的自己的母亲，但他还是从她那里继承了许多东西。
比如在情感方面异于常人的淡漠。
因此，在长到五岁的时候，他和当初母亲抛下刚出生时的他一样，亲自送了父亲离开。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是不应该被这些无意义的纠缠所牵绊的。
离开姬氏并不是一个容易的事，他父亲闹出的动静很大。
他站在熊熊大火旁看着那个并不算熟悉的背影跌跌撞撞地没入夜色，想的是：
这是他自己的人生。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确实因为父亲的逃离而受了很大的牵连，他的爷爷开始把全部的眼神都放在了他身上，这其实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但姬岫不在乎，他可以沉默地接受加诸他身上的一切，然后十分习惯地将它们都合理化。
这些都是为了他好。
然而，这种欺骗式的合理化在日复一日的强行催动中终于开始崩溃。
这个过程很微小，微小到姬岫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完全骗不了自己了。
就像是他的身体，包括他的心他的脑子，终于在某一天彻底背叛了他这个主人。
被派去那个小地方的超管局看起来只是为了一件平常的小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从邶都逃跑的。
姬岫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恐惧的感觉。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像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一般，彻底失灵。
他想尝试“修理”自己。
这并不容易。
但姬岫还是找到了那颗他从一开始就缺失的螺丝。
怎么会有人对殷泽不感兴趣呢？姬岫一直无法理解。
像他这样的人，从看到殷泽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他实在是一个很不一样的人。
至于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他其实也说不上来。
应该算是他单调生命里偶然出现的，奇迹？
姬岫愿意把他称作奇迹。
难道不是吗？他离开邶都偏偏就来到了这里，偏偏就遇到了殷泽，偏偏是他们两个，可以暂时放下一切地抱在一起，连心跳都重合。
姬岫很喜欢看殷泽挤在他胸口时的样子，也许会有些不耐烦，但到底还是会红着耳朵来圈他的腰。
他低下头去吻他，唇瓣厮磨间不知是谁泄出一两声轻哼，黏黏糊糊的像是蜂蜜一般被拉得很长。
即便他无法去形容自己当下的感情，但他其实清楚，这才是自己真正放不下的生活。
他其实根本不是一个冷漠的人，他或许和他的母亲并不一样。
他只是姬岫。
或者，甚至可以连这个累赘的名字都不要，只当殷泽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就行。
这比过去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欢欣。
在这个瞬间他终于是理解了自己的父亲，在那个夜晚出逃时的勇气。
换作是他，也会像父亲奔向自由一样，奔向他的未来，有殷泽的未来。
但他注定是要离开的。
殷泽在得知之后砸坏了很多东西，包括那个所谓的“希望”。
姬岫自己很清楚，他是可接住的，可是他并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狼藉中红着眼睛的殷泽，像是从这废墟中升起的“圣像”。
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圣像”。
他意识到，这是他，新的希望。
在想通了这一点之后，所有的道别和离开都显得没有那么艰难了。
他亲手将那颗“螺丝”楔进了自己的心脏，也许痛苦，也许鲜血淋漓，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补全了自己，但他——
不会再骗自己了。
殷泽并不知道，在后面分开的八年里，姬岫一直在看着他。
他有一部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手机，里面每天都会有人定时将殷泽的消息发过来。
他知道他也离开了那地方，去到了山海镇，开了一家名叫“溪山”的工作室。
他从未忘记过他。
除了时刻关注殷泽的消息之外，姬岫还开始学做很多事情。
他们两个当初同居的时候他就发现，殷泽虽然很早就独自生活，但自理能力实在是差，做饭也就是勉强入口的程度而已。
所以，姬岫专门去学习了这些事，特别是厨艺。
他很喜欢在没事的时候泡在厨房里，凭着记忆做出一桌殷泽爱吃的菜来，然后想象他在吃到这些菜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应该并不会吝啬夸赞，但不免还是会有些别扭，一面吃一面故作严肃地告诉他，下次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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