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泽却是越看越气的肝疼,梦里的景象和现实逐渐重合。
他到底是没忍住,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
32
姬岫的脸被他扇得偏了过去,白皙的面颊上迅速地泛起几道指痕。
他却只是有些满不在乎地顶了顶腮,转过头来时,眼底还蓄着笑: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殷泽总不能说是因为梦到和你分手被气的,便只绷着脸,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
“看你不顺眼。”
姬岫终于直起身,左腿有意卡在他的双膝之间,居高临下的姿态本该充满压迫感,可他开口时却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殷泽,我在姜氏门口的时候就想问你,这么长时间没见——”
“你就没有想我吗?”
话音落下,殷泽耳尖一热,恼怒地皱着眉瞪他:
“我想你干什么?我那么忙。”
他想了想,把梦里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你是不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说完果然畅快不少,便又歪了歪身子,绕过姬岫拿起了茶几上自己喝剩下的半罐啤酒,正准备仰头灌下,却突然被从头顶伸过来的一只手给抢走了。
姬岫当着他的面,就着他刚才喝过的位置,一口一口地将剩下的酒液全给咽了下去。
殷泽看着他上下滚动的喉结,愣了一瞬才想起去抢,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你疯啦,你酒精过敏不知道吗!”
姬岫喝完,随手将那易拉罐捏扁,扔在了一边,才终于低头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皮肤如预料般飞快地红了起来,从额头蔓延开来的绯色几乎是眨眼间就吞没了刚才的掌印,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滚烫了起来。
他再次俯身贴近,指尖捏住殷泽的下巴,体温高的吓人:
“殷泽,我们再见面的这段时间,我是不是有点——”
“太惯着你了?”
他低头咬住他的耳垂,声音也跟着变得沙哑:
“惯得你都敢在我眼皮子地下勾引别人了?”
他这话一说殷泽就知道这人明显就是想来跟他算账的,他白天在在姜氏门口撩拨人家小弟子被抓了个正着。
姬岫当时倒是没什么表现,只放火烧了他一张名片而已,没想到竟在这等着他呢。
但殷泽倒也不怵,这个人喝完酒什么德行他再了解不过了,便只嗤笑了一声,手指抵着他的胸口将他推开了些:
“我勾引谁关你什么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
姬岫怒极反笑,抓住他的手又去咬他的脖子,尖利的犬牙碾过皮肤,疼得殷泽没忍住“嘶”了一声。
“殷泽,”他的声音里已经都带上了明显的醉意,字与字之间都好似粘连在了一起,“你怎么总让我生气。”
殷泽有些没好气地回他:“这是我的原因吗?”
身上人突然像只大型犬一样整个压了下来,酒精过敏带来的高热透过衣服灼烧着彼此。
“不怪你怪谁?”姬岫含含糊糊地说。
殷泽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还能是什么,故意喝酒然后跟我在这里……”
“在这里什么?”
姬岫突然抬头问他,水雾氤氲的眸子看过来的样子像是只被雨打湿的小狗。
殷泽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了他一会,才终于缓缓开口: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你的。”
姬岫因为醉意而变得有些茫然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他有些颓然地垂下眼帘,却听见殷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突然破开浓云落在他眼前的一束光。
“但我也不会放过你。”
“你得把欠我的,都还回来。”
姬岫凑上去吻他的眼尾,声音发颤,他却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疯狂得像是要就这么从他的胸口蹦出来:
“好。”
在一片嘈杂中,他有些恍惚地想,这样算不算爱呢?
大概是算的。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贴着殷泽的耳边,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我想,我应该是爱你的,殷泽。”
第120章 番外12 姬岫x殷泽9
33
殷泽觉得自己可能大概也许是有某种癖好的。
比如说看到其他人在他面前表现出弱势就忍不住心软。
特别还是姬岫这种平日里拽的二五八万的人。
所以在看到他伏在自己身上,满面通红的讲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即完全当真,但也实在是无法忽视。
他忍不住回头去想和姬岫扯上关系的这八年,只有一个开头的八年。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现在看来实在不够正常的交往过程催生了他的执着,让他在这么些年里从未有一天真正的放下。
姬岫或许根本就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因为知道自己套不牢他,所以用这种方式反复磋磨,让他心生怨怼,又让他甘愿沉沦,最后让他这辈子都逃不出他精心编织的这张网。
可再仔细想想,真的是他逃不出吗?
殷泽大概永远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不是没有机会往前走的。
然而如今再谈这些已经毫无意义,姬岫不会放手,他也不会。
所以他便只躺在沙发上,任由姬岫像小狗一样一点一点舔他的唇,然后在他喘息的间隙里对他说:
“我知道了。”
过于平淡的反应却引发了姬岫的不满,他喝醉了之后总是会表现得有些幼稚。
他稍微撑起身子,像没得到想要的糖果的小孩一样质问殷泽:
“你怎么就这个反应?”
“你想要什么反应?”殷泽挑眉,“难道还要我跪下来感谢姬大爷终于愿意屈尊降贵地来爱我了?”
姬岫被他说得有些恼,又扑上来用犬齿咬他的侧脸。
他咬的不重,殷泽就哼哼了两声便没再管他,只是像一个身心俱疲的大叔一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就算你今天不说这句话我们俩也算是绑死了,说不说也无所谓了。”
姬岫偏头靠在他的颈窝里嘟嘟囔囔:“可这次是真的,我想让你知道。”
“嗯。”殷泽依旧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手指抚上了姬岫滚烫的后颈,“知道了。”
姬岫人看着像是醉了,身体却实在是不老实,殷泽好不容易把他给搬到床上,却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给压住了。
“你tm装睡的吧。”
他愤愤地想去掐他的脖子,动作却忽然就软了下来。
姬岫的膝盖已经顶开了他的双腿。
“要命……”
殷泽嘴上这么说着,但实际上身体上已经控制不住地起了点火,只能放松了力气躺了下来。
可就在他松懈下来的时候,身上的人忽然就不动了,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姬岫脑袋一歪,竟在这种时候枕着他睡了过去,还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殷泽气不打一处来,奈何这人重得要死,推了好半天也没推开。
“混蛋。”他忍不住骂道,“你故意的吧。”
姬岫在梦中发出含糊的轻笑,却也不答话,只将他搂得更紧。
殷泽只能在他的怀里认命地闭上眼睛。
34
姬岫把姜陟推进伏魔地的结界之后,殷泽才终于从旁边的枯树后转了出来。
“怎么不自己送他?”姬岫转身朝他走了过来。
殷泽踢开脚边的碎石,有些随意地耸了耸肩:
“我只是不太习惯处理这种场合。”
“所以你总是有意避开是吗?”
殷泽知道姬岫在问什么,他好像还是对八年前自己没有去送他的事耿耿于怀。
然而此时此刻,他也终于不再强撑着什么,坦诚地对他说:
“我讨厌告别,因为我总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说什么话,无论怎么样都好像不太合适……”
他话还没说完,姬岫却忽然打断了他:
“所以你今天是来补上的吗?”
殷泽抬起头来的瞬间,耳畔喧嚣的风忽然就停了。
“我不是来和你告别的,姬岫。”
“我是来陪你一起死的。”
他们都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姜陟能顺利再次封印魔君的概率很小,天师署将他们安排在这里,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实际上的意思就是想要这些人拿命去挡住魔君。
一旦封印真的被打破,谁也走不了。
“你欠我的,我欠你的,都还没有还干净。”
“你别想就这么轻轻松松地逃跑。”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殷泽没有说。
他不想,再也不想,度过下一个像之前那样孤独得几乎没有尽头的八年了。
姬岫并没有阻止他,反而像是料到了一半朝他露出了一个如初见般勾人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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