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又可爱。
往往这个时候,他就不觉得煎熬了。
姬岫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不去找殷泽,装出一副根本不在乎的样子,即便外面都在传他死了的时候。
明明过的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生活,他却还是觉得难以忍受。
他不愿也不能再变成过去的自己了。
他幻想过很多次他们两个重逢之后的样子,却从未想到殷泽居然是会哭的。
当他颤抖着问他“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的时候,姬岫其实是愣住了。
他第一次见到殷泽的眼泪,好像和其他人的一样,又好像是不一样的。
每一颗泪珠的落下,都像是砸进了他心里。
所以他困惑、不解,他想问他,如果他这辈子都说不出“爱”这个字,他们两个是不是就没有可能了?
他其实知道,殷泽会的。
即便他心软,他也会的。
在某些事情上,他总是决绝的。
因此,姬岫尝试问自己,爱,究竟是什么感觉。
可惜,从未有人教过他,又或者说,从未有人爱过他。
他好像只能去问殷泽。
希望他的“圣像”能够解答他虔诚信徒的问题。
不能解答,好像也没关系。
他不会再放手了。
第122章 番外14 姬岫x殷泽11 完
姬岫后来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他虽然逃出了姬氏,但并没有离开的太远。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甘愿隐姓埋名活着的人。
刚开始那几年或许是不得已,但自从姬岫开始在姬氏出挑之后,他失去了本来的“价值”,便就真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
姬岫这一次去见他,并不是想要去问他什么问题,或是看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的。
这似乎只是一场他生命中一定要去完成的某项任务。
任务结束之后,他们之间实在算不上深厚的关系就会彻底斩断。
姬岫习惯性舍掉那些没有必要的东西。
大概是因为这些年过的很舒心,姬岫的父亲看起来很年轻,甚至和他当初亲自送他走的时候相比都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在眼尾多了几道细纹。
他没有第一眼就认出姬岫,而是在一阵无声的打量之后试探性地问他:
“你是谁?”
姬岫没有感觉到意外。
他知道自己这么些年变化很大,大到有时候站在镜子面前自己都觉得恍惚。
但他应该认得他的眼睛。
独属于姬氏嫡系的,妖异的,宛若诅咒一般的眼睛。
所以即便姬岫并没有回答他,他也反应了过来。
他摘下了脸上的墨镜,露出了和姬岫一模一样的瞳仁,对他说:
“你长大了。”
姬岫其实并不喜欢他说的这句话,如此的轻描淡写地试图将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都给概括过去了。
他明明,在最后一次目送他的背影的时候,就已经长大了。
成长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而他因为这个过程实在太短,所以那些痛苦最后蔓延进了他此后的很多年里。
但他那时一直都不知道,他以为这些痛苦都来源于自己还不够好而已。
不过后来他都明白了,明白即便他脸上装得再理性,他也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
他无法去插手他父母的人生,但他的父母却影响了他很长很长的时间。
这是一件非常不公平的事,但谁也无法解决这种不公平。
好在,有人把他捡回去了。
虽然似乎有些迟。
也因此,他现在可以正常的,没有任何波澜地站在那个男人的面前,告诉他:
“我长大了。”
在见完那个男人之后,姬岫回到了那个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
是的,家。
“家”的地点似乎总在变,但里面的人是不会变的。
他关上门,弯腰把玄关地上被踢得乱七八糟的鞋子摆正,然后又把自己的鞋子端端正正地放在了一边。
客厅的桌上还散乱地放着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文件,他出门前留在那的三明治被啃得只剩下了个边,随意地丢在盘子里。
他没急着去收拾,而是径直走向了卧室。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拉着,开门时漏进来的那点光线勉强能照出床上一个不规则的隆起。
姬岫没说话,而是踱到了床边,然后把自己整个给压了上去。
被子底下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呻吟,又艰难地动了两下,就被往下一拨,露出一双在黑暗里都能瞧出几分恼怒的眼睛。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殷泽并不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但他睡觉的时候还是喜欢把自己裹成一团,像一个沉眠的茧一样蜷缩在那里,仿佛自成一个结界。
所以姬岫总是会不厌其烦地把他挖出来,然后再强行塞进自己的怀里,宛若把他也挤进了殷泽的那个结界之中。
殷泽会骂他“疯子”,然后嘟嘟囔囔地说什么“热死了”这样的话,但说归说,人到底是不会逃走的。
姬岫所求的,也不过就是这样。
不过这回,殷泽在他怀里蛄蛹了半天,也没像之前那样骂他,而是认认真真地观察了一遍他的脸色,略带担忧地问他:
“你今天去见过面了?”
姬岫要去见那个男人的事情,并没有瞒他。
他虽然已经彻底地放下了,但现在看到殷泽因为这事而难得露出的那一点乖顺,心里倒是不免有些痒了起来。
于是,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可以有很多含义,但殷泽想到的显然不是好的那种。
他不再挣扎,而是安静地给姬岫当“抱枕”,然后更加小心地跟他搭话:
“两个人……聊了什么?”
姬岫知道现在自己该做什么,他只要什么表情都别露出来,殷泽就会自己猜出很多东西,很多他自以为的东西。
他并不觉得羞愧。
“没聊什么。”姬岫继续平静地说道,“这么长时间没见了,也没什么可聊的。”
“那你吃饭了吗?”
“没有。”姬岫把头埋进殷泽的颈窝,闷闷地回答。
他能听到耳边殷泽的呼吸都重了一瞬,这往往是他生气的征兆。
果然,他听见他低声骂了一句:
“靠,什么人啊,这么多年没见连顿饭都不留吗?”
姬岫将他搂得更紧:“我本来就和他没什么感情。”
“那也不能只说两句话就让人走了,你不会到那连口水都没喝到吧?”
姬岫在黑暗里偏过头看他,小声答了一句,“没有”。
其实那个男人带他进了屋的,还给他倒了茶,他没喝而已。
他自己都感觉装得有些过了,但殷泽却还是好像什么都没看出来一样过来摸他的脸。
他似乎以为他哭了,从眼尾一路摸到唇角,什么都没摸到才终于像是放心了般和他说:
“怎么这么可怜啊?”
声音温软,仿若安抚。
姬岫可怜吗?
他从不这么觉得,但他希望殷泽这么想。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下一步该怎么做,殷泽就反手用力搂住了他的脖子。
“反正你也不需要他,谁在乎呢?”
他在姬岫的耳边说。
是啊。
谁在乎呢?
姬岫从前在乎,但现在不在乎。
如果说他的前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逃出那个夜晚,但现在,他早就拥抱住了自己的太阳。
永远也不会从他的世界里落下的太阳。
所以他笑了,一边去亲殷泽的眼睛一边笑:
“你真觉得我会为他难过?还觉得我会哭?”
殷泽这会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耍了,恼羞成怒地去勒他脖子:
“姬岫,我难得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骗我是吧!”
姬岫被他勒着也没有反抗,而是在黑暗里去找他的唇:
“我……没骗你……我只是没你想的那么介意而已。”
殷泽用力的手臂忽然一僵:“你怎么这种时候还能……嗯?”
他这话还没说完,姬岫的手已经伸到他的衣服里去了,正顺着他的脊背往上摸。
殷泽一面推他一面哀嚎:“我这几天都被你压榨成什么样了!你能不能让我休息会啊!”
姬岫却压着他偏不让他逃:“这话说的让别人听了还以为我们天天待床上呢。”
“姬岫!你把我留在邶都,一边让我当牛马,还得让老子陪shui是吧!老子不干了!”殷泽拼命叫道。
姬岫才不不管他,三两下就把他上衣给脱了,低头去吻他的的脖子。
殷泽的身体一直窝在被子里所以很暖和,姬岫亲上去的时候觉得好似是在用自己的唇去触碰一块甜腻的棉花糖。
棉花糖很软很轻,贴在他的嘴上时微微有些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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