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在他走进那栋房子之前都做的很好,他向来擅长和不必要的人保持合适的距离。
可当他看到那个被两只小鬼折腾得狼狈地坐在地上的男人时,他突然就觉得,他应该认识一下这个人。
只是,认识一下。
说实话,殷泽并不是他见过的人中长得最好看的,他没道理对这个人上心。
但他站在超管局的窗边,看着他在旁边的巷子里抽烟,夕阳的那点光线落在他眉梢那颗有些突兀的钉子上,像是缀上了一颗星。
他又毫无缘由地想,只是认识一下,或许不太行。
即便后来两个人滚到床上去了,他也只是认为,这不过是他一次新奇的探索。
因为没有尝过,所以他要试一试。
然而,当这个男人真的颤抖着躺在他的怀里,从来神气的脸上红成了一片,却只能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呼吸时,他才终于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只是试一试就能解决的事情。
因此,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去思考,去琢磨,他如果迈出了这一步,他到底会有什么好处。
结果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能得到,就只有殷泽这一个人而已,如果他不像他看上去那么薄情的话。
这实在是不太符合姬岫的行事准则。
但他并没有来得及想通这一点,就已经站在了殷泽的家门口。
他必须承认自己的卑劣,即便在重新认真考虑这段关系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放弃对殷泽调查。
他知道了他的很多事,并不都是好事,他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有私心会犯错的人,但这完全没有影响他对他……兴趣。
姑且算作是兴趣吧。
非常幸运的是,即便他们有段时间没见,殷泽对他同样还有点意思,两个人可以称得上是“一拍即合”。
所以在最后,姬岫低头吻了他,那是他这辈子的第一个吻。
也许生涩,也许笨拙,但殷泽好像并不在意,他似乎也沉溺于这个吻。
于是,姬岫像献出这个吻一样,第一次想,他得把这个人留在身边。
三个月的期限被不断拖长,他却觉得日子过得太快,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把殷泽彻底变成自己的,他就在他的衣服上看到了爷爷给自己留下的记号。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引起了爷爷的注意,他不会容忍姬氏再出一个像他父亲一样的人。
所以,他又开始思考,思考他该做些什么才能把殷泽留在身边。
结果还是没有,他太年轻,他还反抗不了。
理智在这里终于再次占了上风,他必须得放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殷泽忽然在这里问姬岫。
姬岫的讲述戛然而止,他静静地凝视着殷泽,目光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深邃又脆弱。
“因为,我害怕。”
“就像你说的,我并不懂什么是爱,所以我也不确定,你究竟爱不爱我。”
“我怕我把所有都和你说了之后,你会像我父亲一样轻易地就就将我抛弃了,我不敢尝试。”
他忽然低下头,在殷泽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小心翼翼地吻。
“我不懂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告诉我。”
八年前的姬岫在即将坐车离开那个小城镇的最后一刻,突然像疯了一样打翻了他爷爷派来的所有人,带着满手的鲜血逃跑了。
他站在他们两个第一次在一块抽烟的小巷子里给殷泽打了一个电话。
只为了问他一句。
“你爱我吗?”
他并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
第118章 番外10 姬岫x殷泽7
27
殷泽在黑暗中去看姬岫的脸。
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隐约勾勒出了一点轮廓,他却可以顺着这些模糊的线条在脑海中清晰地描摹出他的面容。
只因他在这八年里,曾偷偷地梦见过他无数次。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其实很想问一句,他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可终究没问出口。
这个问题似乎没有答案,无论是问他自己还是问姬岫,好像谁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不容辩驳的答案来。
姬岫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欲言又止,却也不追问,只是又低下头,像是怕他再一次逃离般紧紧拥住了他。
呼吸温热,心跳交缠,像是把中间漫长的空缺都给填补了一样。
殷泽没有再挣扎,只任由他这么抱着,沉默了良久,才突然出声道:
“当初我打碎的那个玉像,究竟是什么东西?”
姬岫大抵也没想到他会莫名问这个,埋在他颈窝的头动了一下,像是转头看向了他的侧脸。
“我记得曾经告诉过你,那是我的‘希望’。”他回答道。
“严格来说,是我离开姬氏的希望。”
他斟酌着词句,手指搭在殷泽的腰上,下意识地缓慢摩挲着。
“我父亲这个人,虽然除了他自己以外谁也不在乎,但对我这个唯一的儿子,到底还是有几分同情的。”
“那个玉像是他当年临走前留给我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也想像他一样离开的话,这个东西或许会帮到我。”
“这里面,藏着姬氏的一个秘密,可以用它和那些人换来一个机会,虽然我至今也不知道,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姬岫忽然顿了顿,殷泽听到了他发出了一点类似于笑一样的气音。
“当然,他说的也只是或许而已。”
“他为了离开姬氏,做了两手准备,自己拿走了最好的那一个,把另一个把握没那么大的给了我。”
“这是他为我做过的唯一一件事。”
“因为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用,所以我还是不敢告诉你。”
“八年前,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本来是打算拿着那个东西去找爷爷,让他放我走的。”
“等我离开了姬氏,我就会回去找你,我原先是这么计划的。”
姬岫最近真的对殷泽讲了太多的往事,每一件他都说得格外平静,但其间的内容却总也没办法让人真的平静。
最后一个字在冷寂的夜里慢慢铺开,殷泽转过头去看他,鼻尖蹭上鼻尖,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那……那都是因为……我?”
他想起八年前和姬岫的最后一面,素白的玉像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摔得粉碎,和他们之前那段短暂又模糊的交往一样,在那一刻彻底得分崩离析。
原来,是他亲手砸碎了那个“希望”。
他们俩如今艰难咽下的“果”,竟是来源于他当初亲手种下的“因”。
一股强烈的涩意翻腾着涌上胸口,拉扯着心脏都开始发疼。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些什么,才能弥补这场被他亲手造就的“错过”。
姬岫却在这时凑过来亲他,一面含着他的唇一面轻声哄着:
“没关系的,殷泽,没关系的。”
“那东西存放太久,谁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了。”
“而且,在我给你打完那个电话之后,我就想,即使没有那个东西,我也总能回来找你的。”
“这个念头支撑了我八年。”
“你打碎了我父亲留给我‘希望’,从此,你就变成了我——”
“终此一生的‘希望’。”
28
那天之后,殷泽就被姬岫给关起来了。
每天的活动范围都被限制在这间房子里,能见到的活人就只有姬岫一个。
但殷泽很难把这件事称作为“囚禁”,因为大概没有“囚禁”会像是他这样的。
起初他还闹了几次,提出各种无理的要求来刁难姬岫。
但除了“放他走”这一条之外,姬岫居然每条都能满足。
殷泽每天睡到自然醒,连饭都不用自己做,除了玩手机就是打游戏,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他很早就出来接活,这些年就没怎么闲下来过,这会子倒是难得度起了假。
受罪的怕只有姬岫,既要忙着上班,还要回家给殷泽当“保姆”。
不过这人却每天都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仿佛只要他们两人在一块便什么都不在乎了,殷泽扇他一巴掌都怕他把另外半张脸伸过来让他扇对称的。
但白天这么舒服,晚上就也有点难受了。
殷泽怎么也没有想到,姬岫费这么大劲把他绑到邶都来关起来,只是为了抱着他睡觉!
纯睡觉!
这算哪门子的囚禁!
殷泽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一个跟这位现任“舍友”滚过不知道多少回的正常男人,这一点简直是不能容忍。
但他又不能直说,因为毕竟他是被关着的那个。
这种怨气积攒到最后,殷泽终于忍无可忍,把姬岫给绑了。
姬岫这完蛋玩意儿估计是猜出了点,居然也没反抗,任由殷泽把他的手捆在了床头,蒙上了他的眼睛,顺便还把他嘴给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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