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抬手掐住了姬岫的下巴,将他的脸稍稍推开了些。
“你对我都没有动过真心,又凭什么要求我会继续爱你?”
他以为这句话之后,姬岫能明白他们之间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他说一声“爱”就能解决的。
可这人却抬手覆上了他的手背,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他:
“那爱究竟是什么感觉?”
他问得实在认真,认真到殷泽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趁着殷泽晃神的刹那,姬岫忽然就环住了他的腰,将脸深深迈入了他的颈窝。
“你说的对。”他说话时的呼吸落在殷泽的锁骨上,微微有些发痒,“我从来没有爱过人,也没有人教过我,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他忽然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怀里的这个人揉进骨血中:
“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想——”
“你要是我的,就好了。”
姬岫又忽然抬起头,一双眼睛灼灼地看着殷泽:
“你说的那些事,同居、推掉委托、砸东西,原来都是爱么。”
“那我只要见了你,就想立刻拥有你,这算不算呢?”
殷泽被他这话说得一愣,脱口而出就是:“你放……”
姬岫却又趁机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却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你看,”他抵着殷泽的额头缓缓道,“我不懂的。”
“所以,你得教教我。”
那个被打断了的拳头最终还是落在了姬岫的脸上。
他被打得一个踉跄,撞在了旁边的墙上,嘴角瞬间就见了血。
殷泽站在原地,甩了甩发疼的手,斜睨了他一眼:
“看来我以后的人生信条还得加上一个——”
“绝对不能和神经病谈恋爱。”
23
殷泽深切地认识到了自己就是个劳碌命。
他这边才把姬岫骂了一顿,算是解决完他们俩乱七八糟的感情关系,姜陟那边就出了事。
他居然直接就在超管局里失踪了。
其实也不能叫失踪,他这个人向来容易冲动,这次大概也是一时上头,所以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问题就在林微明这个傻x,人没了之后居然来找他要。
他之前在姜陟身体里放的追踪用的东西就是被这小子搞坏了的,他竟还要意思上门。
“他冷静下来后一定会给你打电话。”林微明解释道。
殷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心说自己最近是不是真流年不利啊,招惹得都是些什么人。
“道理我懂。”他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说道,“但他跟过来算是怎么回事?”
林微明的身后,姬岫正站在门口,看着贴在门上的那张A4纸,笑意几乎要从眼睛里漫出来了。
“溪山工作室。”他缓缓念了一遍,“真是个好名字。”
“就是这招牌实在太随便了,不如我重新给你写一个,不收你钱。”
殷泽冷眼看着他,在心里暗自考虑这一回该揍他哪里。
“不是一路。”林微明在一边适时补充道。
第117章 番外9 姬岫x殷泽6
24
姜陟实在是一个太好懂的人,他在冷静下来之后,果然打了个电话给殷泽,说他已经到了邶都。
殷泽直接开了免提,把他那些要求当场转给了林微明。
既然有人上赶着要帮这件事,他也就不掺和了。
林微明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便走了,可另一位不请自来的却还气定神闲地坐在他的办公室里,动也不动一下。
殷泽原本想无视他的,但奈何这人存在感太高,他连手里的游戏都打不下去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有些没好气地问。
姬岫似乎没想到殷泽会突然和他说话,一双眼睛原本还在观察着屋内的陈设,听见声音了才悠悠地转了过来。不过也没立即回答,只是忽然沉默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殷泽被他看的都有些发毛了,他才终于开口。
“我也要回邶都去了。”他缓缓说道,“我这次来这里做特别调查员,本来就是想趁这个机会见你一面。”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殷泽更生气了。
这个人的告别永远都是这样突然这样毫无征兆的吗?
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居然还是这样。
他凭什么每次都要像被通知一样得到这些消息?
于是他冷笑了一声,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你走不走的关我什么事?我巴不得你快点滚呢!”
他说得不客气,姬岫却并没表现出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反而还笑了一下。
他双手随意地搭在膝上,目光转向窗外,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轻:
“殷泽,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当年的事情。”
“我发现我确实犯了一个错误。”
殷泽“砰”地一声放下杯子,瞪了他一眼:
“才一个错误吗?那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不清晰的。”
姬岫闻言却依旧在笑,笑容昳丽又动人,在有些稀薄的天光下漂亮得几乎让人失神。
他又重新看向殷泽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八年前我离开的时候,就应该什么都不管地带走你。”
“或许你一直在我身边的话,我们之间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殷泽被他这副一点都不知道悔改的样子气得“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刚说了一个“你”字,就忽然感觉到一阵晕眩。
他有些迟缓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杯早已见底的茶,又抬起头,望向了依然端在原处的姬岫,艳丽的眉眼在视野中逐渐虚化。
“你特么给我下……”
话还没说完,他浑身就脱了力,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姬岫稳稳地接住了他,一双手臂紧紧地将他拢在怀中,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叹息。
“所以,我要弥补我之前的错误。”他说。
25
殷泽再次醒过来时,已经不知道晕了有多久。
窗外的天色早已黑成了一团,连一点光亮都看不见。
他身体发软,意识还有些混沌,恍惚间只觉得上半身沉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他睁着眼睛愣了好一会才终于有些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正被人紧紧地扣在了怀里,耳边还能听见均匀的呼吸声。
殷泽动弹不得,好不容易才挣出一只手来,抬手就要给那人一巴掌。
却在落下去的最后一刻被人截住。
姬岫的的掌心温热,手指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随即又把他的手放到了嘴边,低头亲了亲他的指尖。
“早上好。”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
殷泽咬牙骂他:“早你大爷,你看看这TM是早上吗?”
姬岫却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反而将他搂得更紧,下巴抵在了他的肩窝。
“既然没到早上,那就再睡会。”
殷泽在他怀里挣扎了半天也没见成效,反而被他越拥越紧,勒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他意识到这样的反抗根本没用,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想做什么?这里到底是哪里?”
姬岫的声音有些发闷:“这里是邶都,殷泽。”
“我说了,我要弥补我之前的错误。”
“我们要重新开始。”他说。
殷泽却只觉得好笑,他觉得这个人怎么什么事情都无法和自己同频。
他从前念着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如今他要放下了,他却又死抓着不放。
所以他只能叹息,徒劳地叹息:
“你明明就不爱我,为什么非要强求呢?”
姬岫却忽然抬起头看他,夜色沉沉,他那双如琉璃般的眼睛里却仿若有万千星辰。
“我想了很久,”他的声音很轻,“想我到底是不爱你,还是——”
他顿了顿,尾音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明明爱你,我却不知道呢?”
26
“我爷爷教导我最多的一句话,是‘谋定而后动’。”
“每做一件事,都要先权衡三遍得失。”
姬岫忽然说道。
“他说,姬氏的人不能做毫无意义的蠢事。”
“我也一直都是这么活的。”
“这样活着的好处很多,我不会后悔,不会被过去的事情影响。我可以像我爷爷说的那样,永远出色,永远理性。”
“也因此,我并不好奇那些随心而动的人是什么感受,我只需要在乎我自己的事情就行。”
“可是殷泽,你是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意外。”
姬岫被派到那个小地方的超管局只是为了一件小事,他本来只需要在那里待三个月,所以从他的考量出发,他不应该和那里的任何一个人有超出工作之外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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