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衔雪抓着自己的衣角，抿起的唇都要咬出印子了，“你……你轻点。”
江褚寒指节上还有厚茧，尤其这半年里金戈铁马的手上更糙了很多，他碰着卫衔雪的皮肤还能感觉他有些不自然的下意识瑟缩，指节碰到他的脚心，有时候池子里一点微微的波澜，他好像忍得有些发抖。
江褚寒其实也不是故意要占卫衔雪的便宜，只是他也不想阿雪往后还要腿脚不便，说句不吉利的话，他也不能寸步不离地照顾着，这事情他不做也要找下人……可他不舍得假手于人。
“是有些疼的，你忍一下。”江褚寒手上动作没停，他隔着雾蒙蒙的水汽去看卫衔雪红得有些滴水的脸，故意调笑着说：“阿雪还是这么脸皮薄，又不是第一次了，还是说你跟我分得明白，在我面前还还想藏着掖着。”
卫衔雪真想心说这算哪门子的藏着掖着，他江褚寒按着穴位用得着抓他脚踝吗？用得着……
卫衔雪没说话，自己往泉水里沉了沉。
江褚寒没讨到笑脸，也就先专心地把手上的活儿干了，他低着头静了片刻，忍不住道：“阿雪，等你的伤好了，可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卫衔雪垂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我前几日做噩梦还梦到你在曲州城门的时候，我真怕我赶不上……”江褚寒手里一顿，他有些故意地在卫衔雪脚心上划了一下。
卫衔雪一痒，就没忍住缩了下腿，池里溅起些水来，可江褚寒说起曲州的时候他真没什么话好说，缩了一半的腿又停顿下来，“我知道了。”
“知道有什么用。”江褚寒几乎已经按完了，他抬起眼，就见卫衔雪也知道这会儿的事了了，他一边往边上扶了扶，一边转开脸预备着要挪开几步。
可江褚寒抓他脚踝的手并没有松，他的手实在存在感太强了，卫衔雪被他渐渐往上的指节擦过，简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江……江褚寒。”卫衔雪叹了口气，江褚寒动手动脚总是不分场合，他手再往上一点就真的不合适了，卫衔雪也不管许多，他摸着身边的石头，侧过身就是一偏，跟着往回揣了一脚，想着先躲开他再说。
“……”可紧接着两个人都忽然怔了一下，卫衔雪的腿方才搭在江褚寒的膝盖上，他往回一转，一脚过来好巧不巧……
卫衔雪：“……”
“你……”卫衔雪也不知道江褚寒怎么就能这么轻而易举地上头起来，怎么洗个澡就……
“阿雪——”江褚寒很快混蛋地笑了笑，他伸手就追回卫衔雪的脚踝，他可惜地“哎呀”了声，“被发现了。”
“你……”卫衔雪在水里浮了浮，差点栽进水里，他被抓回去的时候骂声道：“白日宣……”
江褚寒一把把人拥住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你……”卫衔雪眉眼一拉，他简直不知道怎么说他，“你……”
卫衔雪湿淋淋的头发往江褚寒脸上糊了一下，江褚寒从后边把人抱住，他蹭着卫衔雪的薄衣往下面瞧了一眼，“你这印子终于消了……”
消什么消！卫衔雪瞧不着自己，只觉得背后被顶着什么，“水池，水池里不行！”
江褚寒也没有想怎么着，可实在是觉得卫衔雪这羞涩的模样很有意思，他故意说：“这里不可以……要回去吗？”
“……”卫衔雪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欺负我了。”
“我哪敢啊——”江褚寒还是贴着人，“殿下病中我那一日不是小心仔细，可你今日看折子，就不能让我也好好看看你吗？”
“……”卫衔雪有些无话可说。
江褚寒太懂卫衔雪的沉默了，他从后边在卫衔雪颈后亲了一下，然后从水池里起身了，江褚寒垮了件松松的衣袍，手里拿了条宽长的毯子。
卫衔雪沉在水里有些不想起来，他站起来也是满身的衣服被浸湿了，全都分明地挂在身上，消瘦的身形在热气里若隐若现，有些泛红的脸穿过朦胧的水汽往边上过来了。
卫衔雪解着领口，想说让江褚寒先背过去，可江小侯爷没等他开口，两步就过来冲他温热的脸上亲了一口，一口就把卫衔雪亲得有些发怔，随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卫衔雪身上一凉。
“……”紧接着江褚寒手上的毯子已经围上了卫衔雪的身体。
江褚寒把人裹严实了，怕把人冻着，很快奔着卧房的方向过去，几乎不带一点犹豫。
卧房也是暖意盎然，屋里早烧了暖盆，这准备不像临时起意，屋里还……
卫衔雪坐在床榻上，他忽然死死抓住了裹在身上的毯子，方才被热气蒸腾的脸好像更红了几分，卫衔雪垂着眼，几乎是咬着牙喊了一句：“江，褚，寒！”
“你……你混蛋……”
江褚寒坐在卫衔雪身后，轻轻地用布巾擦着卫衔雪的头发，他温柔地说：“怎么了阿雪？”
“……”卫衔雪简直不敢抬头，他就差回过头去咬一口江褚寒的胳膊了，江褚寒怎么敢……他怎么敢！在床榻前摆这么大一块镜子！
卫衔雪拍下扯他身上毯子的手，“你快把这镜子挪开！”
第138章 ：番外一：风月无边（三）
“不喜欢吗？”江褚寒的指节在卫衔雪的发丝里穿过，缠绵悱恻地往他脖颈后滑下来，“殿下还是莫要披着毯子了，还是湿的——”
“会着凉。”江褚寒亲昵地说：“臣替您拿下来。”
“……”卫衔雪的手扣在面前，脸上的热意烧过去，他简直不敢直视镜子，“江褚寒，你，你别这样。”
江褚寒身上也只披了件薄薄的里衣没有完全系上，他仿佛没听到，伸手往前就附上了卫衔雪的手，“阿雪的手好冷，我可不想再看你生病了……听话。”
卫衔雪攥着的指节也被烫了一下，江褚寒轻轻一掰，卫衔雪觉得自己好像昏了脑袋，居然鬼使神差地松了松手，等到他反应过来想要拒绝的时候，忽然凉了一下，随后后面被一个胸膛贴上来了。
“……”卫衔雪马上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若是平日里他还真不一定有什么好异样的，同床共枕这么久，谁还没有了然地坦诚相待过，可今日不一样，江褚寒又从哪里学来不正经的，这么大一面镜子放在这里，卫衔雪只要偏偏头，就能看见自己……看见江褚寒他……
卫衔雪咬着牙，马上感觉自己面前有只手覆上来，江褚寒的手是暖和的，他的指节分明，卫衔雪闭着眼，紧绷的神思让他整个人都敏锐了好几分，江褚寒精准地停下来，卫衔雪的呼吸一乱，整个人居然无意识地像打了个寒颤。
江褚寒亲昵地喊了一声，他用额头碰了碰卫衔雪的后脑勺，想把他脑袋掰过去似的，“阿雪怎么不睁眼。”
“嗯？”江褚寒盯着前面，他笑着说：“阿雪好不好看？”
“……”卫衔雪脑子里像闪了一下，他咬着牙说：“不，好，看……”
江褚寒很轻地笑了一下，“净瞎说，我们小殿下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你睁眼看看，阿雪——”江褚寒换着名字来喊，“小殿下……臣以下犯上，万望恕罪。”
“你……”卫衔雪呼了口气，什么以下犯上……就他最放肆了，他说不恕罪他江褚寒能听话吗？
可这场合他像无处可逃了，江褚寒的手不安分，四周的暖意愈发散开，卫衔雪委屈地咬了下唇，微微眨动的睫毛下，一双眸子含了点莹润的光似的，他居然刹那间眼睛眨了一下。
一瞬间就让他撞了满眼——卫衔雪从温泉里泡过的热气与屋里的暖意混在一块，没有褪去的热意带了颜色，可他不是一个人，身后还有一个人觊觎地望着他，遑论卫衔雪自己平日里都不会这样看，江褚寒还……卫衔雪咬住了自己的声音——偏偏江褚寒像瞅着时机，把手不偏不倚地落在下去。
卫衔雪脑子里简直激灵了一下，他就这么一眼，江褚寒的手甚至才放下去，他就……卫衔雪似乎脚趾都曲了下，他往回的脑袋往前一磕，几乎是当头撞了江褚寒的脑袋，“你松……你松开……”
“殿下……”江褚寒开口的声音居然出奇地发沉，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手，缓缓道：“你……”
“……”卫衔雪又不是没有感觉，他自恃平日里大多时候清心寡欲，怎么不过一眼，他就轻易地被江褚寒挑起了心绪，可这才……
江褚寒对卫衔雪太了解了，他让人起来，动作又慢下来，他只是往前坐了坐，和卫衔雪贴得更紧了，“不可以殿下……你还不可以。”
卫衔雪咬了下舌头，他抓了下床上的被褥，依然是偏着眼，“你……你把镜子挪开，江褚寒，我们……”
“不要——”江褚寒往后亲了下卫衔雪的后颈，又咬了一下把他的声音打断了，“成全我吧小殿下。”
“阿雪的脸红了，脖颈也红了，胸口……”江褚寒喉间渐渐低下来，他又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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