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讲话惯带着撒娇的轻哼,小钩子似地勾得人心痒痒。
“难不成为了我?”江梦合歪头,端得一副无赖样。
从外表看,她只是个平淡温和的女人,偏偏流露出的眼神极具侵略性,打量人从眉眼顺过鼻梁,最后落在丰润的唇。瓣。
意思不言而喻。
“你别乱来,”猜出接下来要做什么,印芸竹握住她的肩膀朝外推,单膝抵在床沿爬上去,“快点睡午觉,下午还一堆事呢!”
与此同时,单松月被赶出门外,盯着门板上的精致纹样,忧心忡忡走向客厅。
客厅内,贝嘉丽正和印璇在沙发上打电动。小孩怀里抱着棕色的绒毛玩具熊,遇到过不去的关卡,便揪着熊耳朵来回拉扯。
日光透过走廊倾洒在布艺沙发上,晒得人骨子里懒洋洋的。贝嘉丽伸了个懒腰,见人过来,打声招呼。
“单姨,还没睡呢?”
平时两人关系不错,相处起来更像平辈的朋友。加上贝嘉丽嘴巴甜会哄人,遇到拿捏不准,印芸竹又不在身边的事,单松月就会找她商量。
她坐在贝嘉丽身旁,后者见状,主动摘下vr眼镜放在茶几上,示意印璇朝旁边挪腾位置。
如果没猜错,单松月应该是来和她聊印芸竹和江梦合的事。贝嘉丽忽然生出天降大任的使命感,趁对面没开口,车轱辘话已经在脑子里滚了好几轮。
果然,单松月一脸犹疑,捂住心口道:“嘉丽啊,你觉不觉得小江和芸芸有点太……”
她停顿,一时间想不出贴切恰当的形容词。
“太亲密?太奇怪?”贝嘉丽接话,按住反驳不表。
“就你说的那样,”单松月侧过身子,“再救了小璇,关系密切成那样,我只是奇怪。”
“芸芸的性子我了解,自小不愿意和人接触,除了你没见过身边有别人。”
女人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长时间为家庭操劳,浓厚的发隐隐冒出几根白。她像陷入死胡同,这个问题在心中存疑许久。
印璇已经结束一轮游戏,摘下眼镜扔到旁边,探过脑袋插话。
“江江和姐姐认识老久了,不是刚认识的呀!”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贝嘉丽心中咯噔,生怕身旁人下一秒,又要吐。出惊人之语,连忙打住。
“哦。”印璇悻悻住嘴,双腿盘起侍弄小熊,一脸不悦。
怕单松月起疑,贝嘉丽顺着刚才的话往下圆:“这两个人年初就认识,那时候芸芸卖了剧本,演员和工作人员经常聚在一起吃饭,一回生二回熟很正常。”
“再说了,两个女人闹腾不出什么,最多和我大差不差。”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违心话,贝嘉丽忍住恶心。
“江梦合人品挺好,在圈子里人脉多,能带动芸芸的性格多接触,是好事。”
“真的只是这样?”闻言,单松月舒展眉头。
“不然呢?”贝嘉丽轻笑,“芸芸多疼小璇,您又不是没看到,爱屋及乌也正常。”
这坦荡的态度打消了对面的犹豫,单松月将信将疑。
“那行吧……”她起身,拘谨地握住衣角,“对了,这件事你别同她们说。”
“本来没什么,要是被我这些话弄得生了嫌隙,不好。”
“放心单姨,说到底我也是芸芸的家人,也希望她好,肯定会向着您的。”
贝嘉丽满口答应。
*
午觉以后,印芸竹比江梦合先醒来。她捂住胀痛的太阳穴,还没适应从医院到回家的作息。
暴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过来,在床单上展开细长的一根线。最近温度升高,起床时总能摸到后脑勺汗涔涔的头发。
扭头看身旁人,江梦合睡姿安详,单手压。在脸颊下。为了避免伤口裂开,她特意转身面向印芸竹。
端庄眉眼流露的清冷气质,被温热的光稀释得彻底。呼吸伴随胸。前的起伏,慵懒得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
似乎感受到印芸竹的视线存在,女人眉头紧拧,发出长长一声喟叹,睁开双眼。
“醒了?”她撑起上半身,坐起来。
“嗯,收拾一下就走?”印芸竹走到椅子旁,扯下椅背上的衬衫递过去。
两人收拾整顿一番,江梦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人清醒不少。她拿起手机发送消息,印芸竹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
“在忙工作?”她皱眉,同样不赞同对方一出院,立马投身工作。
话音落下,江梦合叹气,把屏幕出示给她看。简短利落的谈话,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
是和家政公司的交流。
“我不在家这段时间,肯定都落灰了,找人帮忙打扫一下。”
她平时在外忙碌,经常全国各地到处飞,要么就在酒店借住。尤其黄双跟踪一事后,更让她谨小慎微起来。家于她而言,是个陌生的名词。
印芸竹看完后,恰好对面发来报价,吓得她一激灵。
“这么贵?”她不赞同,“反正我也过去,去你家帮忙打扫一下?”
江梦合挑眉:“那我把你当什么了,保姆?而且你在旁边打扫,我袖手旁观,不好吧?”
“况且,我家很大的,”女人神色暧昧,“床也很大。”
假装随口一说,实际故意惹人联想。江梦合接着补充:“很适合我养伤,也适合你留宿。”
那些脑海里的幻想稀里哗啦碎了一地,印芸竹被戏耍得脸颊涨红:“你就会拿我开玩笑!”
“奇怪,你以为是什么?”
江梦合脸上写满无辜与正直,反而让想歪的人心生愧疚。
“我没以为。”印芸竹洗完手,没好气离开卫生间。
身后传来对方的轻笑,女人追着她的背影:“没以为,你怎么恼羞成怒了?”
两人打闹调侃,过道转角恰好撞见单松月。女人身穿修身的瑜伽服,一脸狐疑打量两人。
江梦合有所收敛,印芸竹更是一脸尴尬:“妈,你没去上课啊?”
往常这个时候,单女士一般会和朋友结伴离开。要是知道她还在家里,*她不会这么肆无忌惮。
“没呢,今天推迟了,”单松月抿唇,“你们两个要走了?”
“嗯,回去帮她收拾家里,今晚不回来了。”
印芸竹回答,同她道别,和江梦合一前一后离开家门。下楼时遥望停车点,发现那辆黑色的SUV还在原地。
敲开车窗,摇下来的玻璃映出女人的精致新潮。贝嘉丽似乎也刚睡醒,脸上残留沙发巾纹样的印子,黑色鲨鱼夹松松垮垮束起长发。
“我以为你走了。”印芸竹打招呼,却听对方嗤笑。
“我要是先走,后备箱那堆垃圾谁处理,还能就撂这儿了?”她努嘴。
“贝小姐似乎对我有意见。”江梦合淡淡,拉开车门坐到后面。
贝嘉丽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她,示意印芸竹上车:“上来,我载你们一程,报地址。”
“麻烦了。”
感受另外两人的暗潮汹涌,她噤声像只被吓到的鹌鹑,本想婉拒贝嘉丽的好意,又见江梦合本人毫无排斥之意,只好硬着头皮上车。
车在平稳的柏油马路行驶,正值午饭后,路上几乎全是上班族,这个点正赶往公司打卡。
泉城市中心高楼林立,商贸中心的大厦光屏上轮放蒋诗韵代言的化妆品。贝嘉丽扫过一眼,想起印芸竹前几天在手机和她聊过这件事,出言吐槽。
“对了,蒋诗韵的事情你们知道了没?”
前方十字路口,她把车停稳,目光紧锁大屏上的人。
印芸竹摇头,这两天她和江梦合在医院,几乎与世隔绝的程度。即便外界流传不少八卦,什么都不及后者的伤势重要,太多纷扰的消息不利于养伤。
黄双再次入狱的事传到媒体面前,不少人认为江梦合大义灭亲,当然也有褒扬夸奖,说她见义勇为,但其中难免有对家浑水摸鱼,散播诋毁的言论。
幸好贺平工作室公关不错,不至于让舆论发酵得太厉害。
“什么事?”印芸竹询问,并打开微博热搜,一条条查下去。
“说盘到她背后的金主,”说到这里,贝嘉丽顿住,从后视镜看了眼江梦合,“赵贞芳不是投资了《万海寻洲路》?就有好多狗仔跟踪她,上回去医院被拍到了,恰好当时蒋诗韵也在,都在猜两人有关系呢。”
印芸竹心中一惊,她下意识看向江梦合,后者比她镇定许多,晦暗的侧脸隐匿,让人猜不透心思。
如果赵贞芳和蒋诗韵真的有一腿,那调查唆使黄双的人反而不好大张旗鼓。两人之前盘这件事,认为蒋诗韵的可能很大。对方有靠山,手段比别人更激进。相较于任妤无脑任性,更喜欢费心思背后搞人。
况且贺平选角,让她对江梦合积怨已深。毕竟赵贞芳和导演关系密切,再如何也轮不到江梦合。
一时间,车内气氛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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