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瑶瑶又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印璇脑中灵光一现，拿过书包里的算数本，摊开后讨好递过去。
“好瑶瑶，你这么聪明，这上面的题目看得懂吗？”
谄媚嘴脸放在小孩身上，丝毫不让人反感。
瑶瑶双腿岔开坐在角落，听到这话目光飘忽，落在印璇的作业本上。深蓝色的钢笔因长时间顿滞而洇出圆形的印子，放眼望去不少涂抹画圈的痕迹。
“看得懂吗？”印璇又询问了遍，目光专注盯着对面的嘴。
仿佛吐出一个“不能”，便会把她吊高的期望全部粉碎。
见人没反应，她索性掏出笔袋，拿出一支江梦合买的精致钢笔，强行塞到瑶瑶手中，接着耍出平时对印芸竹的无赖相。
“好瑶瑶，你就帮帮我嘛……”
瑶瑶不语，握着钢笔钻研本子上的数学题，没一会儿就填上正确的答案。
见她脑瓜子灵光，印璇“哇”了声，不管三七二十一，央求她把这页都写了。
挂在墙上的指针勤勤恳恳转动，滴答却不扰人心烦。印璇就这么哄骗瑶瑶写了一页又一页，没过多久就注意到对方额头上的汗。
瑶瑶身体的脆弱她是明白的，像铸在水晶球里的公主，稍微磕碰就会碎裂一地。
为了不让对方累着，又本着礼尚往来，印璇哒哒哒跑到厨房，打开冰箱挑选了个她认为美味的冰淇淋。
“瑶瑶，请你吃！”她对瑶瑶最初那点成见烟消云散，庆幸自己今天多跑一趟。
碗装冰淇淋的包装沁出一层水珠，顺着印璇的指缝打湿滴落。瑶瑶眨眨眼，捏紧钢笔半天，支支吾吾道。
“这，江妈妈给我，买的。”
她说话吃力，每个音节朝外蹦。印璇耐心听完，尴尬挠头：“哎呀，别在意这些细节。”
“两位姐姐都不在，你刚好趁这时候偷吃嘛！”说完，她起身拍拍胸脯，“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不行，”瑶瑶直接否决，继续埋头做题，“妈妈，会生气。”
“你也太死脑筋了吧。”
眼见对方再次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印璇皱着鼻子，兀自掀开盖子舀奶糕吃。
笔尖触及纸张发出沙沙声，在静谧的午后格外治愈。印璇玩腻了，伸个懒腰和瑶瑶挤在角落，好奇看她解题。
虽然是二三年级的数学作业，可已经涉及到复杂的加减乘除。印璇本就对学习没兴趣，看到数字更是头疼。
她眯眼，目光从作业本挪到瑶瑶的侧脸。
半大的小姑娘肌肤水嫩白皙，疏离的睫毛在眼下蓄出剪影，像工匠手中精心雕琢的瓷娃娃。
她长得可真好看。
印璇腹诽，忽然见瑶瑶偏头朝向自己，紧拧五官，神态痛苦。
以为她又发病，印璇瞬间慌乱，正准备去抽屉拿药。
“啊——湫！”
耳边炸开响亮的喷嚏，有些口水喷溅到印璇脸上，黏糊糊得显得整个人不修边幅。
她应激似的跳起来，吱哇乱叫表达不满。
“瑶瑶，你太恶心啦！”
几分钟后，印璇抱着茶几上的抽纸巾，按在瑶瑶鼻子上：“用力。”
对方乖乖听话，把鼻涕擤得干干净净，人中处来回擦拭变得通红。
印璇嫌弃地将纸巾叠成小方块，扔进垃圾桶。
“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她千叮咛万嘱咐，故作威胁。
奈何瑶瑶根本没把她的耀武扬威放在眼里，眼眶因长时间用力，看起来润泽泛红。她无意识朝印璇瞥去，水盈盈的双眸清澈明亮。
莫名的，印璇被这乖顺模样直击心灵。她身边的朋友性子大多活络，像瑶瑶这么乖巧懂事，默默做手头事情的小姑娘，自己应付不来。
“好嘛，看在你帮我大忙的份儿上，不和你计较了。”
印璇揉了揉鼻头，脸红道。
两个小萝卜头一起，时间消磨得快。等印芸竹带着燥热的晚风回家时，客厅沉沉陷入黑暗，远处万家灯火连成一片。
江梦合率先开灯，登时灯光大亮，刺得人眼睛不适应眯起。她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瑶瑶！小璇！”女人穿上凉拖，四处搜寻两人的身影。
印璇是跳脱性子，这么安静反而惹人生疑。就连印芸竹也在纳闷，走向客厅时，耳旁捕捉到清浅的呼吸声。
她转眼，见两个女孩子头碰着头，睡得安详。轻微的鼾声从角落发出，像一窝毛没长齐的雏鸟相互依偎。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照，印芸竹抬手示意江梦合过来。后者见到这副场景，压低声音道。
“她们关系可真好。”
“是啊，睡得像小猪，”印芸竹笑，单膝压在沙发上，去探印璇的脸颊，“辛苦你了，大姐姐。”
今天下午在销售中心，她担惊受怕。担心印璇照顾不好瑶瑶，又担心她受委屈心怀芥蒂。现下看她们相处和谐，心头的石头稳稳落下。
只要印璇不介意就好。
凑近端详两人的脸，印芸竹自然捕捉到夹在沙发缝里的作业本。字迹歪歪扭扭，像蚯蚓乱爬。
粗略翻看，居然全对。以印璇差劲的成绩，做到百分百正确难如登天。
稍微思索明白其中的关窍，印芸竹叹了口气，恰在此刻，印璇醒了。
刚醒的孩子鼻头不通气，嗡嗡仿佛小猫打呼噜：“姐姐，你回来了。”
“怎么不去屋里睡？”江梦合换好居家服，坐在她们旁边。
“瑶瑶喜欢沙发。”印璇乖乖回应。
这也正常，毕竟瑶瑶表面上适应这个家，但依旧对被抛弃的记忆耿耿于怀。哪怕印芸竹和江梦合给予她更多的安全感，短时间内无法扭转这一心态。
无所谓，未来有的是日子慢慢磨。
“肚子饿不饿？”江梦合抚摸印璇的发顶，“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卤味，是对辛苦一下午的姐姐的犒赏。”
“好耶！”此话一开口，印璇睡意全无，忙不迭摇醒身旁的瑶瑶，“嘿，醒醒！”
然后堵在她耳旁：“起来吃饭嘞。”
动作幅度太大，瑶瑶迷迷糊糊睁眼：“饭，饭。”
“吃饭了，是我最喜欢的那家卤味，可好吃了！”
“不吃，卤味。”
“哎呀你快去洗手。”
两只小麻雀静叽叽喳喳涌入卫生间，在厨房的印芸竹正装碟，听到动静无奈笑了。
“是不是很欣慰？”江梦合接过她手中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小璇璇也有姐姐的样子了。”
记忆恍惚，回到印璇出生的那一天。望着眼前的此情此景，印芸竹像看到曾经的自己。
孩子的情感很纯粹，这一点印璇比自己好太多。
“不想了，出去吃饭。”
灯光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拉得斜长，绵延至窗外的繁华灯火，泉城一如既往热闹。
作者有话说：
下本书预计半个月内开，陈年包浆的师娘和新摸的渣A二选一吧（万一我双开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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