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我,你去休息吧。”
语气硬邦邦的,也不知谁给她气受。
“芸芸……”江梦合思索片刻,料想方才在桌上,相亲的话题触及到对方内心的敏感区,于是主动道歉,“对不起,刚才——”
“好了,你去休息。”
印芸竹深吸一口气,打断她的话:“我很忙,别再给我添乱了。”
然后,江梦合就这么被赶出了厨房,又听咔哒的锁扣声响起,只好乖乖前往卧室。
客卧整洁明亮,采光极好,虽然比主卧少个单独的衣帽间,但印芸竹不常回来住,倒也没太多不方便。
此刻窗户敞开,燥热的风吹动两旁的拼色布帘,空气中的清爽裹挟淡淡的洗衣粉味。江梦合打开衣柜,与印芸竹平时同风格的衣服整齐叠放在一起,大的储物空间用来装冬季的厚被褥。
这里是印芸竹从小到大的私人空间。
她蹲下身子,拉开抽屉,发现一只纯白的棉毛袜,脚背上绣着以前流行的卡通形象,放在手中丈量,差不多巴掌大。
都能想象印芸竹小时候脚的尺码。
心中藏着隔水融化的巧克力,甜蜜与温情弥漫,她爱不释手,连脚踝处的针脚也要细细摩挲。
这副模样落在外人眼里,像暗中窥伺幸福的变。态。江梦合拿起手机,刚打算拍照留念,手中的袜子被抢走。
“别乱碰我东西。”
印芸竹不知何时进来,手上沾着还未擦拭干净的水。她把袜子随意揉成一团,扔进抽屉并关上。
被当事人抓个现行,江梦合心虚,不自在轻咳:“我看太可爱了,没忍住就想拍一张。”
印芸竹没理她,走过去拉上窗帘,又从衣柜找到两套居家衣服,一套扔在床上,另一套搭在小臂上。
视线昏暗,她双手拉起衣摆,褪。去上身的白色衬衫,单薄的后背裸。露。
腰身被揽住,女人自然靠在她的身上,脸埋进肩颈处,轻声:“现在都不避开我了?”
常年居家办公,印芸竹早年身体素质极差,如今上臂侧面练出薄薄的肌肉,硬朗却不夸张,从外形看线条流畅有型。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后脖颈,连带碎发激起刺挠的痒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本人却死鸭子嘴硬。
“你觊觎我的身体,也不是一天两天,再避开就矫情了。”印芸竹一字一顿。
谁都能看出她故作淡定,江梦合想笑。她抬手捋平印芸竹的碎发,触及后面的那片平整,眼神晦暗。
“刚才在饭桌上,我的那些话惹你生气了。”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说?”
印芸竹歪头,任由对方用拇指按压不存在的腺体,负气回答。
“老一辈的思想很固执的,你讲太多的道理,她未必能听进去,反而闹得双方都不愉快。”
“第一次来你家做客,我不想给单姨留下坏印象,索性顺着她的话说。”
“太着急表明立场,反而会让她生疑,断掉我们的念想。”
江梦合的一番话不无道理,可印芸竹心中依然膈应。
“那你还说什么人品很重要,不看外在条件,不存心给我找气受?”
江梦合太优秀,任何人都会轻易沦陷在她编织的情网中,更受欢迎的一方在感情中,很难给另一半足够的安全感。
“难道我要当面说,我不喜欢男人,其实我喜欢的是女人,而且就坐在我旁边?”
江梦合下巴搁在印芸竹的肩上,模拟当时的口吻,严肃压抑的气氛因此被冲淡不少。
而印芸竹恍然意识到,让对方无法宣之于口的关系,正是由于自己太胆小,无法向单松月解释这段不能被世俗接受的感情。
连贝嘉丽那种接受良好的年轻人,得知恋情的瞬间都是震惊的。
“对不起。”
她低头:“是我的问题,不该把责任推到你身上……”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江梦合叹气,“要是能接受男人,我又何必非要和你选择一条坎坷的路?”
“我这个女朋友做得究竟有多失败,才会让你冒出这样的想法?”
印芸竹被问住,面对江梦合的问话,她哑口无言,只得讨好地将手搭在腰间上。
“对不起嘛。”
软绵绵的话像在撒娇,把江梦合迷得晕头转向。虽未看清她的神情,也能猜到怀中的人必是羞赧愧疚的。
她使出几分坏心思,在印芸竹的后脖颈啃咬,学着AO那样标记,情到浓时不禁伸出舌尖舔吸。
浅浅的牙印泛着绯。红,被热烈亲吻后留下水润亮泽。
“江梦合,你是属狗的吗,怎么这么喜欢咬人?”印芸竹痒得受不了,耸肩来回剐蹭。
以前就这样,敏感得每次都要在她肩膀留下痕迹,没个一星期根本消退不了。
“你猜。”
江梦合双臂上移,揽住印芸竹的肩头,恶作剧地贴在她耳边用气音回答,说完又张嘴细细研磨透红的耳垂。
暧昧没多久,两人很有分寸中止,毕竟家里不是办事的好地方,单松月还在隔壁主卧休息。
印芸竹揽住怀中人,后者被抵在墙角,亲得浑身发软,迷离的眼神仰视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
“芸芸,这样就很好,不用非要追求一方的妥协。”
刚开始,印芸竹以为江梦合在说她们两人,后来明白这句话指的是自己和单松月。
“你我一辈子不结婚,住在一起,对外宣称合租就很好了。”
这是最折中,也是最保险的方法,不需要面对流言蜚语,不需要与家庭决裂。
“还是那句话,我不想让你为难。”
江梦合边亲边回应,气喘吁吁时便停下来调整呼吸,整个人像攀附的菟丝子,紧紧缠在印芸竹身上。
从深。入了解印芸竹的家庭,便知道三人割舍不断的亲情,如果收获爱情的代价是牺牲,她宁愿不去看心爱的人左右为难。
这样,就很好了。
印芸竹垂眼,她见不得江梦合委曲求全。虽然还未完全适应从决裂到复合的心态转变,可早已明白对方的爱快要满溢出来。
如此骄傲,却要低头。
不对等的付出容易让关系失衡。
她又怎么能退缩?
第71章
两人在房间内嘀嘀咕咕咬耳朵,印芸竹把床铺好,准备给江梦合午休,自己则出去拿东西,拉开门就见单松月站在门外。
女人似乎刚来没多久,抬手正要敲门,见状笑道:“我还以为你两睡着了。”
“怎么了?”印芸竹心中一惊,握住门把手的力道加重。
她尤其担心刚才的那番话,不小心传到单女士耳中,虽然后者从未有过偷听的习惯。
“想着要不要过来换床被子,怕小江住不习惯,”单松月探头朝里望,“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
她真把东道主的身份贯彻到底,对待江梦合丝毫不比亲女儿差。中年女人的热情令人难以招架,印芸竹转头,用眼神示意江梦合。
女人正穿宽松的居家服,闻言对印芸竹轻摇头。两人足够有默契,后者立马明白她的意思。
“不了,她下午要回家一趟,不在我们家吃。”
“啊,这么快要走?”单松月明显急了,忙不迭踏进半个身子,惋惜道,“留下来多住两天呗,回家谁来照顾你啊?”
印芸竹侧身,环顾拉上窗帘的昏暗房间,空气仿佛残留暧昧吻过的痕迹。她紧张观察单松月的微表情,生怕对方察觉出端倪。
“谢谢阿姨,工作室那边打电话,我得赶过去。”江梦合撒起谎来毫无痕迹。
只是她或许没和单松月这种人打过交道,太低估长辈的博爱。
“哎呀什么工作啊,刚出院就让人上工,还是不是人啊?”单松月再次展现无人能及的唠叨,同仇敌忾似地将无良老板痛斥一顿。
印芸竹实在听不下去,硬着头皮打断。
“妈,你放心,我会去照顾她。”
而被打上“无良”标签的江梦合笑而不语,揶揄地看向两人。不出意外,接下来要进行好几回合的推诿,才能达成意见上的一致。
热情挽留无果,单松月败下阵来,妥协道:““那行,忙完过来吃饭啊,外面再好吃的外卖,都比不上亲手做的健康……”
“好啦好啦,妈你快出去吧!”印芸竹脸红,不禁为单女士的连番说教感到丢脸。
她半哄女人,将人推搡到门外:“我和江梦合先休息了,你暂时不要来打扰哦。”
说完立马闭上房门,挂在门后的吊坠随这一力道款摆,彻底隔绝走廊外的嘈杂动静。
江梦合不知何时走到印芸竹身后,撩开她的发:“怎么这么紧张?”
手指抚摸那处还未消减的牙印,刚要往下按就被阻止。印芸竹瞪眼,圆润的双眸湿。漉。漉的:“你还好意思讲,我是为了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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