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璇睁大眼睛,囫囵含。着“姐姐”,在外人听来像呜咽。黄双听到动静,连忙扔下钞票去看。
女人被雨打得狼狈,头发一缕缕黏在耳旁,朝下滴着水,阴鸷的双眼掀起,直勾勾和门口的黄双对视。
男人背后瞬间寒意遍布,想起在医院,被对方强压着不准和外界交流,眼里翻涌着滔天恨意。
他拉住身旁的印璇:“你再靠近一步试试!信不信我杀了她!”
闻言,江梦合果真站定,双手插。入外套口袋,静静凝望着两人。
良久,她拨开遮挡视线的发,淡淡道:“爸,我是江梦合。”
“我知道你是江梦合!”黄双歇斯底里,“你和那群警察是一伙的!你也是来抓我——”
“爸,”女人在雨中慢慢向前走,不顾对方后退,“我是来帮你的。”
“我凭什么信你!”男人更加激动,“你别过来!”
“你好好想想,如果你被抓再次入狱,舆论会怎么写我?”江梦合叹气,“我的事业也会受影响啊。”
这番说辞明显站不住脚,黄双将印璇挡在面前,喉咙发出低沉的嗬嗬声,常年酗酒导致他喘气粗重。
“爸,收手吧,事后我会把你送到国外,”江梦合眸色晦暗,“到时候捏造你卷钱跑路,没人会怀疑的。”
“不可能!你怎么会那么好心!”黄双摇头,眼见她步步紧逼,急忙把刀尖对准江梦合。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女人在他松开印璇脖颈的瞬间,反应迅速地抬脚踹向男人。被波及的印璇右腹阵痛,还没意识到什么,就被人拉到身后。
匕首铛然落地,黄双捂住肚子呻。吟,然而看到自己失去唯一的人质,在江梦合转身护住印璇跑出去时,用力扯住她的头发。
“我杀了你!”
男人佝偻身形,撕裂喉咙发出怒吼,拿刀准备向后腹捅去,江梦合更灵活敏捷。矮身用手肘撞击他的胸膛,顺势屈起膝盖顶住下。体。
砰——
黄双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他常年恶习致使身体被掏空,与之相反的江梦合天天健身,让本就力量相当的两人开始悬殊。
背部抵在矮桌的尖角,男人闷哼,感觉背部似乎被扎破。温热的液体洇入衣衫,他朝后摸去,看到粘稠暗红的血,颤。抖着手喃喃:“是血,血……”
见他这副窝囊样,江梦合眼底浮现几抹轻嘲,揪住被捉乱的发丝,低声不知说了句什么。
意识到自己煞气太过,她稍微收敛,蹲下身子捂住被吓傻的印璇的眼睛。
“你先去门口找个躲雨的地方,等会姐姐就会来救你。”
听闻这话,印璇连忙摇头,视线一片黑暗,她哽咽:“我不要。”
“我一个人害怕,”她揪住江梦合的袖口,磕磕巴巴道,“我要和,和江江一起走。”
“听话。”江梦合捏住她的脸颊,语气不容抗拒。
两人谈话之际,黄双反应过来,忙不迭去抓脚边的匕首。察觉到他的意图,江梦合立马踢走,随即踩向他的手腕。
骨节碎裂的声音响在耳畔,印璇被吓傻了,顾不得其它跌跌撞撞跑出门。
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印芸竹,她气喘吁吁,抚摸她的脸颊四处检查:“有没有受伤?”
“江江,江江在里面!”印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印芸竹立刻给她松绑,推到雨棚下:“你在这里等着,我马上过来!”
不等回应,她撞开虚掩的门,见江梦合正压制住黄双,男人手握悬空的匕首,距离再近些就要刺向对方的咽喉。
血迹混杂水腥味的雨,在昏暗低矮的屋内格外刺鼻。
天光破开,江梦合正和身下人僵持,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恍惚的瞬间,随即眸色一暗。
力道松开,匕首直接刺入她的腹部。江梦合皱眉,意识模糊时听到耳边的惊呼。
从小生在法治社会,印芸竹被这一阵仗吓得脸色苍白:“江梦合!”
眼见男人占据上风,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目光锁定水缸里的瓢,抓起来后不顾一切地朝黄双头顶抡去。
“啊!”男人神志不清乱晃脑袋,直到再无力气,仿佛垂死之际躺在砧板上的鱼。
见他歇了声息,印芸竹才停止动作,牙关打颤。
“他,他死了吗?”她撒开手上的工具,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江梦合愣住,去试探男人的脉搏,摇头:“没死,不要怕。”
然后,她又想起腹部的伤口,捂住后倒吸一口凉气。见状,印芸竹跪爬过去,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拨打救护车。
“我以为你不在乎我呢。”江梦合靠在她的肩上,有气无力笑道。
都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印芸竹吸了吸鼻子,大骂:“想找死谁拦你!这种人你也敢和他打!”
“别凶了,我好疼啊……”女人示弱,声息渐消。
那被捅的一刀,足够让人将牢底坐穿。
也足够让眼前人回心转意。
不亏。
第63章
纯白的房间内弥漫着浅淡的消毒水味,斑斓光晕透过玻璃落在窗前。躺在床上的女人双目紧阖,神情安详。
警方赶到现场时,江梦合已经陷入昏迷,腹部的伤口触目惊心,捂住的指缝干涸成血块。印芸竹搂住她不敢乱碰,生怕稍微挪动引发血崩。
黄双手骨碎裂,翻滚着在矮脚桌旁挣。扎,布满血丝的眼珠狠狠瞪着印芸竹,里面迸发强烈的狠意。直到冰冷的镣铐落在腕处,仍然在咒骂埋怨。
印芸竹一路跟着救护车赶往市中心的医院,衣服上的泥沙混杂雨水,风尘仆仆显得狼狈。
伤口扎入不深,本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可江梦合是个Beta,凝血功能差,加上无法注入信息素,医生再三强调尽力,然而话外之音听得分明。
可能会陷入短暂的昏迷,具体多长不知道。所幸手术进行得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
如今是昏迷的第二天,印芸竹就着病房的淋浴间,随意拾掇自己。其它时间,基本都陪在江梦合的床边。
女人纤细的手苍白无力,攥住时软绵绵的,浮泛浅紫色的青筋。仪器滴滴答答记录体征,在空旷的房间内动静微弱。
“怎么还不醒来呢……”印芸竹揉了揉泛酸的眼眶,自言自语道。
恰好此刻,病房传来敲门声。她走过去开门,就见贝嘉丽捧着花过来。紫色的万寿菊绽放时,边缘是过渡的白,远远看上去静谧祥和。
“还没醒?”她对印芸竹比口型,目光越过身影望向床边。
“没有,听医生说比昨天情况好些,醒来估计就这两天的事。”印芸竹侧身,示意她进来。
女人身上染着花店的芬芳,不同于以往的张扬精致,一身穿着低调内敛。黑色OL西装配上短款吊带裙,笔板得判若两人。
“你怎么这身打扮?”印芸竹给她倒水。
“探望病人,你还指望我打扮得多花枝招展?”贝嘉丽把花放在电视柜上,仔仔细细理平包装纸上的褶皱。
她向来对江梦合心有不忿,尤其在印璇受到危险时,苦大仇深得仿佛几辈子的宿敌。现下态度转变太快,反而让人不适应。
“她总算干了回人事,知道替那赔钱货收拾烂摊子。”女人轻嗤,接过温水放在手旁。
一提起黄双,印芸竹面色凝重:“他人呢?”
“还嚷嚷让江梦合出钱替他请律师辩护呢,别说吃牢饭,估计要直接这个,”贝嘉丽并拢食指和无名指,抵在太阳穴处,“绑架勒索,故意伤人,加上是个普通人,谁敢接这案子?”
闻言,印芸竹心中不是滋味。纵然男人对印璇伤害颇深,甚至可能会造成一辈子磨灭不掉的阴影,可毕竟是江梦合的亲人。
千刀万剐不为过是真的,可对方醒来听到这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呢?
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倘若对方对黄双心有不舍,自己恐怕就要和她保持距离。
酸涩与担忧在胃中翻滚,化为言语卡在喉间不上不下。再接着想下去只会钻入牛角尖,印芸竹转移话题:“小璇呢,怎么样了?”
“比刚出来那会儿好多了,也不哭不闹,朝着要见你和她,”贝嘉丽冲床上扬起下巴,“单姨在旁边做思想工作,警方这两天也登门拜访。”
一提到印璇,她的脸上写满忧苦:“那么小的孩子经历这些,长大还不知道要怎样。”
“等江梦合醒过来,我抽空带小璇去看看心理医生。”印芸竹重新坐回床边,端详睡梦中女人的脸。
暖白的皮肤褪尽血色,淡泊的眉眼更显寡淡。长睫垂落,像随风摇曳容易散开的蒲公英。
贝嘉丽察觉到凝重气氛,靠在沙发处不言语。关于江梦合住院一事,网络流言甚嚣尘上,不少黑粉将对黄双的行为转接到江梦合身上,认为这种“劣迹艺人”不该出现在圈内。
当然不乏像贺平那样,手握待播影片力挺她的,还有许多品牌方纷纷出来发声。一时间,以微博为阵地吵得火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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