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潋撇嘴,小声道:“陛下想寻人监督臣就直说嘛……”
萧锦岁抬颌:“讲什么。”
“没有!”温潋否认:“臣说陛下真聪明。”
萧锦岁想起她方才的话,声线淡然道:“你还打算将礼部尚书送朕的锦鲤烤了。”
温潋赶忙摆手:“臣还没烤……不是,臣未这么想,真的。”
萧锦岁睨她。
明徽揉着眼睛说困了,没一会就趴在萧锦岁胸前呼呼大睡。
温潋将她抱给了侍女,扭身冲萧锦岁撒娇:“陛下,我生辰快到了呢。”
萧锦岁嗯一声。
温潋见她嗯完就没下文了,蹙眉道:“你不送我贺礼么!”
“送。”萧锦岁淡声道:“将未经允许不得自作主张这几字抄百遍。”
温潋瘪嘴看她。
“那我抄了,您得答应我件事。”
“讨价还价。”萧锦岁摘下耳坠,顺势褪了中衣,道:“还敢找朕讨要东西。”
温潋一下抱上去,晃她:“你答应嘛你答应嘛,陛下,你答应嘛。”
萧锦岁纹丝不动,起手拎她:“去洗。”
温潋警觉拉满:“我不去,除非殿下答应我!”
萧锦岁递来的眼神满是危险。
温潋不敢闹了,点到为止地拾起衣裳去屏风后洗漱。
水烧得滚烫,空气弥漫着烟雾,萧锦岁走进去,见温潋只露个脑袋在桶中。
感到影子压下来,温潋慌了神,立即就要从桶里站起——当然,被摁了回去。
萧锦岁双手撑在桶边,将人圈拢圈定,从上往下道:“想让朕恩赏你什么。”
温潋反着看她,这张脸怎么正着反着都潋滟得出奇,凭谁见了都会心动。
她转身趴到桶边,满头青丝漂浮:“陛下为何不穿我送你的寝衣,万蝶起舞呐,我缝了好几日的,手都被针扎破了,您瞧。”
萧锦岁眼下递来一双湿漉漉的手,指腹上还有未愈合的针孔。
她垂眼望了须臾,拨开对方,抬脚踩入浴桶,把温潋吓到了另一侧。
“做什么!”她拿水扑她:“我与你说,我可是会水的……”
萧锦岁一把擒住对方,脸上水珠滑落,有两颗顺着睫毛淌下。
“你是愈发大胆。”
温潋倍感不妙,挣扎道:“陛下臣错了。”
萧锦岁除掉身上的薄纱,丢到屏风间,不咸不淡道:“朕听厌了,换一句。”
温潋眼珠骨碌转,改口道:“萧锦岁我错了。”
水里戴着玉戒的手举起,掐在她腰间,连声音也像沾了雾气:“这句也听厌了。”
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探进,温潋再开口含着黏糊的哭音:“……知错……陛下轻些……”
轻是不可能轻的,临到前还故意停了。
温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想回身又被桎梏,连两团都跟着被挤到变形。
她觉得秦时雪不该做刑部尚书,萧锦岁自个儿来更好,拷问人的手段纯攻心。
“陛下……”
“萧锦岁……”
“萧锦岁!”
萧锦岁一用力,温潋甚至有些吃痛。
“谁准许你唤朕大名。”萧锦岁饶有兴致道:“说说,还干了什么。”
“没有了……”温潋绞尽脑汁,真没有嘛!
哦,有。
她说:“长绮……腕骨折了。”
萧锦岁停一瞬,随后继续慢腾腾折磨人,问道:“怎么折的。”
温潋愧疚道:“明徽从石上摔下,长绮正巧路过……陛下陛下臣错了!!”
她在桶里一次没让到,整个人都快要枯竭。
热水变成温水,萧锦岁一只手将她抱起,一只手去扯了薄衫盖上,就这么拎着回到榻前。
温潋被她扛得倒看世界,祈求道:“求你了。”
萧锦岁把人丢榻上,自己拿了帕子擦身,哼笑道:“求什么。”
温潋斜向远处,蝴蝶衣裳悬挂在那,萧锦岁没穿,她干脆又要回来想改一改。
萧锦岁顺着目光望去,拉回眼前后,淡声道:“朕明日便下旨,南疆所有衣裳服饰按大朝的标准来。”
温潋爬起:“怎么了嘛!多好看啊,陛下总穿黑啊玄啊的,换个思路,万一呢?”
其实压根不会有万一,萧锦岁这张脸,穿什么都好看。
关键她不穿啊。
温潋承认,是有些不符合萧锦岁的风格,也不符合帝王的风格,但是——
“陛下你懂不懂,这叫情.趣,臣又没有让你穿上朝……”
两个字成功令萧锦岁垂眼,看的不是她,是床底。
温潋丝毫未发现危机,还在撒泼,腿上的水甩萧锦岁一身:“你穿嘛你穿嘛你穿嘛你穿嘛!就这一次好不好?”
等了半晌,萧锦岁意味深长道:“行啊。”
温潋一喜,飞快下床把衣服捧来,殷切道:“陛下我帮你穿!”
衣裳刚罩上去,温潋惊呆了。
怎么说呢,有一种禁忌外泄,缺口决堤的泼洒感,真就纯美貌压制任何花里胡哨。
温潋想过不会差,没想会到极致的地步,数千只蝴蝶在萧锦岁身上栩栩如生地簇拥着,好似停歇在花丛。
不过一层薄薄的轻纱,敞开的衣襟下若隐若现一览无余。
她心口狂跳,连对方靠近也没觉察。
萧锦岁已经搬出箱子,最近新添了几样东西,是她特意定制的。
温潋正愣神,口中猝不及防被塞进珠子。
她连忙想伸手摘下,萧锦岁立即将她绑在了铜镜前。
珠子被唇叼着,露在外便只剩镶嵌在外的浅紫色蝴蝶。
温潋的蝴蝶是因为萧锦岁才炼的形,但其实也很适合她,她的容貌更与蝴蝶相衬。
稠丽娇媚,口衔蝴蝶,萧锦岁欣赏着,夸赞道:“甚为美妙。”
温潋隔镜望她,满身的蝴蝶与自己唇边的那只一同翩翩起舞。
萧锦岁耐心十足地布置,现在不在哺乳期了,夹起来更顺手,摇摆的两点也是——蝴蝶。
连动起来的铃铛也是蝴蝶纷飞的模样。
她就穿着她硬要送的蝴蝶衣衫,将她弄得泪水涟涟,眼前七彩斑斓的翅膀扑扇。
温潋晚上做梦都感觉有蝴蝶在起舞。
近日夜晚都下雨,雨声淅沥,原本静谧的殿外传来踩踏声,急促又慌乱,温潋被吵醒,迷迷糊糊推着身边人,问道:“怎么了啊……”
萧锦岁刚点上灯,侍女就抱着明徽滚进:“陛下,大皇子突发高热。”
温潋一下清醒了,接过明徽一看,脸烧得滚烫通红。
萧锦岁伸指探明徽额心,沉声道:“传太医。”
宫里的太医是萧锦华那代留下的,荒淫皇朝留下的人水平一般,没什么圣手。
明徽被扎了两针不仅没退热,反倒开始陷入半昏迷,呼吸变得微弱。
“明徽,睁眼看看妈咪。”温潋轻拍道:“别睡过去,明徽!陛下……怎么办啊?”
萧锦岁脸色阴沉,她登基不足一年,还未寻到能胜任太医院的人选,剩下的都调查过,家世背景算清白,没什么污点,她便暂时留着以防万一。
只如今,哪怕未寻到人也是不能继续留。
宫里连个能真正治病的人都无,荒谬至极。
萧锦岁足下跪满两排,一个个鹌鹑似的不敢吭声,心知这日子是要到头了。
外头夜雨乍然,温潋用帕子浸了冷水给明徽降温,但也无济于事。
萧锦岁准备命侍女去将林燕汝的巫医寻来,刚走到门口,黑沉沉的雨夜中突然闯进个人。
“陛下。”傅长绮浑身湿漉,眼上的纱紧贴皮肤,她顾不上行礼,急切问道:“孩子在哪?”
萧锦岁暂忘了傅长绮现在行医,看到本人才想起这回事,于是偏身道:“内阁。”
温潋见是她,一脸错愕道:“你怎来了?”
现下卯时,再过一个时辰天要大亮,按理说都该在就寝。
“方才回宫路上听侍女说大皇子急症,我便赶来瞧瞧,给我吧。”
温潋将明徽放入她怀中。
傅长绮探完脉,弯唇道:“无事,惊厥之症,药方写来太慢,先直接让后厨熬制上吧,只需半刻钟,你抱回去,我给她扎针退热。”
温潋听她讲没事,整颗心落回肚子里,大喘气道:“好,好,你说便好。”
萧锦岁返身坐上椅子,见傅长绮左手腕处绑着纱布,皱了皱眉,明知故问道:“手怎了。”
傅长绮下意识想拉袖子挡住,扯到一半停下动作,说:“摔伤了,小事,多谢陛下关心。”
扎完针,等药上来,才刚喂两口,明徽就睁开了眼,再喂几口甚至有力气抗拒吃药。
“你吓死妈咪了!”温潋把脸贴过去:“做噩梦了吗?是不是被吓着了?”
明徽左右摆头:“苦……苦……”
“苦也要喝。”温潋扶正她,哄道:“喝完就好啦,最后一口,就一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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