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潋把明徽抱来和附离玩,到底还是小孩子,玩着玩着附离又高兴了。
“你放宽心嘛。”温潋对林鸢泽说:“小孩都这样,明徽更爱吃,见着糖都走不动道。”
林鸢泽叹气道:“附离是继承人呐,倒想同你这般无忧无虑闲散些,反正你是惯会偷懒,大祭司的职位,亏她能给你安排封赏出来。”
毕竟大朝真不怎么祈愿,一年真就那一回。
温潋悄声道:“要不你回去再生一个?”
林鸢泽挠挠头,说:“我想呢,她不让。”
因为生附离生得太艰难,萧锦岁不过嘴上调侃,林鸢泽事后想拿药,她没有同意。
但造孩子的过程倒半点不含糊,造得林鸢泽才来第二日便腰酸背痛。
萧锦岁生辰,林鸢泽的贺礼已经送了,温潋送的是件寝衣,印满蝴蝶,十分……花里胡哨。
萧锦岁展开盯了半晌,淡然自若地命李玄玉重新叠放好,没再碰过。
谢瑛送的手镯,谢家祖传的那种。
林燕汝什么也没送,因为前两日萧锦岁在榻上硬逼着她说胡话,她正在单方面冷战。
最后到傅长绮,她应是有准备,听见林鸢泽说完后,只将匣子悄然放进了贺礼堆中。
萧锦岁夜里跟林鸢泽整理时发现了。
“诶?也是耳坠诶。”林鸢泽拎起来:“好看,我就想着她肯定会送,大抵觉得跟我撞了。”
主要席面上孩子多,闹起来就打断了送礼环节,恰好卡在傅长绮那。
她一如既往地沉默。
萧锦岁接过放手心端详,是她从前做摄政王时爱戴的玛瑙和玉髓混杂,傅长绮眼盲,珠子却串得整齐有序,每一颗里面塞满了药草药粉,安寝凝神的。
林鸢泽想替傅长绮说点好话,又觉着不妥,便道:“你就换着戴嘛,不同花样呢。”
萧锦岁收好坠子,问道:“何时启程。”
一提这个林鸢泽心情就不好了,后脑上的头发毛躁地翘起两缕,她道:“后日,诶,公务繁忙呐,西周要拓展基建,鸡毛蒜皮的事一堆。”
光个小小西周都这么费劲,不敢想萧锦岁每日得面对多少糟心的玩意。
然而萧锦岁挺享受处理政务的过程:“在其位谋其政,天下事为重要事,怎会糟心。”
林鸢泽往后倒上榻,大大叹气道:“你精力无限体力旺盛,我累啊!”
她踟蹰了片刻,侧脸问萧锦岁:“你是不是觉着我对附离太狠了?”
萧锦岁慢条斯理喝口茶,道:“未有,毕竟朕铁面无私。”
“……”又被听见了。
萧锦岁捏着杯盏,说:“去到高位注定要牺牲许多,最多的便是本性与天性。”
更何况林鸢泽虽严苛但在理。
萧锦岁不怎么插手孩子管教的事,这是个复杂的问题,她可以去纠错去引导,也会偶尔教育,唯独不能太过多干涉,这样会失去平衡。
林鸢泽好奇:“你呢?你小时也这般?”
萧锦岁望她一眼,道:“不曾。”
功课也好练武也好,萧锦岁常年在第一,就连谢瑛也挨过打,她还真没有。
她的天性就是当个上位者,反倒不被抑制。
“好吧,看来附离这点真随我了。”林鸢泽感叹:“难怪阿妈总揍我!这谁能不抽一顿!!”
萧锦岁轻笑。
林鸢泽立马怒视她:“不准笑我!”
萧锦岁抬睫道:“你帐内挂朕的画像做什么。”
林鸢泽又一次肉眼可见红了,上来要捂嘴。
萧锦岁偏头避开再伸手捉住她,然后再探入,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林鸢泽被弄得神魂颠倒,断断续续开口道:“给我药丸。”
“结果不必了。”萧锦岁的耳坠落在林鸢泽肩上,她沉声道:“未有过程重要。”
第四日,林鸢泽要回西周。
附离舍不得,抱着萧锦岁的腿不肯撒手:“母亲,你来西周好不好?我会很想你的。”
“你母亲忙得不可开交,莫要烦她。”林鸢泽强行扯开附离,道:“乖一些,阿妈下次再带你来。”
附离含着泪问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林鸢泽也回答不出来,迟疑道:“……等你能拎起阿妈的大刀时。”
附离猛点头:“我回去就好好练习!”
温潋抓着明徽的手跟她们道别:“同姐姐和姨姨说再见。”
明徽说话还不算利索:“叠叠一一待间!”
林鸢泽被她逗笑,伸手试探道:“她认生么?”
明徽一下就给抱了。
“认啥生,傻丫头没心眼谁都能抱,长绮才第一天回来她也给抱。”温潋替明徽理着鬓发,笑道:“是不是呀?”
“素……素……”明徽指傅长绮,又指萧锦岁:“一一好看……妈咪,也好看……”
萧锦岁侧首,看得温潋使劲挠头。
这个,怎么说呢,她承认,这点纯纯遗传了南疆血脉。
李玄玉命人牵来了马车,林鸢泽只好把明徽还给温潋,再将附离先抱上去,回头道:“我走啦!”
她望萧锦岁:“陛下保重龙体。”
萧锦岁颔首。
林鸢泽上车后又掀开帘子,道:“快回去罢,谢小将军,你注意些噢,阿姐,我走啦!”
“傅长绮,你更要注意身体!”
“好啦好啦再见,圣女再见!”
她似乎一直在路上,不是启程就是回程,反倒真变成了赶路人。
就像与萧锦岁的初次,倾尽所有给了对方,孤注一掷回到自己的战场。
无数次来回,走到如今。
林鸢泽抬头,虽是大雪日,天空的颜色却仿佛被洗礼过,碧蓝一片。
没有所谓,她又望回宫殿,萧锦岁墨色的身影渐渐变小,耳坠上的那抹红依旧鲜艳显眼。
她会等她。
第一百颗琉璃珠终于送出,与那九十九颗重合,是林鸢泽的第一百步。
哪怕有一百零一步,林鸢泽也愿意再往前。
因为,她会等她。
第67章 温潋
傅长绮为保护明徽折伤了手,温潋擅外科,跑来给她扎针。
“你说你,乱救什么呢。”
“总归救到了。”傅长绮道:“下次莫再让她爬太高,幸好未伤到。”
“她就爱乱爬乱跑,我都看不住。”温潋收好针,说:“她没伤着但你伤着了啊,腕骨都折了。”
“无碍,左手而已。”
温潋谴责地瞪她,瞪一半想起对方压根瞧不见,只好叹气:“你这身子,陛下昨日问我苏梵音的下落呢,怕是要给请进宫。”
傅长绮诧异道:“请她做什么……?”
“替你诊治呀!病成这样看得人害怕。”
傅长绮不吭声。
温潋一会要给明徽喂饭,临走前,听见后面人开口:“莫要告诉她。”
——别告诉她们。
温潋一下恼火,转身道:“总这样总这样,我能瞒到哪去?还能阻止她来不成?”
傅长绮轻扭着伤手,笑道:“我来癸水了,她近日不会来,你放心罢。”
温潋紧紧皱眉,抬脚出了门。
萧锦岁夜里确实没去云隐阁,去的柔贞阁。
温潋正做着蝴蝶簪,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她顺势就往后靠,倒在了萧锦岁的毛绒大氅上,仰头道:“陛下怎么神出鬼没的!”
萧锦岁挑眉:“这是朕的宫殿。”
她垂头,她仰头,对视了片刻,萧锦岁捧住温潋的下颚,俯身道:“徐沨今日参到了朕跟前。”
温潋原本还在享受萧锦岁手心的温度,闻言立即正过身子:“她……她怎老盯着我啊!”
萧锦岁坐到对面,手肘搭在桌上,道:“需要朕亲自审问么。”
温潋脑袋摇成明徽的拨浪鼓:“不必了殿下。”
“自己说。”萧锦岁不喜人太过贴身伺候,进了内室基本亲力亲为,她褪去大氅起身挂到床角,继而转头道:“又给朕惹了什么麻烦。”
“什么叫又啊!”温潋软声道:“就是那个,今日在御花园跟明辉喂鱼呢好美啊我就想着捞起来烤了吃啊然后明徽趁我不注意爬到石头上了……”
越讲越小声,因为萧锦岁在对面逐渐眯了眼。
她还惯会抓重点的:“明徽爬到石上。”
温潋赶紧道:“无事,没受伤!”
萧锦岁扬起眼尾,拎唇道:“圣女莫不是以为这么说了朕会心软。”
哪能啊,温潋腹诽,您哪次心软了。
萧锦岁敲桌喊侍女:“将大皇子抱来。”
明徽一见她就柔柔咧嘴:“妈咪!”
萧锦岁观察了几眼,确实没受伤,只擦破些皮,明徽甚至没哭,乐滋滋地玩着她的耳坠。
温潋用“你看吧都说没事了”的眼神望萧锦岁。
萧锦岁一手抱着明徽,道:“待夜莺将名册理完,可将些妇女留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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