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愣了一瞬,不可置信地抬眼,忽地对上女人“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她没料到良知锦如此“厚颜无耻”,仅是三两句便给她定了“爱哭”的罪。甚至这几句话的槽点太多,她本不善言辞,一时之间竟忘了从何开始反驳。
“你别胡说。”秋野许久才道。
良知锦笑得张扬,好不容易收敛些,便又拉着她练了好一会儿的字,这才肯放她回屋睡觉。
至于那欲来的“山雨”,两人皆默契地没有再提。
……
接连几日,秋野夜里总是要到良知锦房里学字。但由于良知锦对她这一手“爬虫”字实在忍无可忍,于是大部分时间里她实际上都在练字。
而她写过最多的字,便是良知锦与她的名字。
所幸秋野只是眼睛不好,晃晃脑袋是听不见水声的。她学东西很快,不过三天,“爬虫”字便化茧成蝶,勉强能称得上是“工整”。
东院的日子照常过着。
只是陈桃知近几日都睡在何嚣房里,两个姑娘嘀嘀咕咕,能聊一个晚上。
夜里,屋外刮起冷风,呼啸着钻入秋野耳朵里。
陈桃知不在,秋野只好独守空房。可她才睡了没多久,却又硬生生地醒了。
毕竟人有三急,这是无法避免的。
但秋野还是舍不得捂了这么久的被子,这一去,回来又像躺进了冰冷的“棺材板”。
许久,屋子里响起一声叹息。秋野慢吞吞地下床,牙齿开始打颤了,她心一横,想着“速战速决”,大步出了屋子。
茅房离秋野的屋子不远,但若要过去,一定会经过正房。
余光瞥见正房里的蜡烛还亮着微弱的光,因窗户而暴露了——里头的人竟还没睡。
秋野脚步略停。
凭她的直觉来看,如今大概是丑时左右,深夜。
可良知锦平常都会在子时前歇息。
就算是哪天良知锦实在不愿睡,也有冷姑娘强迫她熄灯上床,哪会到现在这么晚?……至于阿画来的那次除外,都怪秋野自己大意了。
秋野耐不住多瞧了正房一眼。
就在这时,自屋子内却忽地传来的几声轻咳,隐隐约约、很是熟悉。
她一皱眉。
良知锦近几日身体良好,不曾感冒。
那这声音是——秋野眼前浮现出苍白如纸的一张脸,似乎能闻到女人身周的淡淡药味。冬天太冷,她的手中总捧着暖炉,愁眉不展……
“冷姑娘?”秋野不确定地想。
还不等她深究,步子悄无声息地迈出一步,让秋野见识到了“三急”到底是有多急。
待秋野上完解决完三急回来,再路过正房时。
她却发现,蜡烛竟不知何时熄灭了,好像从来都没有燃过,这一切,好像都不过是她起夜的幻觉罢了。
可却使秋野心头的不解浓烈起来。
她骗不过自己。
骗不过因刘老爷说的那番话而悬起来的一颗心。
……
次日清晨。
秋野才洗漱完,手脚还冰凉。昨夜回房后,她果不其然地又失眠了。
倚着柱梁,秋野绵软软的身子勉强没倒,她望向阴沉黯淡的白天,抿了抿唇。心想着:“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
——得熬。
熬着熬着,熬来春天。
作者有话说:
呼,差点赶不上了!明天有更新,但可能会稍稍晚一点orz
第15章 书信
秋野静默片刻,眼前隐约有些发黑了,她于是打算回房补觉。
可就在她转身时,肩膀相撞,撞得秋野后退几步,似乎什么东西悄然落地。她顾不上那东西,下意识伸手扶住就要跌倒在地的女人。顺着望过去,就瞧冷姑娘将唇瓣抿得发白,眼中含了几分错愕。
“……谢谢。”她许久才道。
秋野摇摇头,意思是不用谢。
待冷姑娘稳住身形,她这才弯下腰,替女人捡起那飘落在地的东西——那是一封书信,烫了金边,纸张摸着平滑不粗糙,不是平民百姓能用得起的。
秋野猝不及防地看到几个字,并不是故意,但也不知她这双眼睛是如何看清的。
总之“你母亲的身体并不好”“容不得你拒绝”“滚回来”这几句话到底是落进秋野眼里,她一时之间竟也未反应过来。
不等她再看,信纸倏地被冷姑娘抽走,唯独留下她两手空空地站在原地。
冷姑娘似乎很急,步履匆匆。
很快,那道清冷的背影便在秋野眼里模糊了。
也不知,到底是因这手里的东西烫手,还是因为被不该看的人看了去。
冻僵的指尖缩回袖子里,仍旧冷冰冰的。秋野本昏沉的头脑一下子清晰了。
她蹙眉,想起那封信上的内容,以及前几日良知锦房里的火盆中、才烧了一半的信……就在这时,眼前似乎闪过什么字,秋野竭尽全力、试图抓住那点线索。
——你可知我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女人的那晚的话如春雷在她耳边回荡。她突然想起来了。
那信虽然半边身子已化作灰烬,背面的字却仍然可见。
秋野记得,市面上有一种墨水,可做到水浸不烂、火烧留痕,是上层人触手可及的“门楣”,却是底层人卖血卖命换不来的一道天堑。
至于那上面的字,正是“良”字!!
秋野顿了顿……纷杂的思绪总算理清了些。
所以刘老爷对良知锦的态度如此怪异,甚至算得上是忌惮。
“那么冷姑娘手里的信也应是给良知锦的。”她迅速冷静下来,心想,“是家书。”
秋野不曾有过亲人,自然并不清楚真正的家书该是何样的。可她的直觉告诉她,家书再怎么样,也绝不会是这样,字里行间,让秋野看了如此不适,好像“威胁”。
家书家书,若信中连对家人的关怀都没有,又算哪门子的家书?
秋野想着,愈发觉得不对。
于她而言,良知锦的身份背景如今仍然存疑。
明明不差的身世、明明一颗心没挂在刘老爷身上……秋野从一开始便十分不解,为何良知锦要来此屈身做妾?
为何。
为何?
……
浑浑噩噩间,竟已到亥时。
秋野在此之前便到了良知锦的房里,此时正在女人的督促下拿着笔练字。只是紧握的笔轻微抖着,写出来的字并不美观——这并不是秋野的本意,要怪就怪良知锦。
落在她脸上的那道视线本是轻飘飘的,却实在过于炽热,使秋野不得忽视,也令她无暇再去思索早晨的事,但总归是有所影响的。
就好比现在。
秋野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在笔尖,好不自在。
为何良知锦要一直盯着她?
她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划掉写错的字,明明良知锦常看的几本书就在手侧,后者反而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看看纸上大大小小的墨痕,缓缓蹙起眉。“怎么回事?”
秋野沉默。她能怎么办?
只好无奈地对女人说:“别看我了。”
“……”
良知锦收回视线后,偏偏还要倒打一耙:“我看归看你,可若你写字真聚精会神,明明不该注意。”
秋野叹了口气。
但最终,书页翻过的“沙沙”声还是响起。女人翻开本书,也不再看她。
……
夜深,这是秋野守着的不知第几次空房。
偏头望向不远处的另一张床,眨眨眼,黑黢黢的一片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心里却清楚这张床上空无一人,甚至被褥什么的都被陈桃知抱到了何嚣房里。
秋野翻了个身,还醒着。
这次却不是因为“三急”,而是今早所发生的事就好像簇簇火焰,烧着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入睡。
再翻身,秋野紧闭起眼,想睡睡不着,就让人有些烦躁了。
下一瞬,她还是睁开眼,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恰好瞧见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窗户,直直落到床头,倒抚平了些她心中的急躁。
秋野仅仅犹豫半秒,便摸索着下床,静悄悄地出了房。
屋外,雪仍残留着。寒风吹过,将雪的冷吹进秋野的袖子以及衣领里。
因着眼睛上的缺陷,秋野的嗅觉变得极其灵敏,虽不如她的听觉。
秋野吸了吸鼻子,下意识顿了顿。
寒风凛冽,本该是“不近人情”的,如今却混进了丝缕突兀的炭火气,夹杂上档炭火燃烧后独有的熏香。很淡,却刚好能让秋野闻出来。
问题是这正值深夜,谁不是把房门关得死紧,哪会泄露半点暖气出来?
怕是天亮一看,好好的人就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等身冰雕。
秋野想着,又仔细闻了闻,认真地辨认熏香所传来的方向。
寒风的确无情,吹散了气味,吹聋了她的耳,却没有一并带走她的直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