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腹黑同桌久别重逢后_默涵锦川【完结】(27)

  只见班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重新回到课堂上的严肃:

  “何寻砚,老师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人,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老师也不多说什么了,回去吧。”

  何寻砚回到班级时,上课铃刚好响起,数学老师已经在班级里了,数学老师说,接下来的这两节连堂数学课交给大家自由讨论题目。

  可能是想到了班主任说的话,何寻砚破天荒地主动请江语墨为自己讲题。

  学习的时间过得就是快,很快就临近了下课,何寻砚询问的问题都被解决了,明显可以看出来,她有一些心不在焉了。

  江语墨想着两个人已经认真地学习了这么长时间,已经快下课了,数学老师也被叫出去了,稍微地说一些题外话,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于是江语墨用右胳膊肘轻轻地戳了一下何寻砚,身子也往她那边挪了挪,用试卷挡住了嘴巴,示意何寻砚:

  你有什么话想说,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聊了。

  作者有话说:

  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声和则响清,形正则影直。——《太子少傅箴》

  第22章 返自然

  何寻砚迅速理解了江语墨的意思,把凳子往左边拉了拉,也用卷子挡住自己的嘴巴: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个科普,不确定是真是假,但说得很像真的。”

  “就是说有的人是天生学不好数学的,就不是智商问题,就是真的学不好。”

  江语墨接收信息后,点了点头,身子再次往右侧挪了挪:“但说的不是你,你都会了。”

  何寻砚把身子直了直,声音好像稍微高了一些:

  “会是会了,但很勉强,不清楚你懂不懂那种感觉,就是那种知识被硬灌到脑子里的感觉,但身体本身是很抗拒的。”

  何寻砚把凳子往后撤了撤,为自己的胳膊腾出空间,右手手掌抚上胸口,作悲痛状:

  “数学之于我,如同大海之于雁,不属于自己的路,莫要强求啊。”

  说完之后一边甩着胳膊一边“啧啧”摇头,看着十分痛心。

  江语墨听她说到这里,脑海里面警铃大作,立马把视角扩大,企图将这份痛心稀释:

  “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始终走在自己喜欢的路上,都是一件难事。”

  “在短暂的一生中,能够知道那条路在哪里,就已经很幸运了。”

  江语墨说完就后悔了,感觉这样听起来只会更悲伤。

  就在江语墨想要对此进行弥补的时候,只见何寻砚轻拍了一下桌子,有一个要站起来的动作。

  反应过来这是上课时间之后快速把身体坐稳,接着稍稍向江语墨那边倾斜,用努力压制住的激动的声音说:

  “说得太好了呀,小江,人生在世,多少身不由己啊。你看看,你看看,”

  说着把左手手掌摊开,扫了一遍全班。

  “你看看教室里的这些人,有多少人是心甘情愿地待在这里的。”

  何寻砚越说越激动,拍击桌子的速度越来越快,微微摇头,作无奈状:

  “这是牢笼啊,这是牢笼,久在樊笼里,你说说,你说说,我们安能返自然?”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江语墨一定会在讲完题之后沉默到下课。

  可无论如何,事已至此,江语墨也只能顺着何寻砚的话,默认了牢笼这样的设定,给出了《肖申克的救赎》里面的那句:

  “有些鸟是关不住的。”

  说完之后有那么一瞬间,江语墨有一点小小的自得,她好像一下子理解了,为什么何寻砚刚才要说‘数学之于我,如同大海之于雁’,原来是“砚”和“雁”的谐音。

  自得后很快又有一些小悲伤,因为她反应过来,选择“数学”和“大海”,不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吧?

  没等江语墨把这段莫名的悲伤进行思考,下课铃就响起。

  在下课铃声的掩盖下,她似乎听到何寻砚无奈地笑了一声。

  随即何寻砚站起,双手指尖撑在课桌上,转头看向窗外:

  “不知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老布也曾是安迪。”

  久在樊笼里,安得返自然?

  久在樊笼里,安能返自然。

  话音落下,江语墨也站起。

  何寻砚转头,表情已经恢复如常,但语气依旧带着惆怅:“下课了,你去不去厕所?”

  江语墨觉得此时不管自己想不想去厕所,应该也不重要吧,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何寻砚。

  何寻砚没有等到江语墨的回答,尴尬地笑了笑:“那、那我去厕所了。”

  自从这次关于“安能返自然”的对话之后,何寻砚应该也是意识到,自己再掩盖也无济于事了,于是便很少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话,显而易见地越来越沉默。

  江语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不在意何寻砚会不会觉得她真的是复读机,每天至少都会说一次:

  “何寻砚,你如果真的把我当朋友,我希望你能够把心里的事说给我听。”

  何寻砚大多时候对此进行否认,只是说因为进入了高三,时间越来越紧迫,自己正确地进入了学习的状态而已。

  有时面对江语墨担忧的神色,会拿出一些无伤大雅,无关紧要的小事来说一下,表示这就是自己的烦恼。

  也是从那一天起,江语墨每天都很害怕。

  但无论怎么说,无论何寻砚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从表面来看,确实一直在学习的正轨上,她的成绩有着显著的提升。

  江语墨慢慢想着,何寻砚比自己认为的要成熟得多,她有自己的考虑,或许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一直到一个课间,何寻砚刚刚讲了一个笑话把江语墨逗笑,在江语墨的笑声中,何寻砚说她肚子疼,想去一下厕所。

  可是一直到了上课很久何寻砚都没有回来,江语墨想着跟讲台上看自习课的顾净秋说一下,去厕所找一下何寻砚。

  就在江语墨起身的同时,班主任走了进来。

  班主任进教室之后,就直接看向了江语墨的方向,向她走了过来。

  只见班主任步伐略快地走到了江语墨的面前,递给她一张纸,看着江语墨把那张纸打开。

  纸上是何寻砚的字迹。

  上面写着:「江语墨,你真的很懂我!我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状态确实不太对,就跟班主任请假了,打算回家爽玩几天,过几天就回来,我跟班主任请的是病假,所以你千万不要把纸条内容给班主任看!!!」

  江语墨看完纸条内容后抬头,班主任对江语墨微微点头,并没有想询问她刚才为什么站起来。

  随着江语墨坐下,班主任走上讲台,大概讲了一些,希望大家在保证学习状态的情况下,不要忽视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一个健康的身心是尤为重要的。

  何寻砚确实没有说谎,回到家之后她真的爽玩了好几天,昼夜颠倒,天旋地转。

  在说不清多少个好几天之后,她坐在床上沉默了。

  看来想做一只幸福的猪也不是什么易事。

  许久之后,何寻砚再一次爬到床铺边,拿出了那个写满随笔的小本本。

  很早之前就打算停笔了,但这次她想了想,又补上一些新的内容。

  写完之后重新把小本本放回床铺边,从床头柜里拿出来一叠纸,是她高一开学前买的。

  因为太好看了,一直都没有舍得用,后来就从学校拿了回来,放到了床头柜里,想着珍藏。

  何寻砚曾经也由此引发了一些思考,觉得自己不舍得用的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认为现在的生活还不够资格用到这样的纸张。

  她坚定地认为,她从不怀疑地认为,将来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会有那么一个时刻,让她想起这些美丽的纸张,然后郑重其事地落笔。

  虽然何寻砚总说是命运的安排,但其实她也没有那么相信命运,那么说大概率是因为她需要一个借口,来让自己坦然地接受一切。

  可事已至此,何寻砚不得不再次中二地怀疑,这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一种超自然力量。

  是否真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去交给了这份纸张一个任务。

  本来她都已经快忘记这些纸张的存在了。

  本来她都已经快坦然地接受这些纸张的价值,被她以珍藏的名义浪费了。

  可没想到真的有了这样一天,有了这样一个时刻,让她想起了这些纸张,用上了这些纸张,郑重其事地准备落笔。

  她坐在书桌前,将笔抬起又放下,字斟句酌地写下了好多内容,是写给姥姥的,或者说,是留给这个世界的。

  虽然感觉没有什么意义,但多少有点仪式感吧。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她写的第十七封信,在她的十七岁,在那个人人口中未来可期的年纪。

  她首先感谢姥姥,感谢姥姥陪伴自己至此。

  尽管姥姥总是说,自己从小就是个小大人,是自己拯救了姥姥,但何寻砚知道,是姥姥拯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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