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见过妈妈高兴地哭。
她要赶快回家了，如果回家前淋到雨就要生病，生病要花钱，可爸爸说没钱治病。
妈妈发烧的时候，爸爸从妈妈那里抢走很多花色的纸币，两个人一直在吵架，爸爸摔门离开说没钱给她买药，妈妈坐在门口哭了。
那肯定不是高兴地哭。
回到家，妈妈第一次那么大声地和她说话，问她为什么回来这么早。
因为要下雨了呀，而且，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妈妈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她有点难过，所以什么都没说。
妈妈把她推进了衣柜里，接着，爸爸回来了。
后来、后来……
回环的噩梦在她眼前一幕幕闪过。
她趴在乔水怀里哭了起来。
“我想、我想、妈妈……”红色的眼泪滑过女孩的脸颊。
乔水抱住她，抬起一只手擦去那些溢出的血液，他本来不想对孩子做出没有完全把握的承诺，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开口：“哥哥带你见妈妈，我们一会儿一起出去找妈妈。”
段小雨抬起头看他。
“拉钩。”他肯定道。
段小雨哭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主动要求自己坐在床上，不用乔水抱她。
“哥哥，回答、问题，门、会开。”她解释道。
乔水应下来：“好，你问吧。”
“为什么，会、下雨？”段小雨问。
因为在太阳散发热量的驱动下，地球的水不停运动，在其表面、内部以及大气中循环，在水循环的过程中，大气中凝结的水汽达到过饱和状态，上升气流无法承载其重量，因此造成降雨。
但乔水不能这样说。
“云是水做的，天上的云有了想见的人，就会变成水跑到地上来。”
他做不到跟一个刚哭完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解释她母亲遇害那天的天气形成原因。
段小雨惊奇地睁大眼睛。
“高兴、也会、哭吗？”她又问。
他肯定道：“高兴也会哭。”
段小雨点点头，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今天、是什么、日子？”
乔水一愣。
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在这个关卡里没见过相关的提示。
第十七章 回环噩梦（8）
一般人问出“今天是什么日子”时，答案大概率不是今天是某月某日，星期几。
如果提问者足够期待，问题的答案一定是一个重要的、值得纪念的日子。
恋人之间提问，或许会得到情人节、纪念日这样的回答，朋友之间提问，也许是生日，也许是相遇的周年。
但是现在是段小雨问他，难道他要说，今天是你妈妈被杀害的日子吗？
乔水试探道：“我有出错的机会吗？”
段小雨沉默了一下：“应该……有。”
“今天是你的生日？”乔水猜测道。
她本来是要感动的，应该在这个时刻应景地表现出惊讶、遗憾，可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完了，时间太短，虞温哥哥不会还没回来吧”。
“不对吗？”乔水见她愣住，又想了想，“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
“不、不是，”段小雨纠正道，“是、我的。”
“那我答对了吧，下一个问题呢？”乔水问。
问题就是没有下一个问题了啊！
段小雨本来就发青的小脸都憋紫了，半天憋出来一句：“13+11=？”
乔水：“24。”
“17+17呢？”
“34。”
“一、百万加二十、二，呢？”段小雨快没辙了。
“……一百万零二十二。”乔水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做数学题，他以为这些数字都是后面还能用到的密码，还专门记了一下。
“还有多少问题？”乔水怕自己记不全，打算找张纸写下来。
段小雨回答：“一、百万，个。”
乔水：？来真的吗？
她话没说完，继续道：“一、百万，个，猫，有几条、腿？”
原来不是一百万个问题，是一百万只猫。
“如果它们都是四肢健全的小猫，那么就是四百万条腿。而且宝宝，猫的量词一般不用‘个’。”乔水回答。
“一片、猫？”段小雨歪头。
一片猫？
也对吧，猫瘫在地上也可以看成一片猫，不过这个时候一滩猫可能更合适一些。
段小雨实在想不出更难的数学题，于是搬出了她最讨厌的减法：“33-19=？”
怎么又问回来了？
“十四，”他回答完，有些疑惑地问，“你知道正确答案吗？”
段小雨摇头。
乔水还在琢磨这些计算题。前面的答案里出现过很多次“4”这个数字，难道它很关键？
段小雨这下彻底不知道再问什么能难住乔水了，她想如果出去的时候虞温还没回来，自己能不能先把乔水送回客厅或者水池的梦境。
“结束、了。”她原想最后问问乔水怎么看待和他一起玩游戏的哥哥，但是害怕暴露，于是草草收尾。
其实如果她真的这样问了，按照乔水的思路，他有一定概率认为这是游戏系统下发的游戏伙伴满意度问卷调查，收集来提高匹配精准度用的。
游戏半死不活，问卷倒是还在发，对于某些游戏公司来说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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