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饭之后,洛棠不想很快回家,拉着陆绪在商业街上闲逛。
他还记得去年在这里行走的时候,还没有和陆绪重归于好,为了漂亮穿了一件低领的毛衣,很冷,围着围巾风也会透进来,今年听了陆绪的话,果然感觉暖了一些。
周三的商业街不如圣诞夜的热闹,反倒有一些冷清,零星的人影,雪花扑朔朔落在洛棠的伞上。
陆绪走在洛棠的身边,忽然问洛棠:“你今天不开心吗?”
洛棠很奇怪,陆绪怎么突然这样问?自己明明没有不开心,也没有耍脾气,现在洛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人,不会随便发脾气或者耍性子了。
“没有啊。”他说,“我很开心啊。”
“你在我身边,我就每天都很开心,很幸福。”
陆绪微笑的弧度很温柔,他伸出手,好像碰了碰洛棠的脸颊,又很快地移开,触感好像只是一阵风的掠过。
“我在你身边,你就很开心吗?”陆绪慢慢地问他。
洛棠注视着陆绪,毫不犹豫地说:“对啊。”
“走吧,我还想去天桥上看看,陆绪,你突然问我这个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走,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人回答他。
他侧头看身边,陆绪不在伞下,没有跟上来。洛棠回头寻找,只看见雪还在下,街灯孤零零亮着,玻璃橱窗的倒影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洛棠一个人,没有陆绪。
没有人陪洛棠一起度过初雪的纪念日,没有人因为怕洛棠冷所以让他多穿点衣服,没有人做洛棠的副驾驶还夸他可爱。
陆绪不爱洛棠,可怜洛棠又不愿意和洛棠真的在一起,结婚的对象也不是洛棠,决绝地离开洛棠的生活,让洛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维生,只能可悲地想象出一个爱他的陆绪,成为一个病入膏肓的疯子。
洛棠的视线从橱窗玻璃上移开,慢慢地往前走,走上他和陆绪初吻的天桥,在那里看见雪夜暗沉的江面。
江风很冷地吹过来,吹起洛棠的头发,洛棠安静地站着,想起陆绪的拥抱,嘴唇的柔软,信息素的香气。
珍惜的眼神,温柔的表情,缱绻的爱语。
都常常出现在洛棠虚幻的,可悲的病症里。
事实上洛棠只有过短暂的美梦,近在咫尺却没能得到的戒指和求婚。
雪霁的第二天,一束红色玫瑰花送到了陆绪公司的前台,前台的员工看完署名,就直接按照要求,把花扔进了垃圾桶里。
玫瑰花中间插着一张烫金的卡片,带着浅淡而苦涩的橘子花香气,也一同落入被遗弃的杂物中,恰巧盖在报纸专栏的“知名画家自杀”上。
那行钢笔字被雪水晕开,没有被任何人读到。
“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第105章 陈谨忱if线·01 笨蛋男大恋爱故事……
金融系大三学生陈谨忱(21)x大二学生陆绪(20)
——人机萌时候和小狗纯时候, 还有一个普通一点,让陈谨忱敢触碰的陆绪。
“你们帮我占好位置了吗?”
“占了,快点来, 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 今天要点名!”
“我在5楼了,马上——”
“到”字还没发出去, 陆绪猛地撞到了一个人。
怀里抱着的书掉落在地,因为两个人都是小跑,撞击的力气很大, 陆绪回过神来, 抬起头, 看清了他撞到的人。
是个学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身形瘦高。再往上,是一张干净得几乎透明的脸, 线条克制, 颜色浅淡, 唯有一双眼睛是非常夺目的漂亮, 睫毛长而翘, 瞳仁是剔透的灰色,双眼皮很深,几乎能用精致来形容。
只是这双眼睛里的视线好像不太聚焦。
陆绪呆了呆,感觉自己的脸突然变得有点烫,又不知道原因。
清晰的是一种困惑,自己怎么会没注意到过这个人?这么好看。而且看课本也是金融系的,应当只是比陆绪高一届。
书页散落在光滑的瓷砖地面,风从长廊尽头吹来一阵, 纸张边角轻轻翻卷。陆绪怔怔地站着,直到那人弯下身才猛地跟着蹲下。
在两人蹲下身捡东西的时候,还是陆绪率先反应过来,说了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刚才在看手机,没注意到,真的抱歉了。”
那人眨眨眼,没有很快说话,看了陆绪几眼才不太大声地说:“没事。”
“你的。”男生拾起陆绪的课本,拈着书角递过来,指节干净,动作很轻。
他抬头看陆绪的时候,眼神仍旧飘忽,陆绪没来得及接书,视线却不由自主跟着对方的睫毛走了神,等意识到时,掌心已经被那本略微卷角的书页擦过一阵微热。
在陆绪反应的时间里,男生眯着眼睛看了看陆绪身边,指了指,声音平稳悦耳,说:“请问能帮我检一下眼镜吗?”
“……哦。”陆绪回过神,从身后的地上拾起那副被甩出几米的眼镜。
男生带上了眼镜,又眨了眨眼,陆绪再看他的时候,那种惊艳感被眼镜挡住,变成了一张规整的,挑不出问题的,美观的,但是很难让人记住的脸。
这解答了陆绪刚刚产生的困惑,为什么这个人和自己在同一个专业,可能很多次在走廊上擦肩而过,陆绪却从未注意到过他。
陆绪注意到对方的眼镜镜片有一道裂痕,显然是在地上摔裂了,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摘下眼镜看了看,又重新戴了回去,没有说什么,把课本整理好,站起身就要离开。
陆绪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赶紧拦住他,说:“同学,是我走路看手机撞到你,害的你的眼镜都碎了,是我的责任,我陪你去重新配一副吧。”
男生盯着陆绪,张了张嘴,拒绝说:“没事。”
陆绪不顾他的拒绝,拿出手机,说:“加个联系方式吧,我下午开始就没有课,当然你要是想改天去我都可以腾出时间,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
男生犹豫了片刻,没有拒绝,加了陆绪的联系方式。
在这时上课铃响起来,男生很快地说:“我先走了。”
然后消失在走廊拐角,步履匆匆。
陆绪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往教室小跑。
走进教室的时候正在点名,陆绪从后门猫着腰进去,找到朋友们占据的后排空位坐下。
“怎么来的这么慢?”一个朋友问他。
“撞到人了。”陆绪说。
“男的女的?你笑成这样。”
陆绪摸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
“这么慢是不是联系方式都加了?”朋友损他。
陆绪不理朋友的挖苦,问:“刚点名了吗?”
另一个朋友正经些,低声对他说:“刚老师点到你了,我帮你答了,但是老师记得你,你下课去和老师说一声。”
“记得我?”
朋友又损他:“长太帅的烦恼吧。”
陆绪受不了,拍了朋友的后脑,“别损我了行吗?”
“陆绪。”老师突然点了他的名字,“迟到了就别聊天了。”
几个人悻悻闭了嘴,陆绪低下头打开手机,发现好友申请已经被通过。
对方发来的消息是他的名字。
“陈谨忱”。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消息,和他刚才说话的方式一样客气又内敛。
陆绪也不意外对方的冷淡,回复道:“你好!我叫陆绪。”
“看课本你也是金融系的吗?”
对方回的不太快,大概是在听课间隙回复,“是的,我大三。”
陆绪不太好意思打扰对方学习,等到下课才继续发消息:“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配眼镜啊?”
这次对方回的很快:“明天下午2点。”
“我可以和你一起吗?”陆绪很快地打字。
对方的拒绝和他的下一句话一起出现在屏幕中。
“不用。”
“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今天实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在措辞回绝。陆绪等了半分钟,也没等到对方回复,只好又发了一句:“可以吗?”
“好。”
答应陆绪以后,对方很快发来了地点和时间:“我大约13:50会到达北大门,距离北大门200米有一家眼镜店。”
聊了几句,陆绪觉得这个人更有意思了。说话的措辞太规整,一问一答不带情绪,简直像客服机器人。
也不知道今天早上这样的相遇方式是不是在他那里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陆绪想了想,觉得自己应当很少会给人不好的印象,所以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
“好的!我会准时到的。”他说。
当天晚上给母亲打电话的时候,陆绪提起了这件事。
他本想多说一点,比如撞到的人很特别,长得好看,说话很好听,就是好像有点难接近,又觉得母亲肯定会调侃他,所以暂时什么都没说,把对明天的期待留给自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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