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行雪眼圈几乎一瞬间就红了起来,她抬起手给谢归澜擦了擦眼泪,跟他说:“好。”
岑雾是第二天下午见到的关行雪,七年不至于让他跟谢归澜有太大变化,但关行雪的白发确实多了一点,岑雾嗓子有点哽。
“小宝,”关行雪红着眼圈,伸手抱他,嗓音也在发颤,说,“妈妈特别想你。”
就算谢归澜不说,她也很想接岑雾回家,岑雾一个人待在国外,跟睡大街有什么区别,她想一想就心疼得睡不着。
岑雾:“……”
倒也不至于睡大街。
岑雾本来没想跟关行雪回家,但是对上她发红的眼眶跟鬓角的白发,又很不忍心,最后答应跟她回去住几天。
谢归澜住了他之前的房间,关行雪给他又找了个卧室,岑雾倒也没多想。
谢归澜才是岑家亲生的孩子,他走了之后,谢归澜搬过去很正常。
谢归澜晚上到家,见到他也没说什么,就像生怕把他吓走。
关行雪都老了一点,岑君山再过几年就七十岁了,何况老管家,岑雾晚上吃饭,偷偷往碗里掉了点眼泪。
就好像做了一场时隔七年的梦,醒来以后发现大家都老了,岑雾头一次后悔。
也许他就不应该走,都已经过去了七年,他们还是很爱他,说不定他真的能留在这儿,然后这辈子都在一起。
马上就到年底,谢归澜跟他说可以叫陆斯年过来吃饭,大度到让人觉得特别反常。
岑雾瞬间警铃大作,他才不上这个当,他拒绝说:“不不了吧。”
真害怕陆斯年有命来,没命走,他说陆斯年不是他男朋友,谢归澜显然如释重负,但并没有打消对陆斯年的敌意。
除非陆斯年多吃一点,把腹肌都撑没,谢归澜才能勉强放心。
谢归澜坚持让他叫陆斯年过来,岑雾只好去跟陆斯年说,陆斯年倒是很开心,当晚就跑了过来,不然他一个人在这边很孤单。
谢归澜晚上想给岑雾炖条鱼,前几天炖的糖醋鱼,岑雾很喜欢,吃了多半条,他去厨房,陆斯年也跟着他过去打下手。
“谢总,”陆斯年帮他杀鱼,很诚恳地跟他道谢,说,“谢谢你。”
谢归澜沉黑的眸子抬起来,从嗓子发出点低哑的声音,听着像冷笑。
陆斯年也没在乎,他知道中国人就是很内敛,也许谢归澜是想对他好,又不好意思。
他完全能理解。
但陆斯年盯着谢归澜,突然惊呼了声,“原来是你啊。”
“什么?”谢归澜语气不耐。
他瘦了很多,轮廓都更深邃挺拔,眼窝深陷,衬得人越发冰冷。
陆斯年知道岑雾的剧本里总是夹着张照片,那是张合照,像什么晚会的后台,岑雾穿着条绿裙子,他旁边有个戴狼耳朵的男生。
他也知道岑雾的性取向,头一次见这张照片,还以为旁边是岑雾的男朋友。
因为对方望着岑雾,那个眼神很深,就像爱满了也不会消失,只会溢出来,然后更爱他。
陆斯年摸了摸下巴,跟谢归澜说:“我觉得他喜欢你。”
怎么说呢,当然也有人是怀念高中时代,所以才留着照片,但他不觉得岑雾把那张照片随身携带了七年,是为了高中。
应该只是为了照片上的某个人。
谢归澜眼睫垂下来,他嘴唇颤了颤,什么都没再说。
岑雾都没想到谢归澜跟陆斯年居然能聊得来,他没去打扰他们,想回房间待一会儿,关行雪给他安排的房间就在谢归澜旁边。
他在岑家已经住了好几天,但是还没去过谢归澜的房间,谢归澜不怎么让他靠近,偷偷过来找他,跟他做了一次,也是在他的房间。
岑雾犹豫了下,谢归澜越不让他去,他越觉得不对劲,但是谢归澜不在,他就这么去谢归澜的房间也不好。
他低着头,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莫名搞得很紧张,怕被谢归澜发现,迟疑了几次都没能推开房门。
岑骁在走廊另一头站着。
谢归澜早就疯了,前几年岑君山差点狠心想让他去住院,但是关行雪很心疼,一直在哭,岑君山又没狠下心来。
谢归澜的药有一顿没一顿,从来没好好吃过,他出去见到岑雾,到家就有种莫名的亢奋,尽管冷着脸也能感觉到。
但亢奋过后又苍白着脸,低落下去,晚上几乎不睡觉,岑骁好几次起夜都看到谢归澜的房间还亮着灯,他过去找谢归澜,就发现谢归澜抱着只小熊,在给它勾手套。
谢归澜房间里乱糟糟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熊,还有毛线勾的小手套,小袜子,床上都是岑雾以前的衣服。
谁看了都会觉得不正常。
岑骁知道这对岑雾很残忍,让岑雾发现谢归澜因为他疯了,但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既然没人能做,那就让他来。
岑雾还在纠结,就见岑骁朝他走过来,然后毫无征兆地推开了那扇门。
岑雾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抬起头就看到好几只戴着手套的小熊,然而还没来得及走进去,就听到了身后嘶哑发颤的吼声。
谢归澜骚归骚,但确实是个很内敛的人,他从来没听过谢归澜发出过这种声音,他整个人都颤了颤,却被岑骁一把给推了进去。
谢归澜脸色惨白,他死死地盯着岑骁,几乎恨透了他,那个眼神也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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