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陆斯年待了一会儿，觉得已经有十几分钟没见到岑雾，就想来找他，结果一上楼，就看到岑骁在给岑雾开门。
岑骁都做好了被谢归澜打死的准备，但谢归澜苍白着脸，身形也摇晃了一下，却没顾得上管他，就跟着岑雾进了房间。
岑雾眼神发怔，谢归澜床上放着他的衣服，他几乎能想到谢归澜晚上想他，又睡不着，就抱着他的衣服，然后再抱起个小熊，给它勾手套，每次想他就勾一双，小熊都已经戴不过来了，但他还没有回来。
“我就是特别想你，”谢归澜知道彻底瞒不住了，他红着眼眶，神情隐隐崩溃，嗓音低哑说，“我就是特别喜欢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岑雾缺钱也不会来找他，被人欺负了也不会来找他，不喜欢他，也不需要他，明明全世界他最舍不得他受委屈，但岑雾从来不相信他。
“我喜欢你，”谢归澜嘶哑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他眼底漆黑阴郁，紧紧地盯着岑雾，执拗又疯狂，嗓子已经哑透，却还在不停地说，“我喜欢你，我特别爱你，我特别爱你。”
全世界都最爱你。
岑雾嗓子发紧，他发现谢归澜情绪不太对劲，谢归澜的药在楼下，他抱住谢归澜，拍了拍他的后背，就出去给他拿药。
谢归澜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他看着岑雾又一次离开的背影，嗓子里突然涌上股血腥味，浑身都很疼，他指骨用力到苍白，伸手拿过了旁边的水果刀。
岑雾也就去了一分多钟，再推开门，就看到谢归澜拿着把刀，他手腕垂在旁边，血沿着苍白瘦削的腕骨淌下去。
谢归澜一点儿没犹豫，岑雾离开之后，他就对着手腕割了下去，割得很深，要不是当时手在发抖，没什么力气，腕骨都能被割断一半。
岑雾如同当头棒喝，他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朝谢归澜跑过去，就给他捂住手腕的伤口，嘴唇发颤地说：“你在干什么啊？”
老管家帮岑雾找了药，还是不太放心，跟在他身后想过来看看，然而抬起头就被吓了一跳，连忙出去叫医生。
谢归澜感觉到血液在一点一点流失，手臂都开始发麻，但他并没有觉得疼，其实也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直到发现岑雾哭了，他才慌了下，抬起手给岑雾擦眼泪，哑声说：“是不是吓到你了。”
岑雾摇了摇头，对上谢归澜渐渐苍白下去的脸色，眼泪几乎崩溃决堤，他眼前什么都看不清了，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谢归澜本来没觉得疼，但岑雾在哭，他就自己拿纱布捂住了手腕，盯着岑雾哭红的鼻尖，哄他说自己没事。
岑骁都没敢告诉关行雪他们谢归澜割腕了，等医生过来给处理好，他才去告诉关行雪。
关行雪只觉得自己前十八年没有养谢归澜，剩下的这几十年就要为他操碎了心，但她不觉得痛苦，只是很心疼。
她连忙去楼上，但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而且岑雾还在，谢归澜肯定更想跟岑雾待着，她就只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谢归澜的伤口缝了几针，岑雾抱住他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敢再离开他。
“我不走了，”岑雾搂住他脖子，嘴唇发颤地亲上去，跟他说，“我不走了，我以后都不离开你，你不要这样。”
谢归澜手腕裹着厚厚的纱布，他搂住岑雾的腰，低头埋在他颈窝里，失血过多，再加上这几年都没怎么睡觉，他总觉得很累。
太累了，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每一天都很痛苦。
岑雾摸了摸他的头，小声问他还想做什么，谢归澜就把自己的钱都转给他，岑雾这次没拒绝，他还拿着谢归澜的手机给自己转账。
直到谢归澜卡里只剩下十块钱。
谢归澜漆黑的桃花眼弯起来，唇也弯着，好像终于高兴起来，他伸手抱住岑雾，躺到床上，然后埋到岑雾怀里。
岑雾这次真的不打算走了，他受不了谢归澜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生病，而且就算他再自欺欺人，也没法说谢归澜不爱他。
他倒是宁愿谢归澜别这么爱他，说不定就不会这么痛苦。
岑雾陪着谢归澜去医院，给他重新开药，然后每天盯着他吃。
谢归澜有时候会发病，岑雾就抱起个小熊哄他，跟他说手套太小了，他戴不上，能不能再给他做一个，他也想戴。
谢归澜发病的时候脑子不怎么好使，很听话，就乖乖地给他勾手套。
岑雾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搬过来跟谢归澜住，谢归澜突然又不肯再说喜欢他了，但晚上睡觉时，总是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嗓子很含混。
岑雾凑近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他一靠近谢归澜，谢归澜那双黑眸就弯起来，然后凑过来亲亲他。
岑雾就也没问，捧着谢归澜的脸也亲了他一下，还叫他宝宝，让谢归澜笑一下。
谢归澜很乖地抱着他，嘴唇磨着他的嘴唇，让笑就又笑了一下，深邃勾人的桃花眼莫名多了几分傻气。
岑雾低头亲他，眼圈有点红，拍他后背说：“快点好起来。”
谢归澜几天后才缓过劲，神智清楚了一点，也没再见到岑雾就要抱，但还是黏着岑雾，没法让岑雾离开他的视线。
岑骁终于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很害怕，万一谢归澜没好起来，还变得更严重，他在这种自责中也很难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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