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雾晚上买了点菜,打算回家涮火锅,在楼下又碰到了谢归澜。
谢归澜应该已经来了很久,黑色大衣的肩头都是积雪,站在车旁等他,见他走过来,就伸手帮他拎东西。
谢归澜嗓子还没好,嘶哑得很厉害,又这么消瘦,岑雾催他几次,让他去医院看看,谢归澜答应下来,也不知道最后去没去,他低声问岑雾,“我晚上能不能跟你一起吃。”
岑雾故意说:“你你不是跟我没关系吗?没关系还一起吃什么晚饭。”
“……”谢归澜浑身僵了下,他嗓子哑得厉害,甚至感到很恐惧,他拉住岑雾,手心冰凉发颤,嘶哑着嗓音说,“我不说了。”
雪夜昏蒙蒙的,他眼前也很漆黑,能看得到路,但又好像什么都看不清,他也看不清岑雾的表情,只知道牵着他。
岑雾安抚地拍了拍谢归澜的手背,他其实不介意谢归澜蹭个饭,就是不知道谢归澜到底想干什么,谢归澜又不肯说。
谢归澜被他牵着,很乖地跟着他往楼上走,攥着他的几根手指不放开,他这么贪恋他的温暖,被他牵着都有种落泪的冲动。
岑雾忍了忍,到底没忍住,他小声问谢归澜:“你是不是还喜欢我啊?”
他的想法没有改变,他不打算跟谢归澜在一起,他待在岑家,处境会很尴尬,他只是个多余的人,现在离开,总比以后痛苦好得多。
而且跟别人谈也就算了,跟谢归澜谈,他怕自己太爱他,连正常人的争吵分手都不能接受,但要是谢归澜这么坚持,他也可以跟他试一下,反正稍微谈谈也不会怎么样。
他突然离开,谢归澜接受不了,才会一直惦记,也许真的跟他在一起,反而会发现他也没那么好,会对他失望,到时候他们就分手。
岑雾也没什么别的要求,就是想让谢归澜答应他,别跟他说分手,让他自己来说。
岑雾拍的大部分都是爱情电影,也有很多分手的桥段,他完全不能代入他跟谢归澜。
想象不到谢归澜有一天会冷静下来,跟他剖析说我以前很爱你,但现在没那么爱了,然后怎么挽留都没意义。
说到底,他没有爱上谁的勇气,也没那么相信谢归澜。
谢归澜摇了摇头,他不承认,岑雾总不能再问他一次,就也没说什么,谢归澜连骚话都不怎么说了,让他很不适应。
岑雾到了家,跟谢归澜煮火锅,谁也没说话,就很沉默地吃东西,晚饭后,岑雾觉得有点冷,他去卧室找自己的珊瑚绒睡裤。
谢归澜抬起头,他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沙发扶手放着岑雾的外套,他抱在怀里,低头将半张脸都埋进去闻了闻,被岑雾的味道包裹起来,好像灵魂都得到了安宁。
岑雾去换睡裤,还没提上去,就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谢归澜灼烫的手心朝他摸过来,岑雾觉得今晚这裤子是没法穿了。
他跟谢归澜在床上很契合,是那种就算不相爱,抱在一起也能缠绵抵死,就像怀抱住自己另一半灵魂的契合。
以至于岑雾都不敢让谢归澜留下睡,晚上人总是容易脆弱,他怕自己习惯了被谢归澜抱着睡,再离开他会很难熬。
谢归澜每次跟他做完,然后抱着他去洗澡,再陪他躺一会儿就离开。
岑雾现在手头没钱,租的这个房子算不上多好,比谢归澜高中住的地方好一些,但是跟岑家肯定没法比,连停车场都没有。
谢归澜晚上就将车停在岑雾楼下,岑雾以为谢归澜真的回了家,直到有次起夜,他发现谢归澜的车还停在那个地方。
他愣了下,就穿上外套出去,谢归澜没走,在车里睡得很沉,雪夜很昏暗,在他眉骨鼻梁拓下深刻又憔悴的阴影。
谢归澜听到车窗被人叩响,他睁开眼,就对上了岑雾有点冒火的眼神,谢归澜也怔了怔,他将车门打开。
“你你怎么没走?”岑雾问他。
谢归澜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嗓子发紧,语气也有些颤,拉住岑雾说:“回家吧。”
他不想让岑雾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岑雾什么都不要,他不知道该怎么给他。
岑雾肯定不能跟他走,但是他也没法让谢归澜自己待在这儿,只能拉住谢归澜跟他回家,让谢归澜去客卧睡。
关行雪他们知道谢归澜每天都去找岑雾,本来以为岑雾回来了,谢归澜会好一点,谁知道还是一天天地消瘦下去。
虽然不至于瘦到脱相,但确实苍白憔悴,身上的大衣都空荡了许多。
关行雪看着很心疼,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晚上到家,谢归澜突然来找她。
谢归澜这几年都没怎么跟他们说过话,这还是头一次主动来找她,关行雪抬起头,就见谢归澜朝她走过来,然后跪在她旁边。
关行雪在沙发上坐着,她怔了下,就想拉谢归澜起来,谢归澜却没动。
“妈,”谢归澜嗓子嘶哑难听,他眼眶红着,抬起头眼泪就掉了下来,低声跟她说,“你能不能去接他回家。”
他之前不让关行雪他们见岑雾,就是在害怕,他怕岑雾更想关行雪他们,但是没有想他。
谢归澜本来不是个会掉眼泪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眼泪控制不住。
他撑着关行雪的膝盖,脸上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就连唇色也是苍白的,边掉眼泪,边低哑着嗓子说:“他喜欢你们,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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