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他说,“别咬。”
时隙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含糊的“嗯”。
然后他真的更轻了。牙齿从指尖上移开,只用嘴唇和舌面轻轻贴着。
周洐轻轻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的麻意几乎已经到了他无法忽视的地步。
时隙的嗅觉中也无法忽视那股越来越浓郁的味道,他微微抬眼,目光从周洐的脸往下移,落在了某个不该看的地方。
眼里透出一点难得的疑惑。
周洐另一只手一下子就遮住他的眼睛。
“不许动。”
他的声音很冷,比平时低了半个调,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时隙歪了歪头,疑惑更深了。
眼睛被遮住,他反而更依赖其他感官——嘴里的指尖、掌心的温度、还有空气里那点忽然变浓的气味。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往周洐手腕上扣了扣。
没听话。
不但没听话,他还微微往前倾了倾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周洐的手背。
“不然你就出去。”周洐补了一句,手上加重了力道,把他的眼睛捂得更严实。
时隙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唔”。
他的头微微偏了偏,试图从周洐的指缝里漏出一点视线。周洐的手跟着移动,死死捂住。两个人就这么较了几秒劲,一个偏头躲,一个捂眼追,像在玩一场无声的拉锯。
最后是周洐先动了。
他猛地抽回被含着的那只手,时隙没咬住,嘴唇空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前追了半寸。周洐趁机往里挪了挪,腾出位置,手上用力把时隙往床上一按。
时隙一动不动,感受到那股力道的坚持,盯着他看了一会,缓缓躺了下去,但手还扣着周洐的手腕没松。他侧着身,面朝周洐,眼睛终于从指缝里露出来,灰白瞳孔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微光,直直地看着他。
周洐被他看得没脾气。
他反手把时隙扣着自己手腕的手掰开,然后十指交扣,按在两人中间。
“睡觉,”他说,这次换了一个威胁,但听起来就像是请求,“再动我就离开。”
时隙看了他几秒,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周洐闭上眼睛,能感觉到手心里那只微凉的手,稳稳地握着他。
直到深夜他都没有入睡,不过他知道,时隙肯定也没有睡。
只是这次并没有戳穿他。
周洐艰难的等待身体的动静平息。终于到了半梦半醒间时,感觉到时隙的身体动了动,然后,他的手指重新落入了一个湿润的地方。
他的心底不由发出一声叹息。
还不如咬上一口直接昏迷。
这么妄为,身为一个人类,还真是毫无抵抗的方法,只能任由对方肆意。
虽然……
但是……
他睁开眼,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照了进来。身边的床位空着,但床单上有浅浅的压痕,说明有人在这里躺了很久。
手指处几乎还有浅浅的、若有若无的触感残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颈侧,锁骨——有几处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红印。
周洐看着那些痕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一下。
哭笑不得。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时隙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周洐身上。
四目相对。
时隙的眼神很平静,依旧是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周洐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回来了。”他说。
“嗯。”时隙点头。
“去哪了?”
时隙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过了几秒,他说:“远。”
“多远?”
“很远。”
周洐看着他,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具体的信息。时隙对距离没有清晰的概念,对他来说,“远”就是一个模糊的范围,可能是几十公里,也可能是几百公里。
“去做什么?”
时隙又沉默了一会儿。“杀。”
“杀什么?”
“和我、一样的。”
周洐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对时隙来说,那只是一件需要做的事,做完了就回来了,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周洐问。
时隙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困惑。“为什么、告诉你?”
周洐被问住了。
是啊,为什么要告诉他?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报备行程的约定。时隙来去自由,从来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是他太想要知道对方的一举一动。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颈侧。“昨晚的事。”
时隙的目光落在他颈侧的红印上,点了点头。“嗯。”
“以后不要这样了。”周洐说,“我睡着的时候,不要碰我。”
时隙歪了歪头,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
“因为……”周洐斟酌了一下措辞,“因为人睡着的时候是没有防备的,你这样突然碰我,会吓到我。”
时隙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认真地问:“吓到了?”
“……没有。”周洐实话实说,“但理论上会。”
时隙更困惑了。他皱着眉,像是在努力理解“理论上会”和“实际上没有”之间的区别。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点头:“嗯。”
这个“嗯。”听起来不像是听懂了,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应答。
周洐站起身,走到时隙面前。
时隙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询问。
周洐伸出手,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下次出门,”他说,“留个字条。”
时隙眨了眨眼。“字条?”
“就是写在纸上的字,”周洐解释,“告诉我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时隙想了想,然后摇头:“不会。”
“那提前告诉我,大概会出去多久。”
时隙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周洐收回手,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时隙还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直跟着他。眼神很安静,很专注。
周洐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回头,继续往厨房走。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周洐拿出两个碗,想了想,又放回去一个。
然后他又拿了出来。
两个碗并排放在灶台上,等着盛粥。
和以前一样,他端着自己的碗,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递到时隙嘴边。
时隙张嘴接住。
第二勺,周洐再舀,再吹,再递。
第三勺的时候,时隙的目光落在了周洐捏着勺子的手指上。
他微微偏了偏头,嘴唇没有去接勺子,而是往手指的方向凑了凑。牙齿微微露出,像是要一口咬上去。
周洐的动作顿了顿。
勺子停在半空中,粥的热气往上冒,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看着时隙凑过来的脸,看着那排微微露出的牙尖,想起了昨晚指尖被含住的触感,后背那阵麻意似乎又要窜上来。
但他没有缩手。
停顿了两秒,他依旧把勺子往前送了送。
像是在说:你咬吧。
时隙的嘴唇碰到了勺沿。
然后他忽然一偏头,避开了手指,就着勺子把粥喝了下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副要咬人的样子只是错觉。
周洐愣了一下。
他看向时隙的脸。
时隙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
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但周洐和他相处了这么久,对他脸上的每一寸变化都了如指掌。
他在笑。
这家伙在恶作剧。
周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啊,”他把勺子递过去,“学会逗人了。”
时隙没说话,张嘴接住了粥。
但周洐注意到,他咽下去的时候,嘴角又翘了一下。
很轻,很快,一闪而过。
但确实是笑了。
第230章 品尝
清晨六点, 周洐准时醒了。
他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身上又多了重新覆盖的浅淡红印。
时隙躺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他。
手指动了动, 周洐没忍住,揉了一下他的头发。发丝比看着要软,他身上到处都是凉的,发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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