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布满光源的纯白空间,光线如同灰尘、如同空气一般、布满每个角落。”
脑电波的数据收集,通过前期的模型测试,将抽象的曲线转化为意象图形。
一张刺目的白色图片,像是一个普通显示器的光源亮度被调到了最大。
康如山的神情十分平和,监测数据给出结论——向往,亲近。
“……你喜欢光,你喜欢这个空间,它是能庇护你的安全之所,是吗?”
“光线铺成你的道路,在那里生命之源已经不是空气,而是光线,你沐浴在这样炽烈的光中,遗忘了一切晦暗,接近明亮的真理。”
数据评估已经显示出愉悦。
一曲非常符合话语中所描述情景的轻音乐适时播放,在一片舒缓的氛围中,轻柔的声音又开口。
“光线可以进入那个空间。”
问题带着笃定的语气,像是一道陈述,不期然开口。但在前期所营造的氛围当中,并没有显得突兀,在极其精密的电波数据监测中,理所当然的默认被精准的捕获。
[是的。]
观察室内其他人神色都并无异样,显然早已知晓,这也不过是一个开胃前菜的浅显试探而已。但其他人明显对眼前的场景重视起来。
舰长不知何时走到周洐身边,低声解释:“任何能够引发他思考的问题都会引起失控。”
周洐点了点头。
亲和度拉满的声音继续陈述:“光线不可以传递出那个空间。许许多多的光粒子挤在一起,仍旧不断有新的光粒子进来,但它们带来的却并非拥挤、窒息,而是生命的气息。”
“那是光穿过生命带走的气息。”
“除了光粒子,那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画面仍旧是纯白。
但康如山的数据监测没有任何异常,反而状态评估越来越好。
没有任何人不耐烦,大约几分钟后,轻柔的嗓音,又缓缓引导了一次。
“那里还有什么东西呢?”
画面仍旧没有变化。又三分钟后,所有人同一时间发现某一处纯白的区域暗淡了一些,虽然很浅,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分辨,但这也象征并非毫无进展。某些逐渐分心的人重打起精神。
十分钟后,更多的暗淡区域出现,却无法更加精细。
问题变得具体。
“你看到的是哪个画面呢?”
这一次,投影的变化十分迅速,其中一片光线略微暗淡的区域已经放大至整个屏幕,这片区域之中,光源也深浅不一,随着变化,逐渐显现出模糊的画面。
那是……
有人惊讶地站起,神游的人也皱眉凝视着投影。
画面中模糊的影像,是一艘已经完全碎裂的邮轮,残骸散落在海面上。
第191章 看清
现在他们同样身处在游轮上, 有人试图分辨,这是否就是自己所乘坐的这艘邮轮,可是很快。就如同上帝视角降临人间一般, 画面拉近。
视野穿过一切物体、细分定格,到了房间内某一个角落。
此时,数据监测发出警报,康如山平和的神态已经转变为惊恐, 却又不是完全的恐惧, 十分复杂。
数据变成一堆乱码,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观察室外有人进来报告。
“已经离开台风眼区域。”
林舰长示意已知晓,同时示意其他人, 此次观测已经结束。
一位身穿西服的中年人不满的问:“为什么不重新驶入?”
这是一个愚蠢的问题,同阶的人都懒得回答,前来汇报的那个为士兵正准备开口,另一个身穿军装的人耸了耸肩,“因为,我们无法追赶风暴。”
这一次的观测漫长而又枯燥,也没有多出多少新鲜的数据。但这并不重要。两个小时后。等这十几人跟身后的团队沟通过后,还会有一场正式的会议开始。
周洐明白时隙为什么不愿意参加会议了。因为这种会议沟通的结果不是立刻呈现的。与其说在这里的是十几个人, 不如说是十几方势力, 十几个团队。
所以一切都进展缓慢、反复斟酌, 这些人都不会提出什么新奇的想法还是意见, 只会看着眼前的蛋糕, 不断的想办法多揩些奶油出来。
身为助理, 周洐完整的将会议过程记录下来。
其他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最后留下一个人站在门边, 似乎是在等他,态度很和善。
这人就是刚才开口的那个军装男人,肩上并没有领章,他干脆利落,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我叫林晖,职务是第三副舰长。”
这位第三副舰长神情姿态间并不严肃正式,面上带笑,抬起手臂同他握了握,“周先生,听闻你喜欢银色跑车?”
松手时,一个掌心大小的盒子已经出现在周洐手中。
他微微扬眉,林晖态度十分自然。
“一个小小的见面礼。”
“这里面是A项目所需的核心技术资料,请代为转交给时先生,希望他喜欢。”
A项目,结合眼前这人的姓氏、银色跑车,显然,这是一个林家人。
周洐当着他的面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黑色的存储器和一个金属银色的车钥匙。
“我会转交。”
林晖完全没听懂暗示似的,离开观察室后,仍旧和他并肩走着,神态显示着他还有许多要说的话。
“方才的事情,周先生看明白了吗?”
“副舰长是指哪一方面?”
林晖微笑:“当然是那片纯白,看起来是不是很像星际穿越的四维空间?”
周洐反问道:“基础设定一样吗?”
林晖直接笑了出来,像是听到一个孩子在问十万个为什么,“当然不一样。一个是属于宇宙的,还匹配出了属于主角的四维时间线。这片纯白要是有这么贴心就好了。”
周洐没有开口。他了解不多,几乎什么都不了解。这些人保密等级好像都有区分似的,有些人闭着嘴巴一个字都不吐露,有些人张嘴什么都能说。
林晖了然的拍了拍他的肩,身上未佩戴的领章无法约束他的纪律与规矩,“感觉这些都跟自己没关系是吧?但很快了,每个人都会面临一次考验,通过考验就会进入那种地方,没通过的……”
林晖耸了耸肩,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在这人签署的保密等级比较低的份上,周洐适时问道:“为什么?”
林晖眯着眼睛,无论是神态还是语气,亦或是心情,都看不出丝毫的沉重。
“被画家那群东西给搞坏了呗。纠缠波是那么容易置换的吗。他们给世界各地传递物品,直接通过电波改变数据源头,这些还好。可是谁知道他们见鬼的到底点了什么科技树,不过科幻小说里都经常这样写,穿越完空间,下一步就开始穿越时间了。”
“再怎么精密的堡垒,都经不起这样的抽丝剥茧。更何况那片纯白,或许就只是摇摇欲坠的积木而已,抽空几根,抽坏几根,一切就坍塌——”
“嘀——您的权限不足,请止步。”
两人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原本在他们靠近两米范围内后会自动开启的电动门,此刻就是最坚固的防御,纹丝不动。
林晖皱眉,前方应当进入船舱内最大的大厅,足有八层楼。
不仅如此,不知道部设在哪里的扬声设备中也传出警告。
“非授权人员请尽快离开。
非授权人员请尽快离开。”
周洐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林晖。
是这个人自我介绍是第三副舰长,当时也没有别的人印证。
林晖一直维持着友好的态度出现了丝裂痕,维持着微笑道:“……紧急状况,周先生,你先离开吧。”
周洐颔首,转身原路返回,从另一条路走。至始至终,直到他的身影彻底离开,身后那道目光才消失。
林晖有些诡异的热情,行为举止近乎于示好。
周洐给自己去找时隙的理由又添了一条。
不过在前往高层休息区之前,他先绕路去了下层的活动区,找到一台可以使用的电脑,把林晖给的U盘插入,在打开文件之前,想了想,打开了与系统沟通的频道——不必开口,就不算触发交流。更何况交流也得不到回应。
周洐对世界上某项科技发展进行到了哪种程度、会如何影响世界并不感兴趣,或许他从前的人生经历中所身处的世界也并不普通,只是他未曾涉及。
刚才在船舱外,时隙的那些话,解答了一部分他的疑惑。
他也没有欺骗和隐瞒,系统于他而言,对他所展现出来的,确实是一丁点用处都没有。曾经甚至有长达数不清的时间,两者之间丁点交集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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