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暮色[重生]_岁暮同归【完结+番外】(127)

  昏暗中车厢内,纪暮牵紧司逐行的手,在他带着浅浅伤疤的手上印下轻吻。

  第90章

  司骛被抓后,警方还查到了他不少经济犯罪,他对此供认不讳,但对于当年的爆炸案却矢口否认。

  一筹莫展之际,被羁押的司青阳为了立功减刑主动揭发司骛警方没有掌握的罪证,其中刚好包括司逐行父兄的案子。秦队长就这件事给纪暮打过电话,暗骂恶人自有恶人磨。

  司逐行知道后很平静,又配合着警方做了两次笔录,纪暮每次都在门口等他。

  那天之后,天空阴霾散去,除了偶尔会下几场小雨,宁城恢复成记忆里的炎炎盛夏。

  司逐行的母亲和大嫂远没有他冷静,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被人骤然撕开,血淋淋的真相让他们恨不得手撕了司骛。

  司母病倒了,司逐行带着纪暮回到老宅住了几天。

  “阿行,你明天带小纪去看看你爸和你哥。”司母靠在床头温声叮嘱,虚弱的声音里夹杂着查明真相的释然。

  “好,你先好好保重身体,等你好了,我带你、大嫂和文桉再去一次。”司逐行轻声应道。

  “好!”司母说着招手让纪暮靠近。

  纪暮凑近后,司母将他和司逐行的手放一块轻轻拍了两下,脸上露出亲和笑容。

  “阿行,小纪,辛苦你们了。斯人已逝,我其实早已看开,只是一直难以接受。和你们爸爸一起走了几十年,我也很知足,但阿渊,他才三十多岁,我现在看着小雯和文桉总是揪心,以后也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他们娘俩。”

  司逐行忍不住,还没开口司母却摇了摇头,示意听她说完。

  “现在回头看,人这一生,贫穷、疾病、生离、死别,这些事情都很难有个定数,都说旦夕祸福,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如果有幸遇到喜欢的人,勇敢一点;如果喜欢的人成熟稳重、心性坚定,无论什么境地都能做到不离不弃,更要万分珍惜。你们都是好孩子,但你们性向相同,未来注定会遭受许多异样的眼光。记住,喜欢什么样的人是自己的事,别让别人影响你们的选择。作为一个母亲,我希望你们能平安顺遂、白头到老。”

  司母说完后,纪暮和司逐行目光相交,暗暗点头,一起跪下给司母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阿······妈,我会铭记您今天的话,我向您保证,我会永远敬爱逐行,不离不弃。大嫂和文桉是一家人,以后也会相互扶持。”纪暮声音带着敬重,司母的动作和话语不仅接受了自己的身份,还给了诚心的祝愿,纪暮不敢含糊。

  纪暮自小亲缘寡绝,父母不慈不护,他像一根野草,被扔在什么地方就拼命适应什么环境。他知道外婆的好是替生母尽抚养义务,知道爷爷的好是因为他这张酷似父亲的脸。

  司母不同,她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关系,却两世以长辈的身份给予诸多关怀关环。

  上一世她在司逐行灵堂前出言相护,趁他上班时往司逐行冰箱放吃食,周末司文桉上门会让他捎带东西。纪暮节假日上门拜访,无论送什么礼物都会仔细收下,让纪暮对司逐行的愧疚有了一丝丝安放。

  “哎,好。”司母眼睛里落了几滴泪。

  “好孩子起来,阿行,你也快起。”

  “你们也真是,好好的拜我干嘛,明天拜你们爸爸和大哥去。”

  司逐行抓着纪暮手臂,暗暗用力一起起身,点头应是。

  隔天,俩人去花店取了提前订好的鲜花直直前往墓园。

  墓园位置偏僻,夏初的蝉声在几场大雨过后销声匿迹,山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响声,统一定制的墓碑下不知长眠了多少人的牵挂。

  纪暮没坐轮椅,和司逐行慢慢走到两座紧挨的墓碑前。

  司逐行这一路神情肃穆,站在父兄墓前却放松下来,好像两个亲人不曾远去。他简单说了司骛的事情,随后向他们介绍了纪暮。

  纪暮很遗憾,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去认识司逐行父兄,学着司逐行磕了几个头。抬眼看着旁边预留的位置眸光凝重。

  纪暮对这里很熟悉,他曾在这里亲手埋葬过一个人,后来无数次前来探望。

  如今时光回溯,虽有幸改了结局,心里仍有余悸。

  离开的路上,俩人碰见一群人,为首的男人长相冷峻,手里抱着一个黑木匣子。他低着头,脸上有火烧的痕迹,俩人见状往边上避让。

  阳光照在身上,纪暮不知想起了什么,牵起司逐行的手,男人似乎看了他们一眼。

  纪暮知道这里傍晚会有一场小雨,但这场雨再和他没什么关系。

  日子缓缓过了半个月,纪暮接到纪舟的电话,说想上门拜访答谢当日司逐行的那一顿饭,顺便和他说些事情。

  纪家人里,纪暮与纪舟纪幸这对兄妹关系还不错,如果他们一家四口当年没有出国,他和纪舟可能会成为寻常又亲密的兄弟,但这也只是假设。

  纪暮和司逐行提了一嘴,司逐行让他自己做主。

  有客拜访,纪暮本想自己做几个菜,司逐行听说后没同意,当场打电话叫俩个大厨提供上门服务。

  厨师很专业,材料工具自带,完了把厨房收拾干净,垃圾打包带走。

  厨师刚离去几分钟,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两人携了礼物,纪舟率先开口,“小暮,司先生,今日贸然上门多有叨扰······”

  话说到一半发现纪暮站立着,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纪暮接过礼物,脸上挂着浅笑,“破费了,多谢舟哥。”随后向两人介绍司逐行,“这是我爱人。”

  纪舟上次已经猜到几分,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那真是恭喜你们,祝你们白头偕老。”

  云洲上次没细想,听闻认真看了俩人,面上闪过一抹惊讶,心里忍不住嘀咕纪暮这厮竟然会动凡心。

  “司先生,多谢你对小暮的照顾,上次在餐厅,本来是我打算请小暮吃饭,最后变成你请我们,真是感激不尽,拖这么久才上门拜访,实在抱歉。”纪舟说完从云洲手里接过礼物递给司逐行。

  纪舟的礼数周到,通身文雅,第一眼就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司逐行因着纪暮的遭遇对纪家人无感,既不热络也不疏冷,将生意场上的客套疏离挂在脸上,嘴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纪总客气,请进。”

  进门后,纪舟简单看了眼四周,南北互通的大房子,光线充足,空气流畅。装修风格简约不失格调,沙发对象摆放有序,处处透着品味和用心,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

  云洲不同,一眼被阳台的翠绿迷住,抬手拍了拍纪暮肩膀。

  “纪暮,方便逛一下你的阳台吗?”云洲和他爸都喜欢绿植,他爸教生物,他做生物研究,平常有事没事还喜欢钻深山。

  “可以,但看两眼先过来吃饭。”纪暮对于这个在高中教室养了十几盆花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同窗什么德行一清二楚,纪暮也喜欢绿植,喜欢它们四季变化,自然生长。云洲的喜欢却已经从当年简单的观察生长周期变为恨不得从叶子研究到根的研究狂。

  “好,我就看两眼。”云洲声音愉悦,话还没落人已两步走去阳台。

  纪舟有点无奈,但没出声阻止,对着司逐行说道,“抱歉,他有点‘花痴’”

  “没关系。”

  饭菜已经准备好,纪舟先入座。

  云洲看了几分钟,也洗了手坐上餐桌,一脸暴殄天物的眼神看着纪暮。

  “怎么了?”纪暮疑惑。

  “你竟然用名贵中药材养花!”云洲一脸难以置信。

  “什么?”纪暮一时没反应过来。

  “左边阳台,蓝雪花底下的绣球、水竹、铁线蕨、垂丝茉莉······”

  纪暮对那些花如数家珍,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看向司逐行后眸中带着一丝宠溺解释。

  “逐行偶尔会煮养生茶,喝完洗杯子时会习惯性浇水,有时会带些残渣,这些残渣经过多次稀释没什么药效,不会影响其它植物。”

  中药水有碱性,不适合直接浇水,司逐行经纪暮提醒也留意了一些,但他对浇水没什么概念,有些绿植不能常浇,有些缺了水会快速枯萎,纪暮索性分类,把喜阴喜水的搬到左边,再往边上加了一些挡板避免阳光长时间暴晒,他分出来的花刚好洗阴洗水,一天浇两三次都没事,最适合司逐行这种心血来潮的人折腾。

  “我还以为你奢侈到直接用中药水养花。”云洲声音揶揄,看着纪暮眼神微妙。

  纪舟在一旁低声笑,也是一脸打趣看着纪暮。

  司逐行看了一圈,没懂他们的哑谜。

  云洲性子活络风趣,什么话都能接,有他在,一顿饭下来几人都轻松了不少。

  下桌后,云洲对司逐行的称呼已经从生疏的“司先生”和大多数人一样称为“阿行。”

  云洲本来学纪暮叫逐行,被司逐行不动声色引着改了叫法。司逐行喜欢纪暮连着叫他后两个字,没有生疏感,反而带着一股子认真和珍重的劲,换个人他不习惯也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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