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暮色[重生]_岁暮同归【完结+番外】(122)

  “不亏。”

  不仅不亏,还赢大了。

  出生被抛弃,长大被算计,入狱,寻死,一个人走过漫长黑夜,终于有一天,自己也拥有了一块珍宝。

  司逐行是世界上唯一赋予自己朋友和恋人双重亲密身份的人,是自己深陷泥淖、糟得不成人形也会不离不弃的人,这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昨夜一场惊恐,纪暮收拾东西打车前往机场,在漫长几个小时的等待中,发了疯的想见司逐行。

  他原本只想看人平安,最后成功将人私有,再也没有一场胜利能超过今日。

  吃过午饭,司逐行躺在藤椅上看纪暮晒衣服,刚刚落地的蓝色阴雨已经被风吹散在阳台各个角落。

  司逐行看累了,开始打量起阳台,他数了数去年买的花,发现每一盆都已开花,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揶揄道,“纪总,你很会养花。”

  纪暮看着一脸懒洋洋的司逐行,笑了笑,“你送的。”

  司逐行很喜欢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起身拍了纪暮一张,而后把每一株开得正好的花拍下发朋友圈。

  今日晴空,阳台一片明亮,拍出来的成片像挑了一层滤镜,司逐行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一众好评。

  有些人问花的名字,司逐行回答不出来,纪暮刚好晒好衣服,教他一一认名字。

  到了蓝雪花,司逐行看了一圈,不由得皱眉,“纪暮,我被骗了。”

  “什么?”纪暮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当时买的时候商家说会开蓝白两种颜色,现在全是蓝的,白的还没开?”

  纪暮记得阳台的一草一木,知道未来这盆花未来两年也没有白色,只能安慰道,“蓝的也好看。”

  司逐行认栽。

  俩人认识时间太长又朝夕相对,除了一开始的吻,恋爱第一天的相处与日常无异。

  到了晚上,床上突然冒出一个人,自然的爬进他的怀里,纪暮发现,朋友和恋人还是大有不同。

  朋友之间关系再好也有一条泾渭分明的线,过了这条线就是有失分寸;恋人亲密无间,进一步多一分爱重,这份爱没有边界。

  纪暮亲了亲怀里的人,感觉今天的一切像一场梦。

  “逐行,谢谢你。”

  原以为早没有了爱人的能力,谁知道兜兜转转会遇上这么个拿命相偿都觉得亏欠的人。

  司逐行听过纪暮太多次感谢,知道这一次与此前都不同。

  “纪暮,今早起床的时候看见你,我很开心。”

  那天意外发生的突然,好几次他和蒋晋差点被撞得车毁人亡,司逐行几次想起纪暮,觉得有些遗憾。醒来的那一瞬,他看着四周白墙,输液声在耳边滴答。没一会儿,涌进来很多亲友,还有只在职场上合作过两次的伙伴。他看了一圈,纪暮安安静静坐在边上,还是通过轮椅和衣角辨认。

  他融入不了这群人,也无法抢在这些人面前进行关心问候,司逐行希望纪暮上前,和他其他几个真正的家人一样可以紧张、心疼,而不是所有人散尽了,克制着问一句“疼不疼”。连他主动伸手,他也要找理由避开。

  司逐行原生家庭团结和睦,父母兄嫂的感情好到令人称羡,他们都将自己最初选择执手的人放在第一位,就算是亲生孩子也无法分散这些亲密。许多人说司家祖传的长情,司家的两位太太嫁入司家是幸运,仿佛谁嫁进司家都会婚姻美满,生活幸福。

  司逐行自己也会开玩笑,但长情不是天生,而是懂得了婚姻的可贵本质后将其作为家风代代相传,直至温良入骨。外人如果因为司家的男人有这些质量将他们的太太视为附庸陪衬更是可笑。司母是国内有名的画家、设计师,白雯是享誉国际的天才音乐家,这样的才情配两个商人不存在高嫁。

  嫁给心意相通,能执手一生不离不弃的人才是高嫁。

  他看了这么多年,知道爱不是索取,而是付出、理解、包容、陪伴。这些听着很稀松的词,是任何一段感情想要亲密而长久必备的质量。

  司逐行有时候会想,如果他早些时候遇见纪暮,或者纪暮身陷囹圄时能帮他一把,没让他遭那两年牢狱,是不是这些年就不用小心翼翼。

  当初那场火灾引发的爆炸带走了司家两个顶梁柱,司逐行一夜之间结束了二十四年的自由生活,披上西装开始入职华酌。

  司逐行喜欢冒险,包括跳伞赛车、深海潜水、自由滑雪······

  一堆费钱费时的爱好,成为他接手华酌的时不务正业、懒散成性的证据。

  司逐行第一次遇见纪暮是在一场晚宴,当时为了完成手上的项目在公司站稳脚跟,司逐行学着参加以前讨厌的晚宴,学着客套、虚与委蛇,结果半天没谈成一个合作。

  纪暮来得稍晚,一入场引起了不少骚动,司逐行听着众人的夸奖,看着宴会主人主动上前和他攀谈。

  有人挤眉弄眼,对着司逐行说道,“司总,不如你去找找那位,你们都年轻,说不定能聊到一起。”

  司逐行近来听说过纪暮,知道他年少成名,眼光毒辣,和他合作的人基本虽能共赢,但他对合作方要求很严格。

  司逐行知道提议的人不怀好意,但不知是不是酒精上头,竟真的向前。出乎意料的,纪暮没有趁火打劫,而是温和的递过一杯水。

  之后的合作中,纪暮更是有意无意教了他许多东西,有些难以名状的情愫暗开始暗暗滋长。

  纪暮出意外那段时间,司逐行接手公司刚过半年,每天焦头烂额加班到深夜。等听闻纪暮的事情时司法机关已经介入,司逐行找了几个律师都没办法。

  后来他在僻静的郊区找到纪暮,记忆中眉目沉敛、儒雅从容的人眸光一片荒芜。

  司逐行心里疼得难受,再一次主动上前。

  第87章

  关了灯的房间很安静,司逐行翻个身,攀上了纪暮的肩头,一只手松松的搭在纪暮脖子上,将脸贴在纪暮胸膛。

  “前几天发生意外的时候,我第一次想到死亡,在下一秒可能死去的瞬间,我突然想起了你。”

  纪暮心脏猛地一抽,好似长着尖刺的藤蔓破开心脏,揽着司逐行的腰身不觉用了几分力。

  “住院第一天,我在想,出院了一定要和你表明心意。你可能会拒绝,但你一定会认真对待我的告白。”

  纪暮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想起司逐行说自己有喜欢的人,还没告白就护得很周全的人。

  “我爸和我哥去世后,我妈和嫂子很长时间精神恍惚,还有前几天你见过的瑾姐,她抑郁最严重的一次一个人走到天台,我拉住她的时候,她身体往前倾了大半,她们没了半条命,文桉和周祺也不好过,被迫成长下懂事又敏感。”

  “我一直怀疑那场爆炸不是一场意外,如果真是针对司家,我不想把你拖入这场漩涡。”司逐行觉察心意时四面环伺,纪暮意气风发,俩个人像短暂相交后回归各自轨道的两条永不相交的并行线,那种情况下司逐行将喜欢压在心底。后来纪暮真出了意外,发现时束手无策,只能旁观。

  直到那天傍晚,四野阒静,平行的线再次有了相交。

  纪暮走到如今不容易,更难的是遭遇了这些,依旧不改温和本性,只是目光淡了些。纪暮对他心存感激,将他引为好友,司逐行不是没想过近水楼台,只是他怕自己再有个好歹,所以他选择让纪暮进公司。

  纪暮想把他当花养,他又何曾没存过将他困在身边的想法,但想是一回事,放手成长又是一回事。纪暮就该像阳台的那些花草,选一块上好的土壤,迎着阳光在每一缕和风穿过时自由舒展。

  现在司骛已不成威胁,华酌又尽在自己手上,司逐行不想再等五年。直面过死亡,懂了人总会在某一瞬间突然咽气,真要死了也就死了,如果活着的时候,有些人可以争取,有些爱可以肆无忌惮,却因为未知的惶恐故作深情哑巴,那未免太过遗憾。

  “纪暮,我喜欢你。”

  纪暮一时无言,黑暗中眼眶有些热,片刻后嗓音温温沉沉响在司逐行耳边。

  “很荣幸,逐行喜欢我,愿意当我的爱人。”

  “以后我照顾你、保护你。”

  司逐行得偿所愿,嘴角的笑意止也止不住,紧贴的身体让他胸腔的震颤传到纪暮身上。

  “好!”他很喜欢纪暮这个很简单但又很有珍重意味的情话。

  司逐行准确无误亲在纪暮唇上,安静的卧室传出急促的喘息,两具身体紧紧相缠翻滚,都恨不得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

  隔天俩人回公司上班,吴玉和王楚看着俩人亲密相处,都猜到了纪暮凌晨回家的原因。

  四下无人,吴玉直接开口,“恭喜纪总,您和司董很般配。”

  吴玉看着纪暮起起伏伏,从二十岁到三十一岁,终于有个人能完全走入他的世界,由衷的表示祝福。

  纪暮含笑点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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