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和那件事有关吗?是不是司鹜?”司母没有悲痛到丧失理智。最近司逐行针对司鹜的事情她略有耳闻。她了解自己儿子,如果不是司鹜干的事太过出格,看在血缘关系上多少会留些情面。能让小儿子赶尽杀绝的,她只想到丈夫与大儿子的事情。
纪暮见状没再隐瞒,“大概率是司骛,他一直在暗中拉拢股东,购买公司股权,至于和叔叔那件案子有没有关系,还得等警方确认。”
“畜牲,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年就不该帮他,让他被追债的砍死才好,都怪我们当时心软,怪我们······”司母不停捶胸顿足。
纪暮怕她有个好歹,也顾不得礼数,半空中截下司母的手,发誓道,“阿姨,如果两件事真的有关联,我们一定会让司骛付出代价,不要自责,这不是你们的错。”
事发后,警方第一时间赶到司骛家中寻人,一问才知道司骛昨天开始就没回家。
司青阳和他的母亲知道大概后连忙赶到医院,看见情绪激动的司母停在了不远处。
纪暮看向白雯,“大嫂,麻烦你照看一下阿姨,我去去去就来。”
白雯也看见了那对母子,心里很不待见,见纪暮愿意帮忙,点头答应。
纪暮走近后做了请的动作,“抱歉,她们现在不想看到和司骛相关的任何人事,烦请你们先离开。但在走之前,我想和司先生聊几句。”
司青阳让他的母亲到大厅等他。
俩人走到楼梯口,司青阳神色焦急,开口问道:“我表哥怎么样?”
“得看手术结果。”纪暮不想和司青阳多解释。
“纪总找我什么事?”司青阳见纪暮不愿多说,换了个问题。
纪暮这双眼看过太多事,早已练就处变不惊的能力,很多时候,越冷静说明问题越严重,此刻他一脸平静,人已处在怒火边缘。
纪暮平生第一次喜欢人,失去过一次,再一次看着喜欢的人躺在手术室,这种滋味无异于把他的心扔进刀山火海里煎熬。
两辈子,纪暮懒得和这个人掰扯,声音一改往日,变得异常冰冷,“你不是司骛的亲生儿子,前几天说司骛有躁郁症是假的,他只是单纯的家暴男;你之所以详细掌握司骛这几年的犯罪证据,是因为你参与其中,甚至有一半都是你出的主意。司骛放心你,因为你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司骛不放心你,是因为你知道的太多。”
司青阳听闻脸上表情变得诡异,似笑非笑,一双深邃的眼睛,过于漆黑的瞳孔,显得整个人阴鸷邪性。
纪暮没停,“你想杀了司骛,从他手中接过股权。后来你察觉到逐行在查司骛,为了以防万一,故意带着你妈妈去医院,想以长期被胁迫、被家暴的受害人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你罔顾人伦,对逐行有非分之想。”
司青阳的野心不比司骛小,俩人最大的差别在于司骛好歹披个人皮,司青阳却装都懒得装。一个伪君子,一个真小人。
上辈子纪暮查清司骛的犯罪记录将人送进监狱,司青阳筹备多年,意图接过司骛手里股权的梦彻底破碎。
“纪总,你进华酌不过两年多,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司逐行说完紧紧盯着纪暮受伤的左腿,眼神像一条毒蛇。
纪暮对他的威胁打量不为所动,“司青阳,现在警方找不到司骛,但我不信你对司骛的动向一点不知情。你也别想独善其身,在你和逐行投诚之前,我早告诉司骛你背叛他,他现在像过街老鼠,如果有机会,同样不会放过你。”
“你,原来是你坏了我的计划。”司青阳咬牙切齿。
纪暮没承认也没否认,“司骛手上沾了几条命,必须接受制裁,你最好配合警方找人,否则,我不介意你也扯进这个案子,到时候看你母亲受不受得了。”
司青阳最在意的俩个人,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司逐行。
纪暮早在上辈子司逐行去世后的两年沾染过不少黑,这次司逐行好好的,他急切又留有余地,以为能将风险转向自己,最后还是司逐行出事,他不介意故技重施。
说完正要转身,只听司青阳愤怒低吼,“纪暮,你也喜欢表哥。你说我罔顾人伦,看不上我满腹算计,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拖着一条残腿,靠着他的施舍才爬出地狱。你拿什么去配他,凭什么肖想他。”
纪暮脸色铁青,“配不配,得他说了算。”
第85章
手术时间不长,司逐行和蒋晋虽然磕到了不少地方,但都不伤及要害,算不幸中的万幸。
司逐行醒来的时候病房外有不少人,医生叮嘱了不要打扰病人休息,除了纪暮和司家人,其他人打过招呼很快离去。
看着一脸倦容的司母和白雯,司逐行扯起笑容劝道,“妈,你和嫂嫂先回去休息,我没什么大碍。你们不放心的话,明天再来看我。”
说完不忘和一旁的纪暮和司文桉使眼色。
“阿姨,大嫂,你们先回去,文桉明天还要上学,也不要熬夜,我请了专业护工,也会一直留在医院,你们别担心。”纪暮跟着相劝。
司母见儿子平安后情绪稳定了许多,见状点了点头,“那行,哪里不舒服记得告诉医生,小纪,辛苦你了。”
纪暮微微摇头,“阿姨,您太客气了,应该的。”
几人离去后,病房突然安静下来。
“蒋哥还好吗?这次多亏了他。”司逐行仍惦记着蒋晋。
“比你严重一点,但没伤及要害。”
“那就好。”司逐行听闻松了一口气。
纪暮人前还是习惯坐轮椅,现在只有俩个人,拿了一个板凳坐在司逐行面前。
司逐行额头上蹭破一个口子,脸上因失血过多白得像雪,让纪暮不由得想起那个大雨瓢泼的夜晚,久违的窒息涌上心头。
“疼不疼?”纪暮声音不由得轻了几分。
“麻药还没过,不疼,找到凶手了吗?”司逐行早些年兴趣广泛,赛车滑雪都是平常,没有因为这次事故产生多少恐惧心理,甚至于事发时和蒋晋商量过拖着那些人的想法,只是这话不好和纪暮说。
“找到了,是司骛。当时追着你们的有七八个人,警方合力抓到了三个,他们为了减刑没多久全招了。”
司逐行早有预料,内心平静。
“司骛跑了,警方暂时还没找到。”
“那真是便宜他了。”司逐行语气冰冷,嘴角的笑充满嘲讽。
见纪暮拧着眉,一副没休息好的憔悴模样,司逐行放下糟心事向纪暮发出邀请,“暮哥要不要上来躺会儿?”
纪暮腿脚不便,司逐行又大大小小的伤,想都没想就摇头,“我没事,我让楚哥稍后去买个简易床,你还没好,再睡会儿。”
“那也行。”司逐行说完朝纪暮伸出手。
纪暮看着司逐行带着期许的眼睛,眸光微动,低声笑问,“要喝水吗?”
司逐行叹口气收回手,“不喝了,睡觉。”
说完拉起被子,本想盖过头顶,拉到脖子发现这不是家里的被子,又推回胸口的位置。
纪暮起身去拉窗帘,透明的玻璃窗内,浅笑的脸逐渐苦涩。
没一会儿床上传来清浅绵长的呼吸。
纪暮透过昏暗的环境看着司逐行不敢闭眼,犹豫再三,牵住刚刚躲开的手。
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腕,最后低头在手背上印下一个温凉的吻。
纪暮陪了司逐行一天,检查、擦药、换衣服上厕所都不假人手,请的两个护工干瞪眼。
隔天纪暮去上班,前一天样样需要人照顾的司逐行换了副面孔,面色依旧苍白,但很多事自己动手,等纪暮下班后却又成了哪哪都不方便的病患,两个护工再次干瞪眼。
司逐行住院后,公司的许多事压在了纪暮身上。见他医院公司两头跑,除了前两天司逐行没怎么折腾纪暮,两个护工也被他辞退。
第四天,纪暮下班去医院前拐进一个院子,出来时怀中多了一束绿玫瑰和一朵红玫瑰。
纪暮还是会做那个梦,梦里司逐行很喜欢绿玫瑰。
赶到医院时,病房内传来一串小孩的笑声,纪暮抬头看了眼房号,确定没走错。
“我看你挺喜欢小孩,怎么不结婚生一个,不结婚好歹也谈个恋爱,现在公司稳定,司骛这个毒瘤又被剔除,你早日成家,阿姨也放心。”
司逐行漫不经心,“再说。”
大概婚姻幸福的人总是对婚姻有极高的评价,萧帆以前也混,遇到现任太太后浪子回头,结婚第二年有了儿子。公司在太太的帮忙下打理得有声有色,一整个散发着幸福人士的光辉,开始变得婆婆妈妈。
“你别不爱听啊!再过两年我们就三十岁了。”
司逐行逗着萧帆怀里刚满一岁的小孩,白了眼萧帆。
“三十岁怎么了,不挺好,成熟中透着时光积淀的从容。”
萧帆总不好说,万一司逐行的太太和他一样大或比他大,生孩子遭罪,只好换了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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